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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只要时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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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茪闪身躲开从他背后飞掷而来的东西。
玻璃鱼缸在地上炸开成无数碎片,锋利的玻璃甚至刺穿了好几尾鱼的肚子。
与此同时——
地震警报声响起。
地面还在摇晃,时茪扶着墙柱蹲下,等了一会儿,他跑到室外空旷的操场区域。
临时安置点的人已经不少,人群稍有喧乱,但基本上维持着秩序。
时茪略微烦躁地用手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
奶奶。
先联系一下奶奶。
时茪拿出手机正要给奶奶拨打电话,才发现他的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借安保人员老王的手机,他给奶奶打了电话。
确认奶奶平安无事没受惊吓之后,时茪烦躁的心被抚平一大半。
他打算把手机还给老王,屏幕上正好有人来电,上面显示着【有点钱】。
时茪往前几步,把手机递还给老王。
谁知道老王并没有马上接过手机,而是用食指按了一下接通键,还顺便把免提给打开了:“小时总,你接吧,这是打给你的。”
夜幕下,操场周围的路灯亮着,清亮的光芒无声地拥抱着这片空间。
时茪站在被灯光包围的地方,拿着老王的手机,微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
操场中央的两个应急大灯忽地亮起。
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奔走中的青年人。
“小芽……”
风声混着青年人急切的声音传进时茪的耳朵里。
“你没事吧?”
时茪说不出话来。
月色皎洁,灯光明亮。
那个举着手机、向四处张望,眼神在人群当中锁定他之后变得愈发坚定和亮得惊人的青年。
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向他猛地冲了过来。
时茪来不及反应。
连手上的诺基亚被人抽走了都不知道。
喻旦泉却又在即将靠近时茪的时候堪堪停住脚步。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伸出双手,给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一个轻柔但却无比眷恋的拥抱。
时茪忽然在人群稍有喧乱的夜晚,无比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说实话,就算在清醒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完全拒绝喻旦泉的拥抱吧。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熟悉又温暖的身体的贪恋。
此刻心跳声,就好像开得灿烂的桃花树,上面的一片片花瓣被大风吹得卷起,在他的耳边翻飞作响。
喻旦泉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疯子,近乎贪婪地嗅着时茪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一直以来认为的绿色桃花的香味。
时茪什么事都没有。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
喻旦泉想把怀抱里的人抱得更紧,但又实在是怕时茪小小的一个被他碰坏了。
他选择在时茪背后左手握紧右手。
十指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就要挣破皮肤。
两个人在夜风中静静地相拥着。
劫后余生,大家都在忙着庆幸自己今晚还能看见月亮,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老王早就收起自己的诺基亚到一旁帮忙去了。
至于喻旦泉刚才由于急忙跑着过来,摔在地上的手机。
此时忽然响了起来。
时茪方才如梦初醒。
使了点力气,推开面前的喻旦泉。
感受到时茪的抗拒,喻旦泉第一时间展开双臂,放开怀抱里的爱人。
但他并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时茪后退一步,贴着的脸颊完全离开喻旦泉的胸口。
有两滴滚烫的泪珠从喻旦泉眼眶里迅速滑落,沿着脸颊滴落下去。
要不是时茪已经离开,这滚动的液体就会烫到他的脸上。
为什么呢?喻旦泉?
时茪忍不住想: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哭过?
答案就是没有。
两个人站在原地,四目相对,一阵微凉的风从两人面前穿过。
时茪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和喻旦泉分手后,他请了三个星期假在家养病。
病假的最后一天,黎雾忽然兴高采烈地凑到他面前。
把手机里循环播放的视频给他看。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鸭蛋青那小子遭报应了。”
黎雾表情很是不屑。
“今天的游泳冠军赛,他连前三名都没进。”
“看来是参加不了奥运会喽……”
黎雾还说了什么,时茪没听清,也听不进去。
视频画面里,喻旦泉摘下泳镜,大颗水滴从他的脸颊不停滑落。
那不是泳池里的水,是他眼眶里流出来的热泪。
时茪表情平静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刚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
黎雾还在坚持给喻旦泉倒油:“就他那点出息,比个赛输了都能哭成这样,我是真看不上他。”
“怪不得他最后只能成为你的前男友呢。”
忽然飘过来一片云,把月亮遮了一半。
月色朦胧,两人之间又隔着一段距离。
但时茪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喻旦泉眼眶蔓延至眼尾的两抹红。
与他记忆里尚且面容青涩、哭得眼下一片通红的十九岁游泳运动员重合起来。
哭什么呢?喻旦泉?
我对于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你等我。”
不等时茪反应,喻旦泉转身跟随现场的安保人员,一起搭起帐篷,拿出床铺等应急生活用品。
时茪也没站在原地不动,他往前走了一步,感到脚下踩了个硬东西。
他低头去看,是一部手机。
鬼使神差,他捡了起来。
屏幕被触动亮起,面部解锁成功,快速且丝滑地进入桌面。
时茪一愣,他这时才发现,这部手机居然是四年前的款式。
因为被猛地摔在地上,纯黑色的手机壳被砸得翘起来一部分,露出里面青绿色的手机原壳。
还有一张拍立得的一角:上面的人侧着脸。
时茪大学时很喜欢动手做冰箱贴。
喻旦泉会把他挑了喜欢、拿去做冰箱贴的照片,多打印出来一张,轮着放在透明的手机壳里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他和喻旦泉曾经一起用做情侣款手机的背面。
左上角的位置,还有他的大头贴笑脸。
时茪懒得把手机壳完全打开确认,用手指抽出那张露了一个角的拍立得。
准备就这样撕掉。
—
感受到质地柔软的物件披在自己的后背,时茪才反应过来有人靠近。
他正在打电话,确认了目前没有人员死亡,酒店的应急备案启动得很好,一切都在紧张但有秩序地进行当中。
时茪今晚有点太累了,整个人的情绪相对来说都有点紧绷,他晚饭没来得及吃,此刻有点低血糖。
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笑着的人,时茪继续电话内容。
毛绒绒的毯子挡住了肆意吹拂的风,时茪冰冷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电话结束,一杯温热的水恰到好处地递到他面前。
时茪没抬头,但认出来这是喻旦泉的手,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两片绿色的吐司被人撕开包装凑到他面前,时茪直接低头在上面咬了一口。
抹茶的清香混合着面包的甜味在他的舌尖化开。
时茪接连咬了两口,才抬起了头。
身体还是习惯某人的照顾,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时茪不再看面前的人,再次低头吃了起来。
喻旦泉只看见心上人气鼓鼓地用牙齿在松软的厚切面包片上留下小排牙印。
小猫发怒了,威力真大,小猫发怒了,真可爱。
好想拍照片保存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茪停下吃东西的动作。
面前那只手拿着的包装袋里还剩下一点面包片。
时茪感觉自己好像是饿过头了,明明只有两口的量,他就是吃不下。
喻旦泉再次把手上的水杯递过去。
时茪拿过喝完,看见喻旦泉把他吃过的面包片凑到鼻尖,像狗似的闻了一下。
又伸出舌尖舔了两下,才一口吃完。
时茪很是无语,看见喻旦泉对着他灿烂一笑。
时间越来越晚,操场安置点已经有不少人准备睡觉。
物资有限,至少得两个人睡一个帐篷。
喻旦泉知道这件事情,时茪也知道。
时茪不想和陌生人挤在一个帐篷里面,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独占整个帐篷。
“你和我,睡一起。”
夜深了,操场安置点渐渐安静下来,时茪说的每个字都在喻旦泉耳朵里清晰可闻。
“你和我”三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循环回响。
时茪对自己说了“你和我”“你和我”“你和我”……
时茪看见喻旦泉明显愣神的表情,有这么意外吗?
愣着干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更过分的事情早都做过了。
时茪不语,转身走进帐篷。
他懒得看喻旦泉那副愣过之后又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喻旦泉回过神来,像个小尾巴,跟着心上人走进帐篷里面。
一个人躺好,时茪盖上棉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他喜欢侧躺朝右边睡觉,而恰好的是,喻旦泉就在他的右边。
时茪感受到面前人的存在,懒得再换位置。
喻旦泉面朝心上人躺下,又支起上半身来。
屏住气息,一动不敢动。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观察起面前的心上人来。
帐篷并不是完全遮光的,操场周围的灯光透过布料映照进来。
喻旦泉看着时茪的侧脸,他总觉得时茪不长肉,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白得就像初春还没开成熟的粉色桃花,不见红粉水润的颜色,只有完全的白。
让人轻轻一捻,好像就会破碎的白。
喻旦泉忽然感到有点难受。
他脸憋得通红,又本能地不想大喘气吵到正在睡觉的心上人,
一个游泳运动员,看喜欢的人看得入神,一时之间居然连怎么自然地呼吸,换上一口气都忘记了。
时茪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喻旦泉。
“你可以呼吸。”
听见时茪在夜晚里清冷淡雅得如同月色一般的声音。
喻旦泉心里泛起一阵笑意,时茪在关心他。
他得到“特赦令”,却并没有马上调整呼吸,而是伸出手,握住了时茪的手腕。
接着顺势用心上人的手心捂住自己的鼻尖和嘴唇。
就这样,喻旦泉在窒息和呼吸之间徘徊。
只要时茪想,就可以直接把他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