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未婚夫向我表白了》江湖夜鱼

13、第 13 章 哪都一样，

　　陆听舟在这一刻想了很多事，想他是不是太坏了，想这样冒充纪野欺骗程知序是不是对程知序太不公平了，毕竟在这场所谓的指腹为婚的闹剧里，程知序也是一个被迫牵着走的受害者。

　　陆听舟又想起囚禁了他整个童年的密不透光的房间，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程知序。

　　“对不起……”陆听舟看着程知序认真地道歉。

　　“你怎么总是道歉？”程知序却还是这一句话。

　　陆听舟的表情明显变得慌张起来，他局促地绞紧了手指，正想开口解释，又觉得这个谎话是他故意说的，无论再多说什么都显得太虚伪了。

　　就在他纠结难受的时候，程知序却又一副质问的语气问道：“你对我说了这么多的谎话，是为了哪一句道歉？骗我说你有女朋友的事，还是把我惹的祸你自己扛着的事？”

　　“什么？”陆听舟像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表情一片茫然。

　　程知序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什么本事都没有，还硬要自己把这么大的事给扛下来，是瞧不起我还是太喜欢我了？”

　　陆听舟眨了眨眼睛，这下才终于明白程知序说的是什么。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了这口气，还是索性把他的真实身份向程知序一并坦白算了。

　　陆听舟没回答程知序，而是低着头又开始慢慢往前走。

　　正当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向向程知序坦白的时候，却又听到程知序追到他身边来，难得声音轻柔地说道：“不过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我是有婚约的，你知道吧？”

　　陆听舟转过头看他，“你们连正式的会面都没有过，有婚约又能怎么样？”

　　他只是不明白程知序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什么，但程知序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到现在都还在努力争取。

　　程知序也偏过头看着陆听舟，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恰好站在路灯下，柔和的灯光照在陆听舟的脸上，映得他轮廓柔和而又美好，眼睛黑亮黑亮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观赏，都得承认是个长相顶好的男生。

　　只是程知序虽然是喜欢小男生，但也只是止于在夜店和那些男孩亲亲抱抱，再进一步他只会觉得恶心。

　　所以哪怕眼前的人长得再合他的胃口，他也不会挑一个这样看上去就会很认真的类型玩。

　　与其让对方一直惦记着他，倒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你懂什么叫指腹为婚吗？我们连这个世界都还没有见过，就已经定下了这个婚约，所以见没见过面根本不重要。”程知序这样的性格，极少会有这么耐心向旁人解释什么的时候，但对着陆听舟黑亮的眼睛，他却拿出了所有的耐心。

　　陆听舟眉头紧皱，他现在脑子都是浑的，根本无从反驳程知序口中的逻辑。

　　可就因为这片刻沉默的思考，让程知序又误会了他的意思，只觉得是不是话说的太直接，把人给伤着了。

　　“咳！”程知序把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顿了一下又再次开口解释：“实话跟你说吧，我家里觉得那个陆听舟懂事又听话，都盼着让他赶紧和我把婚事谈成了，好让他好好管教我。”

　　说到这里，程知序又忍不住露出恶劣的笑来，“但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我之所以不拒绝，主要就是想看看他们知道自己选错了人之后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在程知序口中，这个闹剧一般所谓的“指腹为婚”，好像不过就是和家里赌气的道具，可对于陆听舟来说，却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痛苦的根源。

　　仿佛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当成是一个会思考会反抗的个体，不管是陆其华也好，程知序口中的家里人也罢，甚至面前的程知序本人，都从未尊重过陆听舟。

　　陆听舟胸口闷得厉害，头也像是要炸开一样疼起来，他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厌恶地和程知序拉开了一些距离。

　　程知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回过头正想要询问他怎么了，却没想到对上了陆听舟痛苦绝望的眼神。

　　目中无人如程知序，也莫名被陆听舟这么一个眼神给震得心里发慌。

　　程知序舔了舔嘴唇，正想上前再解释几句，却听到陆听舟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不舒服，你自己去吃饭吧。”

　　话音未落，就看到他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程知序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听舟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一片漆黑中，难得懊恼地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明明是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却非要当面把话说的一点余地都不留，是不是把人给伤到了？

　　程知序长这么大从来都没顾及过谁的感受，此时站在这，却头一次因为说错了话而懊恼。

　　可他显然也不是个能把“对不起”说出口的人，拿出手机几次都想拨个电话再和陆听舟解释解释，但最终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本来就是金钱交易各取所需，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没有再解释什么的必要，话说得太多，搞不好又会让对方误会什么。

　　程知序收回心神，本来约好的饭局也没成，心情难免有些烦躁，但好在现在他不用再藏着掖着了，A市一群狐朋狗友等着他去挨个临幸，他转头便给魏立然打了个电话，让他攒个局，约了一大帮人出来。

　　程知序出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跑回来了，就像是解开封印的魔丸一样，崔禾和程允让别说管教他，就连他的人影都抓不住，只能任由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只是程知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头几天还能开心一下，结果不到半个月就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是和朋友在一起不开心，但就是觉得好像心里特别空。

　　这天晚上他们刚到酒吧坐下，魏立然就发现程知序好像兴致不高，连忙挤过来问他：“程少，怎么不高兴啊？这家是新开的，是不是有点无聊？要不换个地方？”

　　程知序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摇摇头道：“哪都一样，没劲。”

　　魏立然为难地看了看四周，“现在还有点早，这店里没上人呢，再耐心等等呗？这家虽然刚开业，但生意挺好的，不少大学生都跑来玩呢，说不定有什么你看的上眼的呢！”

　　程知序听到大学生三个字心头就莫名跳了几下，但马上又想到以纪野的家境和性格，肯定不能出入这种场合。

　　他顿时兴致更低了。

　　“等会喝吧你们！”魏立然一看他丧眉耷眼的明显就是不高兴了，立刻拍拍桌子大喊了一声。

　　同桌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定住了，转过头疑惑地看他发什么疯。

　　“程少不高兴呢你们没看见？这人好不容易回国，能不能弄点新鲜玩意？天天都是这一套，我都腻歪了！”魏立然替程知序张罗。

　　那些人这才注意到程知序的情绪，确实看起来不像是玩的高兴的样子。

　　能和程知序玩到一起的这些人，家境其实也都不差，但和程知序比起来还是少了些背景，再加上程知序性子野，基本谁的面子也不会给，A市不少人都在他面前吃过亏，所以在这伙平时玩得好的人当中，程知序很明显是根主心骨。

　　见到他不开心，那些人怎么还能玩得好，立刻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就想让程知序能高兴点。

　　程知序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其实心理特别幼稚，像个小孩一样是需要被人哄着的，那些人都凑过来捧着他，他多少稍微舒服了些，但还是觉得空虚的要命，尤其店里的声音越来越吵闹，他就越发烦躁。

　　“行了，你们先玩吧，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他也不管那些人的反应，直接起身往外走。

　　程知序很少有这种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的感觉，走去哪里都觉得吵闹，一个人绕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寻了一处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呆着。

　　可过了没几分钟，魏立然就跟了过来，程知序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看见他来了，转身又要走。

　　“程少，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你认识的那个A大的了，要不要叫来一起玩啊？”

　　谁想到他还没走出两步，听到魏立然的话就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我认识的？是谁？”

　　“我不认识啊，你也没给我介绍，就是那天咱们一起去A大的时候，你还帮他出手教训那个开车的来着。”

　　是纪野！

　　程知序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睛瞬间就有光了，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马上问魏立然：“在哪看见的？他人呢？”

　　魏立然抬手一指，“就在门口那……诶程少，你等等我！”

　　他话都还没说完，程知序已经快步走了。

　　魏立然带着程知序，果然在酒吧门口看见了陆听舟。

　　说来也很奇怪，这四周那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无论男女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以陆听舟的长相和穿着，其实在这样灯红酒绿的场合并不算显眼。

　　但程知序还是像被装了瞄准镜一样，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乖乖站在角落的陆听舟。

　　程知序先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但马上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脸色又沉了下去，甩下一旁的魏立然，快步朝着陆听舟走去。

　　刚一冲到陆听舟面前，就先劈头盖脸地质问道：“谁教你来这种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