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兔子》十三楼主

8、第 8 章 生日蛋糕

　　粉色的奶油做出兔子的模样，又用草莓做成了花冠，小珍很喜欢，看了半天眼睛都移不开。

　　半晌，她轻轻地说：“妈妈没有来。”

　　郁匆将蛋糕放回床头的桌子上，目光温柔，说话也很轻，“她家里的那个小弟弟发烧，她要带他去看病，你看，这个蛋糕就是妈妈买的，很漂亮对不对？”

　　小珍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她明白大人们的不易，她随即又笑着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好，哥哥给你点蜡烛。”

　　郁匆的父亲坐在一旁看着，他话并不多，见闺女高兴也跟着露出久违的笑容。

　　“10”这个数字蜡烛被点燃，小珍看着眼神有些恍惚。

　　她说：“10是一个很好的数字，十全十美。”

　　“对，十全十美。许个愿吧。”

　　小珍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握着，苍白消瘦的小脸看起来特别认真。

　　火苗微微晃着，郁匆对着妹妹的生日蜡烛，默默许愿：“保佑我的妹妹可以长命百岁。”

　　小珍缓缓睁开眼睛，郁匆说：“生日快乐，小珍。”他没有说任何祝福语，因为他想说的都太过于伤感。

　　“谢谢哥哥，谢谢爸爸。”

　　她吹灭了蜡烛，手指捏起兔子头上的草莓，先喂了爸爸，又喂了哥哥。

　　但是她自己吃的时候，嚼了两口却吐了。

　　明明很难受，她还是挤出笑来说：“草莓真好吃，奶油也好吃。”

　　郁匆瞥见爸爸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别过脸去抹眼泪。

　　“我想给护士姐姐留一块。”

　　“好。”

　　他爸爸说：“我得去赶工了，让哥哥陪着你。晚上爸爸再来。”

　　爸爸走后，郁匆去打开水，他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站了很久很久。

　　回去的时候他听见小珍跟护士在说话。

　　“小珍，你生日愿望许了什么呀？”

　　小珍的声音里是带着笑的，“希望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能长命百岁。护士姐姐，我知道的，这应该是我最后一个生日愿望了，所以老天爷一定会让我心想事成的对吧。”

　　一瞬间，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郁匆又拿着盛满水的水壶走开了。

　　“郁匆，”林柯凑过来看他正盯着的草莓蛋糕，“那就选这个！”

　　郁匆摇了摇头，说：“我想要那个巧克力的。”

　　“好。”

　　付账的时候林柯动作极快，郁匆看着有点想笑，他并没有打算要买单，因为他不能拂了林柯的好意。

　　出了蛋糕店，林柯说：“我们再去买两杯咖啡好不好，吃甜的容易腻。”

　　“好。”

　　正走着，林柯突然停下来看着郁匆笑。

　　“笑什么？”郁匆不明白。

　　“我发现你很好说话，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郁匆笑笑，“那倒也不是。”

　　“那比如呢？”

　　“比如你让我把月亮摘下来就指定不能说好。”

　　“哈哈哈，”林柯大笑，他发现郁匆没有那么冷了，比刚认识的那会热乎一点。

　　买了咖啡，林柯把郁匆带到旁边的小广场上，晚上天凉，人并不多。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林柯把蛋糕拿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买跟店员要蜡烛。

　　其实无所谓，但郁匆看到林柯扁了一下嘴，还是说：“我有。”

　　于是林柯的眸子又亮了。

　　郁匆拿出打火机给他，“这个行吗？”

　　“太行了。”

　　风挺大，林柯点着了以后用一只手护着还是不行，郁匆见状就用两只手把他的手和打火机都框在里面。

　　“为什么明明我们穿得一样多，你的手比我的热？”林柯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我皮比你厚，散热慢。”

　　林柯又是哈哈地笑，郁匆很有冷脸讲笑话的潜力。

　　“快许愿！”

　　郁匆闭上了眼睛，只用了三秒就睁开了。

　　“快吹！”

　　郁匆听话地把火苗吹灭，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柯的肌肤，他觉得有点麻。

　　林柯看着郁匆吃着巧克力蛋糕问：“味道怎么样？”

　　“微苦，很甜。”

　　林柯又笑。

　　郁匆：“林柯，你真的笑点很低。”

　　郁匆的电话响了，林柯瞥了一眼屏幕，是辛爽。

　　“喂，”郁匆接起来。

　　“郁匆，我有点害怕。”

　　“怎么了？”郁匆将叉子和蛋糕都放下，“你在哪？”

　　“放心，我现在已经在学校了。”辛爽的声音有点慌。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晚上去了一个设计师的沙龙，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郁匆，你说我是不是发神经，有被害妄想症呢？”

　　“你自己一个人？没有同学一起吗？”

　　“没有，我不是报了个设计大赛吗，想着多学一点。我后来赶紧打车回来了。但当时那个感觉太真实了。”

　　“最近几天胡启明有没有再找你？”

　　“没有。郁匆，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能不能雇你当一晚上的保镖，我明天还得去。”

　　“好，你明天几点，我送你过去。”

　　“晚上七点，太谢谢你啦郁匆，我请你吃我最爱的那家麻辣烫！”

　　“好，那明天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柯问他，“怎么了，是胡启明又找事了吗？”

　　“没事。吃好了，我送你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林柯打开车窗一直向外看。郁匆明显感觉到他兴致不太好。

　　“是困了吗？”

　　“没有，刚刚喝完咖啡也不困。”

　　“我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郁匆想不通，林柯在球场上冷静，自信，看着也稳重，但私下里怎么是这样的呢。还挺有反差感。

　　郁匆送完林柯，回到家里，李源已经回来了。

　　“我跟峰哥说好了，下周一你就可以去了。”

　　“源哥，谢了。”郁匆递了支烟给李源。

　　“匆匆，要不我借你一点，你以后有了再还我。”

　　“源哥，这事咱之前聊过，不再提了。我再多做点就好了。”

　　“都怪胡启明这个坏种，要不是他打电话投诉你，老板也不至于把你的年终奖都给扣了。工资还给你扣了一部分。这个老板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故意借这个机会好克扣你的钱。”

　　“没事，他们当老板的都那样，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其实就算不扣，年底还是差一些的。”

　　李源拍拍郁匆的肩膀，“匆匆，再坚持坚持，你已经很厉害了，当初你妹妹治病欠的钱不少，你马上就能还干净了。以后也能轻松些。”

　　“源哥，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跟徐老师帮我，我也没那么快。”

　　“嗐，说什么呢？这都是靠你自己。”

　　“匆匆，我想着积累点人脉和路子，自己干，渠道有了，机会就有了。你到时候跟哥一起，要发达就一起发达，怎么样？”

　　郁匆赶紧说：“那当然好啊。谢谢你带着我。源哥，你人缘那么好肯定能成，我得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你小子嘴甜。”

　　明年的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津大已经报名，马上要提交最终参赛名单。

　　然而当名单宣布后，胡启明当场就发了飙，“程风，你什么意思，明明之前名单里是有我的，现在为什么又把我删了？”

　　“你综合实力不行。”程风说得漫不经心。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行，难道就你行，哪一次测试，综合实力你赢过我了？你他妈的，就是针对我，故意不让我去，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你这属于公报私仇？”

　　“我可没有公报私仇，明明就是你不行，还有，你冲我嚷嚷什么，又不是我删的你。”

　　“你是队长，不是你又会是谁！”

　　“是林柯，你有本事冲他吼去，一天天牛逼轰轰的，真给你惯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那也是你撺掇的吧，仗着跟林柯关系好就抢我名额，你要是找打我成全你。”

　　说着胡启明就冲上去要打程风，被队友硬生生拉开。

　　“胡启明，你属疯狗的吗，逮谁咬谁！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就去找林柯，实话告诉你，就是林柯特意交代取消你的名额的，学校领导也是点头了的，所以你现在找谁都没有用，名额已经报上去了，你就是去不了！”

　　胡启明双眼瞪着，他确实拿林柯没办法，但胸口憋着的一口气不吐不快。

　　就在这时，林柯背着包走进篮球场，见队友都神色异样地看向他。

　　他径直走到胡启明面前，“你在因为参赛名额的事生气吗？”

　　面对林柯，胡启明可没有那么大的脾气，但始终内心不爽，他喘匀了以后说话口气还是不好。

　　“林柯，是你的意思？”

　　“是！”

　　“我记得最终名单之前已经交到校长室了。”

　　“是，我去找了校长，换了个人。”

　　胡启明咬着后槽牙，压着声音道：“林柯，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得罪你了吗？”

　　林柯的唇角勾起，微眯着双眼，直直看向胡启明，“胡启明，我们去参加全国联赛，代表的是津大。你还不够格！”

　　“林柯！”胡启明怒吼了一声，“你这样做不会是因为郁匆那个垃圾货吧。”

　　“你......”他上前的那一刻被程风拽住。

　　这是林柯第一次特别想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