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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说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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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舟有正经事要做,回复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换了微信登录,没有再理会过程知序。
他和学工处老师的事闹得这么大,代庆霖的老乡早就知道了,接到代庆霖的电话之后立刻表示很乐意帮忙,马上就约了他们见面详聊。
查监控的事宜早不宜迟,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提前删除监控,只能尽量抢时间。
五个人在宿舍里商量了十分钟,最后定下由代庆霖的老乡谎称手机被人趁乱偷了,要申请查监控,代庆霖陪着他一起去监控室,找机会把当时超速的画面偷拍下来。
他们商量好了之后就立刻行动,这件事整体办起来都不难,但陆听舟怕查监控的申请走到学工处那里会被人截住察觉到他们的小聪明,于是代庆霖和他老乡去打申请的时候,他和纪野还有刘宗全程都在楼下等着。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陆听舟紧张得话都不想说,一直紧紧盯着大门口,生怕他们连申请都通不过。
好在代庆霖他们进去的时间不长,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刘宗好像比陆听舟还要着急,一看到代庆霖露头就赶紧冲了上去。
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刘宗还特意把代庆霖他们两个推到僻静的角落里之后才招呼陆听舟出来。
“办妥了吗?”纪野向来觉得代庆霖不靠谱,人一出来他就先焦急地问。
代庆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老乡的胳膊,老乡兴致冲冲地直接把申请展开,露出了上面鲜红的一枚印章。
“什么叫办妥了‘吗’?”代庆霖阴阳怪气地对纪野翻了个白眼,“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是爸爸办不妥的?”
“我们运气太好了,盖章的老师急着下班,连事由都没仔细问,直接给盖了章!”老乡激动地说道。
陆听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过你点的男模身体可真好啊。”代庆霖又突然语气羡慕地对陆听舟说:“我在办公室门口听到另外两个老师在聊天,说那个关系户的手指骨折了,请了病假在家休养呢。”
“骨折了?”陆听舟也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难怪他们非要找出程知序不可。
他这时候倒是庆幸没有把程知序给供出去了,万一肇事者不依不饶,非要告程知序一个故意伤人就麻烦了。
“我看八成是假的。”老乡冷嘲热讽道:“要真骨折了,他当时怎么会走的那么干脆?我看他就是想避风头罢了,毕竟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万一真的被人深挖一下,说不定连他的工作都保不住。”
陆听舟勉强苦笑了一下,“我倒是没想过把事做得这么绝。”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他的关系摆在这呢,未必能动得了他的工作,但是能看他吃瘪也挺爽的!”
陆听舟配合地掀了掀嘴角,没好意思说他只想到了去查监控,但是到底怎么处理这个监控视频他还没有想到。
几个人全都斗志昂扬,按照计划好的,立刻拿着盖好章的申请去了保卫处。
取证的过程很顺利,有了盖了章的申请,学校的保安也没有为难他们,更重要的是,院长和他侄子肯定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跑来查监控,代庆霖和他老乡打着配合,很轻松就拍到了他们想要的前因后果。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把所有的事都给办完了。
看完了代庆霖拍回来的视频之后,刘宗显得格外激动,“就是这个!是他超速了,这段监控看得清清楚楚!再结合现在网上已经有的那些视频,是谁的过错显而易见,就是他手段通天,还能怎么为难你?”
“对!我们把这段视频也发到网上,学校很多同学早就看他不爽了,只要我们发出去,舆论肯定站在我们这边!”代庆霖的老乡情绪也上来了,这也算是给他出了口恶气。
他们几个人越说越兴奋,拿出手机立刻就要一起把视频发出去。
“别发!”陆听舟一直闷不吭声,这时候却突然开口制止他们。
“为什么不发?拿到视频不就是为了曝光他吗?”刘宗奇怪地问。
陆听舟担忧地看向代庆霖和他老乡,“这件事,不光只是曝光他们叔侄这么简单,对整个学校都会有影响的,学校不会帮着我们这些学生去处分两个老师,更何况他们其中一个还是德高望重的院长,万一视频发出去,不但没有传播出去,学校还要反过来调查这段视频是怎么来的,到时候你们两个怎么办?”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满腔热忱,拿到一点证据就以为掌控了真理,却全都没想到陆听舟说的这些可能。
在无权无势、人微言轻的情况下,手中的真理有可能还会转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默了很久,纪野才开口问陆听舟:“那你说该怎么办?”
陆听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得把这段视频交给一个肯定能站在他们这边,并且能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的人。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想到陆其华一个人。
“少爷?”见他表情凝重一直没有出声,刘宗又拍了拍他。
陆听舟突然抬起头来,“我得请个假回家一趟。”
“回家?这个时候?”
陆听舟点点头,“我要回去把视频给我父亲看一下。”
“我说什么来着!”代庆霖欢呼了一声,“咱们这位才是真少爷!那个草包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咱们少爷面前张牙舞爪的!弄死他!”
陆听舟勉强笑了笑。
他们宿舍的人只知道陆听舟的父亲十分严厉,但是在他们的认知中,无论再怎么严厉,总归是亲生的,可他们却想象不到,陆听舟到底有多害怕回家。
“现在就走吗?坐高铁?能不能订到车票啊?”刘宗又担心地问。
“我叫个车就行了,本来也没有多远,今天肯定能到家。”陆听舟说着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陆其华虽然不在A市,但是住的地方也离A市市里不远。
他这个人尤其在意形象,对外却还要营造出一种人淡如菊的假象,就连住处也要安排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以便于巩固自己的人设。
陆听舟说走就走,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的假,也不在乎多花一点钱,叫了个车就往家里赶。
好在这个时间市里不怎么堵车,陆听舟一路上一直在给自己壮胆,不停地思考着见到陆其华之后应该怎么说,既能免除自己的责罚,又能让陆其华替他摆平这件事。
虽然路程不算太远,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过了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等陆听舟终于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陆其华早就已经睡下了,进大门的时候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冒险把陆其华叫醒,却没想到他刚关上大门,就看到屋子里的灯开了。
陆听舟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又捂住了胃部。
陆其华在院子里种满了和平月季,据说是陆听舟的母亲最爱的花,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开的艳丽的时候,陆听舟顺着花丛中的小路慢慢往里走,刚一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陆听舟浑身一僵,抬头看到陆其华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立着。
“爸爸,我回来了。”陆听舟按照陆其华定下的礼仪,轻轻俯下身行了个礼。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陆其华没有立刻让他进屋。
作为父亲,陆其华其实从小到大并没有打骂过陆听舟,但他就是光站在这里,都让陆听舟呼吸发紧。
“我有件事想和您说。”陆听舟捏着自己的衣摆,鼓起勇气说道。
陆其华没有反应,面对面站着看了他很久,才终于转身往里走,“先进来。”
陆听舟刚想跟上,眼前忽然晕了两秒。
他赶紧扶着门框定了定神,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他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
“把门关上!”陆其华见他还在门口站着,又厉声命令道。
陆听舟又轻轻晃了晃脑袋清醒一下,马上答应道:“好的,爸爸。”
“有什么事?”陆其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站在面前的陆听舟沉声质问。
陆听舟压下胃里传来的阵阵不适,找出手机里那段代庆霖录下来的监控视频给他。
等陆其华看完了视频,他才说道:“学工处的这个老师,是学校数科院院长的侄子,那天在学校里开车超速差点撞到了我,正好有个人路过帮忙教训了他一下。”
陆听舟故意隐去了程知序的身份,假装两个人完全不认识。
“院长今天中午找我谈话,让我告诉他动手的这个人是谁,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又怕这件事传出去回有什么不良影响,所以想请您帮帮忙。”陆听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陆其华没有作声,拿着他的手机将那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来回看了两三遍,然后才站起身来,对陆听舟说道:“跟我过来。”
陆听舟看着他去的方向,心里马上恐慌起来,但是多年来在家里被陆其华控制的惯性让他不敢反抗,只能拖动着脚步强迫自己跟过去。
陆其华带着他走过一段没有开灯的走廊,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屋子的门,然后站在门外回头看着陆听舟,冷冷地命令:“进去!”
从小到大,无论陆听舟是不是真的犯了错,只要陆其华认为他是错的,都会把他关在这个房间里。
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甚至连一样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连说话都有回声。
从陆听舟有记忆开始,不知道多少次被陆其华关进这间暗房里,然后一个人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背诵不过两百多字的家训。
要发出声音。
要让陆其华听到。
不能有超过半分钟的停顿。
直到陆其华觉得可以让他记住不会再犯同样的过错为止。
陆听舟看着这间熟悉的“监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解地看向陆其华问:“为什么?”
“你说谎了。”陆其华冷声道:“下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告诉我最近没有发生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