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兔子》十三楼主

10、第 10 章 如果天还那

　　郁匆跟李源一起帮着韩兆峰送走了客人，韩兆峰拿起那个丝绒袋子晃了晃。

　　“郁匆，多谢你了。”

　　“峰哥，这可跟我没关系。”

　　韩兆峰笑笑，拍了拍郁匆的肩膀，“你小子。”

　　他揽过李源，说：“你这弟弟我喜欢。”

　　“那你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韩兆峰听了捶了李源一下。

　　“不过，郁匆，荔姐是看上你了，你怎么想？她可是很有钱的，对小弟弟也都很大方。你要是......”

　　郁匆忙说：“我还是愿意跟着你跟源哥。”

　　说得两人哈哈大笑。

　　“你小子有骨气，就你这样的，但凡早一点点头，房子、车子、票子可就都有了。”

　　“不过呢，郁匆，今天晚上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匆解释说：“可能就是闹了个乌龙吧。”

　　韩兆峰可是老江湖了，他多少能看出来一些猫腻，但荔姐说算了，郁匆也不愿意多说，他就没再追问。

　　回去的时候早就过了零点，冷风吹得人毫无困意，郁匆拿过半天没碰的手机，打开就是林柯很多的碎碎念。

　　当郁匆看到林柯说的那句，【郁匆，今天冷死啦，如果来一碗刚出锅的麻辣烫肯定会很爽。】

　　郁匆笑了，一碗麻辣烫竟然让他惦记那么久。

　　【如果天还那么冷，我们就去吃。】

　　回去洗了个热水澡，困意就来了。李源在睡前提醒他，“你自己的时候小心点，我看胡启明忍得差不多了。”

　　郁匆说：“这才哪跟哪呢，他就忍不住了。”

　　即使睡得晚，郁匆早上还是会起得很早，翻开书页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林柯：【我答应了。】

　　郁匆笑了一下，【那谢谢了。】

　　林柯：【你昨天那么晚今天还能起那么早。】

　　郁匆：【因为有闹铃。】

　　林柯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过来，【昨天那么晚还在加班吗？】

　　郁匆：【朋友过生日。】

　　林柯：【哦，郁匆，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冷。】

　　郁匆：【那今天我们就去吃麻辣烫。】

　　晨光微弱，但灯光看起来却很暖和。

　　天阴沉沉的，郁匆开着车穿进灰色的世界，然后看着路边的灯慢慢亮起来，他看了下时间，来得及。

　　只有几箱货了，送到前面的一个小超市，然后今天就能收工。而且这里离林柯的大学也不远。

　　货很快卸完，老板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时候笔没墨了，他从货架上重新拿了一支过来签。

　　郁匆将送货单收好，打开车门的时候瞥见车胎是瘪的，不用仔细看，都能看到扎痕。

　　他将车门一关，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天暗了下来，雨也落了下来。郁匆转身想到车上躲雨，却差点撞了人。

　　他定睛看了一眼，便笑了，“胡启明，你果然就这点耐性。”

　　“笑话，打你当然得趁早，我还嫌今天才动手太晚了。郁匆，你本就是个裹着泥巴的人，就安分地做小伏低当个苦力不好吗？干嘛非要硬闯不属于你的世界呢？”

　　雨水打湿郁匆的头发和眼睛，他伸手抹了把脸，很不屑地睨着胡启明。

　　“胡启明，我看你才像个笑话，你并不比我高吧，凭什么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我说话。”

　　他见胡启明正要开口，直接打断他，“就因为你在顶尖院校读书吗？胡启明，你怎么得到这个体育特招生的名额的，你自己清楚，你干净吗？”

　　郁匆一把扯掉胡启明手里的雨伞，扔到一边，“你还是洗洗吧。”

　　“我艹你妈的郁匆！”胡启明一个拳头抡过去，被郁匆很轻易地就躲了过去。

　　“怎么，因为我说到你不光彩的过往了吗？你先别恼，你扪心自问一下，我哪里惹到你了呢，以至于你大费周章地来找我麻烦。因为你劈腿还欺负女生，我阻止了你吗？还是因为你刻意在金主面前陷害我没成功？”

　　“郁匆，我可真没看出来，你嘴皮子那么利索，不是在林柯和荔姐面前很能装吗，哄得他俩都多看你一眼。”

　　郁匆哼笑一声，“胡启明，你以为谁都是你，逢人就要装一下。你说说你，堂堂津大的学生，不想着好好学习，竟然想着去傍富婆走捷径，你自己没有手吗，你剥夺了别人上学的路子，抢了别人的机会，就为了这些吗？”

　　“凭你，还在我面前高贵不起来！”

　　一辆出租车开过，胡启明的怒火被消了大半声音。

　　“你个蠢货，到底是来打我的还是来跟我吵架的。”郁匆骂道。

　　“老子成全你！”胡启明一招手，街边走过三个人，一人撑着一把伞，郁匆看不到他们的脸，但看得出来他们的个子挺高。

　　“真是个没本事的玩意，打架都还要找人帮忙。”

　　在雨伞的遮挡下，四个人将郁匆一围，胡启明笑笑：“咱们换个地方。”

　　两个人上前左右将郁匆一架，郁匆说：“我自己走。要跑我刚刚就跑了。”

　　“你还挺有种。”

　　拐过一条街，有条小路在施工，但因为下雨又到了晚上，路段被围起来，鲜有行人，这条路旁边有个小公园，郁匆被带到这里，胡启明推了他一把。

　　“郁匆，好好享受吧，这里可没有摄像头。”

　　郁匆看了眼旁边的路灯，然后又嘲讽地看向胡启明：“胡启明，你真不是个玩意。”

　　“啪！”一记拳头重重打在郁匆脸上，他直接摔在地上。

　　“揍他！”

　　三个人对上郁匆就是拳打脚踢，肚子被踹了好几脚，郁匆不得不蜷缩着身子，一手想去够旁边的雨伞回击，下一秒雨伞被人扔得远远的。

　　被三四个大男人围着揍，郁匆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只能尽量护住要害。

　　“胡启明，我艹你大爷。”他吼道。

　　胡启明哈哈哈地大笑，“郁匆，你不是很拽吗，不是逞英雄吗，怎么现在变狗熊了？你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样，还不如一条狗。”

　　他说着还来了劲，拿起手机录起来，“郁匆，叫声爷爷，我可以少打你两下。”

　　“我呸，胡启明，你给我当孙子我都嫌晦气。”

　　接着他又挨了胡启明两脚。

　　可是无论怎么打，郁匆就是不求饶。还是旁边的人提醒胡启明，“差不多可以了，再继续打得出事。”

　　胡启明这才停下。

　　“郁匆，今天暂且放过你，你给我记着，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是耗子就找个洞好好猫着吧。”

　　他蹲下来，用力在郁匆脸上拍了两下，坏笑着起身离开。

　　雨势未减，郁匆躺在地上，舒展了身体，任大雨浇在他脸上，头顶上昏黄的路灯裹着一层水汽。

　　脚步声慢慢靠近，他没有睁开眼，一把黑色的伞为他遮去了雨滴还有灯光，他笑了。

　　“录下来了？”他问。

　　“嗯，声音、灯光、视角在你的调整下，都配合得很完美。”

　　李源伸出手，郁匆将手搭上去，两人一用力，将郁匆拉起来。

　　“看你躺那么舒服，我还以为你要睡一觉。”

　　郁匆笑：“挨打也是很累的。”

　　“也是很疼的，”李源叹了口气，“刚刚真的差点没忍住，想上来揍这一帮孙子。”

　　“谢谢你源哥。”

　　“回去再说，你得先回去换衣服，然后我给你擦药。很疼吧。”

　　郁匆笑笑：“还好，受得住。”

　　李源心疼他，又有点气，抬手想拍一下他的背，又将手放下，“就不能想点聪明的办法，净整些笨办法。”

　　“源哥，我就是个普通人，哪能像电视里的那些人呼风唤雨，搅弄风云，也只能这样了。”

　　李源又叹了口气。

　　“好啦，源哥，别叹气了，再叹都把自己叹老了。”

　　李源扶着他往外走，他掏出手机发现黑屏了。

　　“源哥，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得给林柯打个电话。”

　　离跟林柯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之前他跟李源打了个电话，想着如果没有事，就只需要处理一下轮胎，没想到还是没躲掉。

　　“喂，林柯，我是郁匆，不好意思......”

　　他还没说完，就听林柯说：“郁匆，你到哪了，我已经在学校门口了，你过来就能看到我。”

　　声音里没有一点的责备与不耐烦，甚至还带着点开心。

　　郁匆突然就有点哽住了，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林柯在这样的天气里在学校门口等了他一个小时。

　　“对不起，林柯，车坏了，我手机也坏了，所以没能及时告诉你。”

　　林柯忙问：“那你有事吗？”

　　郁匆笑着说：“我没事。”

　　郁匆原本以为林柯在宿舍，想跟他说今天就不去了。

　　可此刻，他突然就改了主意，他看了看从头湿到脚的自己，犹豫着开口：“林柯，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看......”

　　“我等你，但待会我还要喝热奶茶。”

　　郁匆笑了，“好，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把位置发给源哥就行。”

　　挂了电话，李源不敢置信地看着郁匆，“都这样了，还要过去，很重要的事吗？就不能换一天。”

　　半晌，郁匆说：“重要。”

　　火速地打了车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这边李源已经给超市老板打了电话，说车暂时在那停一夜，明天再处理。

　　站在镜子前，郁匆看了看青肿的脸颊和嘴角，揉了揉。

　　李源说：“别揉了，揉也揉不掉。”

　　他把手机递给郁匆，“你先用我的备用机吧。”

　　看到郁匆拉开门他还是忍不住嘟囔，“到底多重要的事，非要现在就去。”

　　门关上，他拿起手机，感慨道：“还得是我疼你啊。”

　　他点开外卖软件，搜索起附近的药店。

　　津大校门口两百米开外有一家咖啡店，林柯坐在临街的位置，一直看着外面。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

　　风有些大，吹得郁匆的伞有点歪。雨比此前大了一些，雨声滴滴答答响着，林柯觉得很好听。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郁匆，就下着大雨，只是那天是白天，他看郁匆看得很清楚。

　　初秋的炎热让他走进街边的咖啡店等人。位置跟现在很像，正对着落地玻璃，能看清楚外面的行人。

　　那天他等的人迟到了，他便从晴天等到了雨天。炎热的天气里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他瞥见咖啡店门口的一角，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围着一个同学，起先他没在意，以为他们就是同学间的打闹。

　　但他突然看到有人给了中间那个小男孩一巴掌，其它同学将他推搡着他，都指着他，还有人上前踹了他两脚。

　　他这才意识到，小男孩正在被同学欺负，他才站起身，就见已经在大雨罚站的小男孩旁边停了一辆小货车，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连伞都没打就把淋雨的小孩拽回走廊下面，他冲着小男孩的同学就是一顿输出。

　　那些同学都散了，他看到那个人蹲下来安慰被欺负的小孩。

　　他重新坐下，但眼睛并没有离开，那个人无意间看过来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突然很想认识他，那个一脸冷冷的大男孩扭头走进了雨里，拉开了车门走了。

　　他有点后悔，应该出去打个招呼的。

　　但后来，他觉得上天还是对他很好，在津大的篮球场上，他一抬头又看到了那张脸。

　　他相信这就是命运使然。

　　所以他伸出了手：“我叫林柯，可以交个朋友吗？”

　　“可以，我叫郁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