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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太后催生了   车队行 ...

  •   车队行至午门,按制停驻。

      此处乃外朝与内廷的分界,非经特旨,公主凤驾亦需在此换乘小舆,驸马则需下马步行护送。

      车帘被轻轻撩开,顾砚之先一步落地,身姿挺拔如松。她并未即刻伸手,而是先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石阶与地面,确认无冰无苔、无任何绊脚之物后,才转身,双手虚扶在姜清辞身侧,垂首恭声道:“殿下,午门到了,请移步。”

      姜清辞扶着她的手臂下车,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她方才扫视地面的那一眼。她心中微凛,暗忖此人果然处处留心。

      她稳稳站定,裙摆微垂,神色依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端庄。

      顾砚之立刻侧身退后半步,与她并肩,却始终落后半个肩宽,严格恪守着君臣之礼。

      “按制,臣稍后需在前引路,殿下转乘小舆入慈宁宫。”

      话音刚落,一阵晨风吹过。姜清辞只觉裙摆被风带起,尚未伸手整理,顾砚之已极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为她理平:“风大,殿下当心裙摆绊脚。”

      那指尖的轻触转瞬即逝,姜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有劳驸马。”

      不多时,明黄色的小舆已至。姜清辞看着顾砚之亲自上前,伸手按压软垫检查是否平整,又摇了摇扶手确认稳固。这种本该是小太监做的粗活,这位镇国将军却做得一丝不苟。

      一路行至慈宁宫门前,小舆停驻。

      顾砚之抢在宫人之前,快步上前,亲自掀开舆帘。姜清辞正欲起身,忽见一片阴影覆下——顾砚之竟用自己的宽袖,巧妙地挡在她头顶与门框之间。

      “殿下,慈宁宫到了,太后与陛下已在殿内等候。”

      姜清辞起身时,视线恰好与顾砚之低垂的目光相撞。

      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恭敬与护持,无半分杂念。她心头微颤,踏入宫门时,脚步竟比往常慢了一瞬。

      进殿之后,便是繁复的谢恩大礼。

      皇帝与太后高坐主位,姜清辞与顾砚之并肩而立。鸿胪寺卿唱礼:“行三跪九叩大礼!”

      顾砚之率先垂眸,姜清辞亦随之俯身。

      就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人微微调整了站位。

      她余光一扫,便明白了缘由——自己今日的凤鞋鞋头略尖,顾砚之此举,是为了让她的裙摆能更舒展地铺陈,避免起身时勾连。

      姜清辞的心,在那一瞬间竟有些许失重。

      她见过太多人前恭敬人后怠慢的臣子,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份“周全”藏在如此隐秘的细节里。

      一跪一叩,动作整齐划一。两人的声音交织,字字恭敬:“臣顾砚之(儿臣姜清辞),叩谢陛下隆恩,太后慈恩。”

      跪拜起身时,裙摆果然微滞。姜清辞正欲借力,便觉一股极轻的力道从侧后方传来,顾砚之用自己的朝服下摆,轻轻向后一带,化解了那一瞬间的牵绊。

      这一下,她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礼毕,皇帝赐座。按规矩,驸马需侍立在公主身后,不得同坐。

      顾砚之躬身谢恩后,便退至姜清辞身后偏右的位置,如同一尊沉稳的玉雕。

      不多时,太后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殿内气氛微微一敛。

      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威仪,径直看向侍立在旁的顾砚之,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顾砚之,你如今已是皇家的女婿,长公主的驸马。清辞是哀家与陛下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孩子,金枝玉叶,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太后敛了敛眸底柔光,神色微凝、语气沉缓下来,目光落向顾砚时,添了几分长辈独有的肃穆与深重,“往后在将军府中,你须得事事让着她、护着她、敬着她,不可有半分怠慢。皇家的公主嫁与你为妻,你便要以一生周全相报,切莫辜负了这门婚事,更莫辜负了清辞。”

      顾砚之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撩开朝服下摆,稳稳跪倒在地。

      她身姿挺拔,神情坦荡,并无半分谄媚与局促,只抬眸望向帝后,声音沉稳而郑重:

      “臣,谨记太后教诲。”

      皇帝见气氛稍显凝重,适时笑着开口圆场:“太后不必多虑,砚之性情沉稳,心思缜密,今日入宫一路,她将清辞照料得细致周全,足见心意,朕信她定会好好待公主。”

      姜清辞端坐在座上,闻言轻轻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语气平静温和,却句句实在:

      “父皇所言甚是。今日从府中启程,至午门换舆,再入慈宁宫行礼,驸马处处留心,事事妥帖,思虑之细,连宫中谙熟礼仪的内臣都不及,儿臣一路安稳,心中亦是感念。”

      她这一番话,不偏不倚,不卑不亢,既给了皇帝体面,也暗中认可了顾砚之的用心。

      顾砚之听在耳中,心头微暖,再度叩首,对着太后与皇帝,也对着身前的姜清辞,一字一句,真诚无比:“臣顾砚之,对天立誓。此生今世,必以性命护殿下安稳,以诚心待殿下喜乐,敬她、重她、宠她、护她,永不相负,永不相欺。若违此誓,甘受一切责罚。”

      誓言铿锵,落于殿中,语气真诚得让人心头一颤。

      姜清辞听着这太过真切的话语,低眸望向跪地的顾砚之,撞进她眼底毫无杂质的认真,一时竟有些失神,心神微荡,险些就真的信了这份誓言。

      瞬息之间,理智回笼。

      她不动声色,借着理了理袖摆的动作,屈起手指,极轻、极快地在顾砚之的肩背上轻轻一敲。

      力道微不可查,只有两人知晓——

      点到为止,不必多言。

      顾砚之指尖微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收敛誓言,垂首恭敬小声应道:“臣……遵旨。”

      这一幕细微又默契的互动,尽数落在太后与皇帝眼中。

      太后看着素来骄傲的顾砚之这般听话,眉眼间顿时漾开笑意,罢了,不管是顾砚之也好,沈知珩也罢,她终究只是希望她的清辞幸福而已;皇

      帝也看得开怀,朗声笑道:“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体谅,朕与太后也就放心了。”

      太后见状,温然开口,对身旁内侍吩咐道:“既如此,也给驸马看座,不必一直侍立着。”

      顾砚之闻言,躬身谢恩:“臣,谢太后恩典。”

      待内侍搬来坐墩,她才依礼在姜清辞身侧稍后方落座,身姿依旧端正,不敢有半分逾矩。

      方才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殿内暖意融融。

      太后坐在上首,隔着数步遥遥望着姜清辞,语气柔缓下来,闲话起往日家常:“清辞这孩子,如今看着端庄稳重,小时候可是宫里出了名的娇俏任性。”

      她笑着看向顾砚之,细细说道:“她幼时不爱穿繁复绣鞋,偏要蹬着小皮靴爬树摘花,有一回摔在青石地上,眼眶一红就不肯起来,非要陛下亲自爬上树,摘那最高一枝的海棠花,才肯破涕为笑。

      如今虽长大了,可骨子里依旧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让着的孩子,往后在府中,你便多担待她一些。”

      顾砚之垂着眼,脑海里当即浮现出姜清辞十岁的模样——那时她还在宫中伴读,与太子、公主一同习书。

      她有一本极为珍视的古籍,姜清辞见了满心喜欢,却矜持着不肯开口,只悄悄在一旁偷看,目光恋恋不舍。

      顾砚之看在眼里,便谎称自己有两本,柔声劝她收下。

      姜清辞这才故作淡然地接过,心里却欢喜不已。

      之后她日日捧读,爱不释手,还特意用锦缎为两本书都包好书皮,又拾来形态好看的落叶与烘干的小花,亲手制成两枚精巧书签,一枚夹在自己书中,另一枚回赠予她,嘴上只淡淡说是顺手做的。

      这般回忆漫上心头,顾砚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神色愈发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待太后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坦荡而真诚:“回太后,臣从不觉得殿下有半分娇纵。殿下幼时天真烂漫,是率真性情;

      如今端庄雍容,是皇家气度。无论哪一面,皆是世间最好。在臣心中,唯有护之不及,何来担待一说。”

      这番话,夸得坦荡、真诚、不油不腻,却句句都说到人心底。

      姜清辞坐在座上,听得耳根微微发热,脸上虽依旧平静,心底却已有些招架不住。

      她实在不愿再听这般直白的夸赞,连忙轻轻开口,打断了顾砚之:“太后,父皇,时辰不早了,不如传午膳吧。”

      话音一落,太后与皇帝对视一眼,顿时放声大笑。

      太后指着姜清辞,笑得温和又欣慰,看向顾砚之道:“你瞧瞧,这孩子是害羞了。砚之啊,你这张嘴,真是会哄人心。”

      皇帝也笑着抬手,吩咐一旁候着的内侍:“传膳!今日就在慈宁宫摆宴,朕与太后,和公主与驸马一同用膳。”

      殿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一派和睦温情。

      姜清辞垂眸静坐,心底却依旧残留着方才顾砚之发誓时的模样,久久未能散去。

      慈宁宫的午膳摆得丰盛而雅致,按宫制,帝后与亲眷同席,虽不似大宴那般铺张,却也有二十余品,水陆杂陈,精致非常。

      皇帝居主位,太后在左,姜清辞与顾砚之则在右首设了一席。顾砚之依旧恪守着分寸,待帝后动了第一筷,她才拿起公筷,却并未自顾进食,目光始终落在姜清辞面前的食碟上。

      她记得姜清辞晨起爱吃软烂的,便先挑了一点蟹粉豆腐,用公筷细细拨去里面可能硌牙的蟹壳,才轻轻放入她碟中;见那道樱桃肉色泽鲜亮,便知是用冰糖慢炖的,又夹了一小块,特意放在玉色小碟的边缘,方便她取用。

      整个过程,她动作利落,眼神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重要的军务,没有半分刻意,却处处妥帖。

      太后用玉筷拨着碗里的莲子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含笑着小声对皇帝道:“陛下你看,砚之这孩子,眼里是真有清辞。”

      皇帝听罢,心底暗笑,可不是么,从小到大,顾砚之的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她的宝贝女儿。

      皇帝放下玉筷,但面上不显,客套道:“难得她这份细心,清辞能得此良人,也是她的福气。”

      被帝后当众夸赞,姜清辞脸上微微一热,端着玉筷的手顿了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碟,不知不觉间,竟已被顾砚之布了小半碟菜。

      晨起在府中本就吃得不少,此刻再这么夹下去,怕是真要积食了。

      她抬眼,见顾砚之的公筷又朝着那道她爱吃的水晶虾饺伸去,连忙借着端茶的动作,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别夹了,早晨吃得多,再吃就该撑了。”

      顾砚之夹着虾饺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姜清辞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那点平日里的端庄自持,此刻化作了女儿家的娇嗔。

      顾砚之心中一动,瞬间便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哪里是怕撑,分明是怕在人前吃多了,显得体态丰腴。

      顾砚之将虾饺稳稳放在她碟边,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又掺着一丝心疼:“不会胖的。”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姜清辞略显清瘦的下颌,声音更轻,满是只有夫妻间才懂的关切:“殿下昨日累了整日,都没好生用膳,瞧着都清减了。

      今晚太和殿还要设宴接见百官,应酬繁复,怕是顾不上好好吃饭,殿下这会儿多吃几口,夜里也能好受些。”

      这话直白又贴心,姜清辞耳根瞬间红透。

      她生怕被皇祖母和父皇听见,羞恼之下,悄悄抬起胳膊肘,在顾砚之腰侧轻轻一顶,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嗔怪。

      “还是你多吃点吧。”

      说着,她拿起筷子,从那盘炙羊肉里挑了一块最嫩的,飞快夹进顾砚之碗中。

      顾砚之低头看着碗里的羊肉,眉头竟微微蹙起,露出几分真切的“忧愁”。

      她不是不爱吃,而是满心都记挂着公主有没有吃饱,如今被反夹一筷,只觉得自己的关心没被收下,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这副模样落在太后与皇帝眼中,只觉得格外可爱。

      太后掩唇轻笑,对皇帝小声道:“你瞧砚之这孩子,被清辞夹了一筷子,反倒愁上了,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顾砚之看着碗中姜清辞亲手夹来的羊肉,转念又一想,突的心头一暖,方才那点忧愁顷刻散去。

      她慢慢抬筷,将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眼底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咽下之后,她侧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认真地说:“殿下夹来的羊肉,果然更好吃。”

      姜清辞一怔,脸颊再度发烫,狠狠嗔了她一眼,却没忍心再怼回去。

      这一幕落在太后和皇帝眼中,两人相视一笑,满眼都是欣慰。

      太后轻声叹道:“这般你敬我护、你疼我惜,哀家算是真放心了。”

      皇帝亦温和点头:“如此和睦,便是朕最想看到的。”

      方才暗自亲昵、小动作不小心落了长辈眼底的两人,当即齐齐一僵,垂眸抿唇继续用膳。

      一席午膳,暖意融融,满室皆是安稳温情。

      膳至半酣,殿内气氛温软和睦。

      太后看着眼前一双璧人,笑意愈深,先轻轻搁下了茶盏。

      “哀家瞧着你们二人,如今这般和睦贴心,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踏实。”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促狭,缓缓开口:“只是儿女亲事,从来都是成家、立业、再添子嗣。”

      “你们如今成了亲,便是正经的小夫妻,也该早些添个一儿半女,让哀家与陛下,也尝尝含饴弄孙的滋味。”

      皇帝一听,立刻笑着附和,语气坦荡又认真:“太后说得极是。你们年纪相当,情投意合,身子骨也都康健。早些诞下皇孙,既是延绵子嗣,也是我朝之福,朕与太后也就彻底安心了。”

      这话一出,姜清辞脸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指尖猛地攥紧了手中锦帕,又想起今早的那枚喜帕,连呼吸都放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们连真正的洞房都还没有。

      可身旁的顾砚之,却半点慌乱都没有。

      她当即垂首,恭敬应声,语气沉稳又诚恳,一句接一句,说得坦荡利落:“臣,谨记太后与陛下的叮嘱。臣与殿下,定会好好经营日子,尽早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负太后、陛下,亦不负殿下。”

      太后笑得眉眼弯弯:“可不是嘛,趁着哀家还能抱得动,早些生,哀家还能帮你们多带一带。”

      皇帝跟着打趣:“朕也盼着,早日给皇孙赐个好名字。你们可莫要让朕与太后等得太久。”

      姜清辞耳根烫得要烧起来。

      顾砚之却稳稳接话,语气诚恳又郑重:“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太后厚望,更不负殿下。”

      “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哈哈,定要尽心竭力呀!朕等着继续喝你们的喜酒。”

      皇帝和太后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催生。

      姜清辞羞得手足无措,心底却暗暗腹诽:先前在府里,这人碰一下都要羞涩耳热,如今说起这种话,竟这般顺口坦荡,半分羞意都没有。

      合着之前那点腼腆,全都是装出来的?

      说起场面话,真是没羞没臊。

      姜清辞却全程绷着心神,直到膳罢辞宫,踏入马车,才真正松了口气。

      顾砚之亲自扶姜清辞登车,察觉出她的异样,随后自身亦轻跃而上,与她同乘一车。

      车帘一落,四周静谧。

      顾砚之见她脸颊仍泛着红,心知她方才窘迫至极,连忙放轻声音,低声解释:“殿下,方才在宫中,太后与陛下一片心意。臣若不顺着应下,这话题只会被越问越细,臣只是……想早些圆过去,免得殿下更加为难。”

      语气真诚,句句都是为她着想。

      姜清辞心里自然明白,可偏生就想逗逗她。

      她故意沉下小脸,侧过身不去看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佯装的冷意:“是吗?可本宫听着,你应得倒是十分顺口。”

      她本是假意生气,只想看顾砚之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顾砚之却真的当了真,瞬间就慌了:“殿下恕罪,是臣考虑不周,是臣失言,惹殿下不快了……”

      “臣不是故意的,臣只是不想让殿下难堪。”

      姜清辞依旧不回头,淡淡道:“旁人听了,还以为你多急切。”

      顾砚之连忙急声辩解,语气又慌又真:“殿下,臣并不急切,方才那些话,都是顺着场面说的假意之言,臣……臣从无半分逾矩之心。”

      姜清辞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偏要往歪里引:“是吗?那就是驸马嫌本宫姿色一般,勾不起你的心思了?”

      顾砚之整个人一僵,当场卡壳,急得快冒烟:“不是、不是啊殿下!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姜清辞这才侧过一点脸,眼尾带着点笑,故意逗她:“方才在父皇和太后面前,你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舌灿莲花,怎么到了本宫这儿,就嘴笨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砚之被怼得耳尖通红,窘迫又急切,半晌才抬眼望着她,声音低而认真,一字一句都沉在心上:

      “一见殿下,臣便心乱,不知如何言语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姜清辞撞进她眼底毫无半分假意的认真,那目光太沉、太烫,直直落进心底。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平稳而轻缓,方才的拌嘴、逗弄、慌乱与真诚,都悄悄藏进了这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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