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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栀香满序,此爱昭昭 荔城七中栀 ...

  •   风是一夜之间变柔的。
      前几日还裹挟着盛夏灼人的燥热,卷着荔城七中教学楼前的热浪扑在人脸上,闷得人心口发紧。可熬过一场温柔的晚风和解,熬过那场细碎酸涩的误会坦诚,连吹过教室的风,都悄悄换了质地。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荔城七中校园围墙边角那一排栽种了多年的栀子花,悄然开了。
      不是骤然盛放的轰轰烈烈,是悄无声息、循序渐进的温柔。先是青绿色饱满紧实的花苞撑破青涩的花萼,露出一点温润洁白的瓣尖,再借着夏夜的晚风与露水,一点点舒展、层层绽放。清甜干净的花香不张扬、不浓烈,轻飘飘漫遍整座荔城七中,钻进教室的窗缝、绕过长廊的栏杆、落在我们摊开的试卷上,也悄悄落进我十七岁滚烫又小心翼翼的心动里。
      这是属于荔城七中的、专属盛夏的味道。
      也是往后余生,无论时隔多少年,只要想起,就会瞬间酸涩落泪、念念不忘的味道。
      清晨踏入荔城七中的那一刻,花香最先裹住我。
      我背着书包,踩着清晨微凉的晨光走进教学楼,鼻尖萦绕着清透绵长的栀子香,心底是一夜沉淀过后的安稳与柔软。昨日傍晚那点无端滋生的猜忌、落差、不安,早已在白逾安温柔坦荡的解释、郑重笃定的偏爱里,彻底烟消云散。
      误会散尽,心意通明。
      我不再胆怯躲闪,不再自我内耗,不再被旁人的闲言碎语左右心绪。经历过一场小小的拉扯与和解,我终于敢笃定,这份藏在暗处的、偷偷奔赴的爱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走廊人来人往,荔城七中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匆匆穿行,打闹声、读书声、脚步声交织成清晨最鲜活的烟火气。我抬眸往前望,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转角的少年。
      白逾安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干净规整的校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腕,黑色双肩包随意搭在肩头,身姿挺拔清冷,立在晨光与花香交织的风里,安静又耀眼。他微微垂着眼,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利落干净,长睫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周身是惯有的清冷疏离。
      可只要看见他,我心底所有的柔软与欢喜,都会瞬间满溢出来。大概是目光停留太久,楼梯转角的少年似有感知,骤然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晨光温柔,花香漫涌。
      他漆黑澄澈的眼眸精准落在我身上,清冷的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疏离寒凉,漾开一层极淡、极温柔的暖意。没有张扬的挥手,没有刻意的招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温柔锁定我,安静等着我走近。
      耳尖微微发烫,我压下心底翻涌的甜意,放慢脚步,顺着人流慢慢走向他。
      走近时,更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我恍然发现,他站着的位置,恰好紧贴荔城七中围栏边的栀子花树丛。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洁白的花瓣与翠绿的枝叶上,湿漉漉的,干净又清新。微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轻轻晃动,清甜的花香尽数萦绕在他周身,把他清冷的气质揉得温柔缱绻,少年与夏花,晨光与晚风,构成了我整个青春里,最无可替代的绝美风景。
      “来了。”
      等我走到他面前,白逾安轻声开口,嗓音清润温柔,褪去了晨起的微凉,带着独属于我的温柔温度。
      “嗯。”我轻轻点头,眉眼弯弯,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你来得好早。”
      “惯例。”他淡淡应声,目光落在我微红的脸颊上,温柔细碎,“昨晚睡得还好?”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瞬间拉回昨夜操场看台的温柔相拥,拉回他字字真诚的偏爱告白,拉回我们坦诚相待、彼此笃定的温柔约定。
      心底软软的,暖暖的,我轻轻“嗯”了一声,小声回道:“很好。”
      比以往任何一晚都安稳踏实。
      因为不再猜忌,不再不安,不再自我否定。因为确定被爱,确定被偏爱,确定我于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例外与唯一。
      我们并肩顺着楼梯上楼,脚步缓慢默契,没有刻意靠拢,却自然而然地并肩同行,距离不远不近,是同桌最自然的分寸,却是我们心底最亲密的距离。
      一路花香随行,清甜漫溢。
      我悄悄侧头看他,晨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窗落下来,碎在他乌黑的发顶、清俊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我忽然轻轻开口,带着少女藏不住的细碎欢喜:“荔城七中的栀子花开了。”
      白逾安闻声,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窗外郁郁葱葱的花树,淡淡应声:“嗯,今早路过闻到了。”
      “很香。”我轻声感慨。
      干净、纯粹、清甜、不艳不俗,像极了我们小心翼翼、赤诚热烈的年少心动。
      他垂眸看我,眼底温柔浅浅,语气轻缓:“你喜欢?”
      我毫不犹豫点头:“喜欢,特别干净的味道。”
      不像玫瑰热烈张扬,不像茉莉细碎寡淡,栀子花的香,是盛夏独有的、温柔绵长的治愈,安静、纯粹、岁岁如期,却又转瞬即逝。
      彼时的我,只贪恋此刻花开正好、爱人在侧的圆满,从未读懂这份花期背后的隐喻。
      栀子盛夏盛放,花期短暂,绚烂一夏,转瞬凋零。
      正如我们的爱恋,热烈滚烫,赤诚纯粹,限定盛夏,无缘余生。
      这缕漫遍整个荔城七中青春的栀子香,从这一章开始,牢牢烙印在我们所有甜蜜细碎的日常里,成为热恋最盛大的见证,也成为往后余生,最残忍、最绵长、最无法释怀的执念与遗憾。
      它会贯穿我们所有的偷偷相拥、所有晚风私语、所有课间对视、所有细碎偏爱。
      最后,留在岁月里,只剩花香依旧,故人难寻。
      白逾安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底亮晶晶的欢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极浅,稍纵即逝,却足以让我心跳失序,满心发烫。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读书声已经朗朗响起。
      荔城七中的同学们大多低头捧着课本诵读,笔尖偶尔划过纸张,教室里热气腾腾,是高三独有的、奔赴前路的滚烫氛围。我们默契落座,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与习题册,一如往常,安静规整,无人知晓,昨夜夜色里,我们曾温柔相拥、坦诚心意、彼此笃定。
      无人知晓,这满校的栀子花香,独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热恋。
      刚坐下没多久,温荞就抱着课本侧身过来,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了然的笑意,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轻声道:“看你今天气色超好,眉眼都是笑,彻底和好啦?”
      我耳尖微红,不好意思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说你纯属瞎想。”温荞挑眉,语气笃定又温柔,“白逾安看你的眼神,从来都是独一份的温柔偏爱,旁人半分比不了,沈知遥再般配的名头,也抵不过他眼里的你。”
      挚友永远通透清醒,永远一眼看穿所有本质。
      旁人看的是家世相当、圈层匹配、世俗般配。
      只有真正旁观我们全程的人知道,眼神骗不了人,偏爱骗不了人,心动骗不了人。
      我低头抿笑,心底暖意融融,被人坚定撑腰、被人看懂真心、被人全然祝福的感觉,真的太好。“不过”,温荞话锋微转,眼底多了几分审慎的认真,压低声音提醒我,“班里最近闲话不少,你们这几天不刻意避嫌,荔城七中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微微一怔。
      其实我隐约有察觉。
      自从我们不再刻意疏远、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从课间自然问问题、放学默契同行、偶尔眼神温柔对视开始,周围细碎的议论声就从未停过。
      只是从前我会在意、会局促、会躲闪、会自卑惶恐。
      可经历过昨夜的坦诚和解,经历过彼此的笃定奔赴,我忽然就真的、彻底的、无所畏惧了。
      我不怕流言,不怕议论,不怕旁人窥探的目光,不怕世俗的指指点点。
      我和白逾安,清清白白,真心相爱,双向奔赴,没有错。
      少年人的心动,热烈纯粹,坦荡真诚,从来不需要藏躲藏躲、畏畏缩缩。
      从前的刻意躲避,是胆怯,是顾虑,是害怕被老师家长发现,是害怕流言伤人。
      可现在我忽然懂得,真正能拆散我们的从来不是旁人的闲话、世俗的流言,而是我们彼此的猜忌、不信任、不坚定。
      只要我们心意相通、彼此笃定、双向坚守,区区流言蜚语,根本不值一提。
      我抬眸看向温荞,眼底澄澈坚定,轻声道:“我不怕了。”
      温荞看着我眼底全然不同的笃定与勇敢,愣了一瞬,随即了然失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对,好好相爱,不用畏手畏脚。”
      她永远支持我的热烈,包容我的胆怯,守护我的心动,是我青春里最安稳的退路。
      我转头,悄悄看向身侧认真翻书的少年。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干净,栀子花香透过窗缝轻轻落在他的发间、书页间,温柔缱绻。
      我在心底轻声默念:白逾安,我不怕流言了。
      我只怕,不能和你好好走完这个盛夏。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下,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原本低头读书的同学们纷纷抬头放松,起身接水、闲聊、走动,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细碎的、关于我和白逾安的议论声,也毫不避讳地清晰传入耳中。
      声音不远不近,三三两两,落在耳边,清晰可辨。
      “他俩最近也太自然了吧,完全不避嫌了。”
      “之前还偷偷摸摸的,现在明目张胆靠近,问问题、聊天、放学一起走,也太大胆了。”
      “果然是在一起了,不然哪有这么多例外和偏爱。”
      “白逾安在荔城七中向来冷淡寡言,对谁都疏离,唯独对林念栀永远温柔耐心。”
      “可惜了,还是不般配啊,白逾安以后的路多宽,家里管得那么严,迟早要分的。”
      “高三早恋,谁能当真,不过一时新鲜罢了。”
      一句一句,褒贬不一。
      有羡慕,有窥探,有调侃,有不看好,有世俗刻板的评判。
      若是从前,我听到“不般配”“迟早要分”“玩玩而已”这样的话,一定会瞬间红了眼眶,心底酸涩难堪,会自卑退缩,会怀疑我们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可今天,我静静听着,心底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安稳笃定。
      他们不懂,不懂我们熬过的试探与胆怯,不懂我们跨过的自卑与隔阂,不懂我们深夜相拥的温柔与忐忑,不懂我们坦诚相待的真心与勇敢。
      他们只看世俗匹配,只看家世悬殊,只看前路远近。
      唯独不看,两颗真心紧紧相依,双向奔赴,无比坚定。
      我以为我会坦然释怀,可下一瞬,身侧的少年忽然轻轻侧头,看向我。
      白逾安应该是尽数听见了那些细碎的流言议论。
      但他眼底没有不耐,没有烦躁,没有被打扰的厌烦,只有温柔的审视与安抚。他静静看了我两秒,确认我眼底没有委屈、没有难堪、没有退缩,才轻轻开口,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听见了?”
      我坦然点头,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嗯。”
      “怕吗?”他轻声问,语气温柔。
      我抬眸,直直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无比笃定地摇头:“不怕。”
      “为什么不怕?”他看着我,眼底带着浅浅的探究与温柔。
      我看着他,心底滚烫柔软,轻声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信我,我信你,我们彼此相信,就什么都不怕。”流言蜚语再盛,世人评判再多,都抵不过我们彼此的心意相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看见,少年漆黑的眼底骤然盛满细碎的光亮,温柔滚烫,翻涌着化不开的偏爱与动容。
      他沉默片刻,微微倾身,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避开周遭所有人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坚定,落在我的耳畔,烫得人心头发颤:
      “既然不怕,那以后,就不用刻意躲了。”
      我猛地一怔,抬眸怔怔看着他。
      “不用刻意避嫌,不用刻意疏远,不用刻意假装陌生。”他语速极缓,字字郑重,温柔笃定,“正常相处,正常靠近,正常相伴。”
      “我们的喜欢,不必偷偷摸摸。”
      一瞬间,心底所有的拘谨、胆怯、躲藏、小心翼翼,尽数轰然消散。
      原来他和我一样,厌倦了藏躲藏躲的暗恋,厌倦了小心翼翼的规避,厌倦了明明满心欢喜,却要假装疏离陌生的煎熬。
      他想光明正大对我好,想明目张胆偏爱我,想大大方方和我并肩,想让荔城七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放在心上、认真喜欢、郑重对待的人。
      哪怕身处高三,哪怕面临压力,哪怕前路有风雨,哪怕世人不看好。
      他依旧想给我最坦荡、最真诚、最明目张胆的偏爱。
      栀子花香恰好随风漫涌而来,清甜温柔,裹着少年滚烫真诚的话语,牢牢落在我十七岁的心底,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我看着他温柔赤诚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却无比坚定:“好。”
      从此,不惧流言,不畏人言,只忠于心意,忠于彼此,忠于盛夏这场热烈的相爱。
      从这天开始,我们的相处彻底变得坦荡自然。
      不再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不再刻意错开放学人流,不再刻意避开旁人视线,不再刻意传纸条隐瞒心意。
      我们依旧低调,不张扬、不招摇、不刻意秀恩爱,却再也不会为了旁人的眼光,委屈克制彼此的陪伴与温柔。
      课堂上,我有难题,会大大方方转头问他。
      他会放下手中的笔,耐心细致地为我讲解,语速放缓,条理清晰,温柔专注,眼底只有我和习题。
      课间里,我会自然地帮他整理凌乱的试卷,分类摆放错题。
      他会顺手帮我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记得我不爱太烫的温度,永远刚刚好。
      旁人打趣调侃,我们不再慌乱躲闪,只是坦然对视,温柔浅笑,从容自若。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份恋情,不再是单方面的暧昧拉扯,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年少悸动,是两个人无比坚定、双向奔赴、绝不退缩的认真相守。
      江叙偶尔回头,看着我们坦荡温柔的相处模式,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轻轻挑眉,对着白逾安无声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作为最懂白逾安的挚友,他见过白逾安常年清冷寡言、拒人千里的模样,见过他被原生家庭桎梏的压抑破碎,见过他眼底常年不散的疏离寒凉。
      所以他最清楚,如今眼底温柔、眉眼柔软、坦荡勇敢的白逾安,是被爱意治愈、被心动温暖的模样。
      季淮依旧安静坐在斜前方,温润内敛,温柔克制。
      他偶尔会余光瞥见我们自然温柔的相处,眼底掠过浅浅的落寞,却依旧体面自持,从未打扰,从未窥探,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只是更加安静内敛,更加专注学业,把那份无人知晓的暗恋,悄悄彻底藏进心底,温柔退场,默默祝福。
      沈知遥偶尔会来荔城七中班级找老师、找同学,偶尔会与我们擦肩。
      她依旧温柔得体、从容大方,看见我们自然并肩的模样,眼底无半分嫉妒、无半分不甘,只是通透淡然的浅笑,坦然路过,从不逗留,从不窥探,从不制造任何尴尬与误会。
      她清醒自知,通透克制,从来不是我们感情里的阻碍,只是世俗眼里,最般配的假象。
      流言依旧没有停歇,甚至愈发繁盛。
      有人羡慕我们的双向奔赴,有人调侃我们大胆勇敢,有人依旧不看好我们的未来,有人私下议论我们不自量力、耽误学业、不顾前程。
      可我们早已全然不在意。
      题海漫漫,高三高压,日子枯燥又疲惫。
      唯独这份藏在试卷与晚风里的爱恋,这缕岁岁盛放的栀子花香,这份彼此坚定的偏爱,是我们疲惫青春里,唯一的光亮与救赎。
      上午的数学课结束,老师布置完压轴错题整理,匆匆离开教室。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哀嚎叫苦,对着复杂难懂的大题愁眉苦脸。我盯着习题册上错综复杂的几何图形,微微蹙眉,思路卡壳,一时间无从下手。
      指尖捏着笔,反复勾画辅助线,一次次失败,心底微微烦躁。
      就在我微微泄气的时候,身侧阴影轻轻落下。
      白逾安微微俯身,凑近我的习题册,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在图形边角,声音温柔低缓,在喧闹的教室里,清晰又安心:“卡在这里了?”
      我抬头看他,点点头,小声道:“辅助线找不对,定理套不上。”
      “别急。”
      他语气温柔耐心,没有半分敷衍嫌弃。
      随即,他拿起我的笔,在我的习题册上轻轻落笔,字迹清隽凌厉,一笔一划干净规整。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我的思路,轻声拆解难点:“你误区在这里,习惯性找垂直,这道题要优先利用边角相等,做平行线搭桥……”他俯身的距离很近。
      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窗外漫进来的栀子花香,尽数笼罩在我周身,温柔缱绻,让人安心沉醉。
      我微微低头,认真听他讲解,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与他独有的气息,心底的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安稳柔软。
      周遭依旧喧闹嘈杂,同学的打闹、抱怨、说笑声声不息。
      可我们这一方小小的同桌角落,安静温柔,自成天地。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传流言、评判对错。
      只有他,永远耐心温柔,永远偏爱包容,永远在我困惑、疲惫、烦躁、迷茫的时候,第一时间接住我所有的情绪与窘迫。
      讲解完所有思路,他抬眸看向我,眼底温柔浅浅:“听懂了吗?”
      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眉眼弯弯带着笑意:“听懂了!一下子就通透了。”
      看着我瞬间舒展眉眼、豁然开朗的模样,白逾安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极其轻柔地,轻轻拂去我书页边角沾染的一点细碎灰尘。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不自知的宠溺与温柔。
      这一幕自然又亲昵,落在周遭不少同学的眼里,瞬间引来一圈无声的侧目与窥探。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轻轻响起,落在耳边。
      “太温柔了吧,从来没见过白逾安对谁这么耐心。”
      “真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他俩是真的很相爱,看得出来。”
      我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少年神色坦荡从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议论,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盛满独属于我的温柔,坦荡又坚定。
      他从不在意旁人如何评判,从不在意流言蜚语如何喧嚣,从不在意世人眼里的般配与否。
      他只在意我,只偏爱我,只温柔待我。
      那一刻,我心底彻底笃定。
      所谓流言蜚语,从来都是外人的喧嚣。
      真正相爱相守的人,从来都是彼此的风雨港湾,彼此的岁岁年年。
      我低头重新动笔,顺着他教我的思路,流畅完整地写完整道大题,字迹工整,思路清晰,心底满是成就感与温柔。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我下意识长长舒了口气,抬眸看向窗外。
      明媚的盛夏阳光洒在荔城七中郁郁葱葱的栀子树丛上,洁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层层叠叠,繁盛热烈。微风一吹,花枝轻颤,落得满窗花香,温柔漫溢。
      我忽然轻声开口,对着身侧的少年,轻声感慨:“今年荔城七中的栀子花开得好旺啊。”
      白逾安顺着我的目光望向窗外,目光温柔悠远,轻声应道:“嗯,花期正好。”
      “花期好短。”我无意识轻声呢喃,“夏天一过,就谢了。”
      美好总是短暂,花期总是有限,盛夏总是匆匆。
      彼时的我,只是单纯感慨花开花落的自然规律,从未深究这句话背后的宿命隐喻。
      白逾安闻言,微微沉默。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温柔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轻、无人察觉的晦暗与无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应该是比我更早懂得。
      花开有期,盛夏有限,相遇有时,别离有命。
      他被困在原生家庭的枷锁里,被困在既定的人生轨迹里,被困在身不由己的现实里。
      他比谁都清楚,我们的盛夏花期,热烈滚烫,却注定短暂,注定无法岁岁年年,注定只能惊艳一夏,无法圆满余生。
      可他舍不得打破此刻的圆满,舍不得让我提前窥见结局的遗憾,舍不得碾碎我眼底纯粹热烈、无所畏惧的欢喜。
      所以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拂过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温柔安抚:
      “那就好好看,好好珍藏,好好记住。”
      好好记住这个花开正好的盛夏。
      好好记住这段不惧流言、双向奔赴的爱恋。
      好好记住,我们曾如此热烈、如此坦荡、如此毫无保留地爱过一场。这句话轻轻落在风里,伴着栀子花香,温柔缱绻,却早已悄悄埋下了结局的伏笔。
      所有的好好珍藏,都是因为终将失去。
      所有的好好珍惜,都是因为花期短暂。
      只是彼时年少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当下的温柔与热烈,读不懂他眼底深藏的无奈,读不懂这句温柔叮嘱背后,藏着一整个余生的遗憾与告别。
      我乖乖点头,眉眼澄澈,满心欢喜:“嗯,我会的。”
      我会记住盛夏晚风,记住漫天星光,记住荔城七中的满园花香,记住少年温柔,记住我们坦荡相爱的所有细碎时光。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物理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瞬间褪去,教室重归安静。
      我坐直身子,认真听课、记笔记、划重点,心境安稳平和,专注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身侧的少年同样认真专注,笔尖不停,刷题、记知识点,沉稳自律。
      我们依旧是并肩努力、奔赴前程的同桌,是彼此督促、共同进步的学伴。
      爱意从没有耽误我们的前路,反而成为我们彼此奔赴、更加努力、更加优秀的最大动力。
      我想变得更好,想追上他的脚步,想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想挣脱所有世俗的落差,想靠自己的努力,换来和他并肩同行的未来。
      他想变得更强,想挣脱家庭的桎梏,想拥有自主选择人生的权利,想不再身不由己,想好好守护眼底的女孩。
      我们的爱意,从来不是高三的累赘,而是黑暗题海路上,彼此照亮前路的光。
      中途课堂做题,我低头演算公式,指尖飞速滑动。
      一道力学大题步骤繁琐,我写到中途,下意识卡顿,微微蹙眉停顿。
      下一秒,身侧递来一张薄薄的草稿纸。
      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清晰完整的解题思路、关键公式、易错步骤,字迹清隽工整,一目了然。
      是白逾安悄悄推过来的。
      他没有出声打扰课堂秩序,没有刻意提醒我,只是不动声色,把整理好的思路悄悄递给我,温柔又细心。
      我心头一暖,转头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认真听课,神色淡然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做,周身清冷依旧。
      可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不自知的温柔与宠溺。
      我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栀子花香,心底软软的,甜甜的,满溢细碎的欢喜与安稳。
      悄悄把草稿纸对折,小心翼翼夹进自己的错题本最深处。
      这是独属于我的、荔城七中盛夏最温柔的收藏。
      收藏他的偏爱,收藏他的温柔,收藏我们无人知晓的心动,收藏这场盛大盛放的栀子花期。
      一上午的课程平稳落幕。
      正午阳光热烈滚烫,洒满整座荔城七中,透过梧桐枝叶与栀子花丛,落得满地斑驳光影。
      放学人流汹涌,荔城七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喧闹热闹,烟火气十足。
      我收拾好习题册,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去食堂?”我轻声问。
      “嗯。”白逾安点头,背起书包,自然起身,等着我并肩同行。
      我们顺着人流走出教室,阳光落在肩头,温暖滚烫,花香随行,温柔治愈。
      一路并肩慢行,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不再害怕旁人窥探。
      迎面走来的同班同学、隔壁班熟识的校友,看见我们自然同行的模样,不再窃窃私语,只是笑着点头打招呼,坦然自若。
      似乎所有人都慢慢习惯了,习惯了荔城七中清冷疏离的白逾安身边,永远跟着温柔安静的林念栀;习惯了他独一份的耐心与温柔,永远只给我一人;习惯了我们明目张胆、坦荡坚定的双向奔赴。
      流言依旧存在,却早已无法再动摇我们半分。
      食堂人声鼎沸,热闹喧嚣。
      我们默契地避开拥挤的窗口,打了简单清淡的饭菜,找了个靠窗安静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荔城七中盛放的栀子树丛,阳光正好,花香正好,时光正好。安静吃饭,温柔相伴,无需刻意找话题,无声陪伴,已然满心温柔。
      吃到一半,白逾安忽然停下筷子,目光落在我餐盘里寥寥无几的青菜上,轻声开口:“不爱吃青菜?”
      我微微一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承认:“不太喜欢,有点苦。”
      从小就挑食,不爱吃青菜,偏爱清淡软糯的口味,是改不掉的小习惯。
      我以为他会像旁人一样叮嘱我不要挑食、营养均衡。
      可下一秒,他没有多说半句说教的话,只是默默抬手,把自己餐盘里清甜爽口、没有苦味的清炒时蔬,一点点夹到我的餐盘里,把我不爱吃的菜叶,悄悄换到自己盘里。
      动作自然熟练,温柔细致,行云流水,带着经年累月才有的细心与迁就。
      我怔怔看着餐盘里干干净净、适口清甜的青菜,心头骤然一暖,温热滚烫。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我连忙轻声开口。
      “吃这个,不苦。”他淡淡打断我,语气自然温柔,“好好吃饭,别挑食。”
      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有无声的迁就与温柔的偏爱。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小挑食、小毛病、小敏感。
      记得我怕黑,记得我不爱太烫的水,记得我生理期畏寒,记得我做题容易卡顿焦虑,记得我不爱吃苦味青菜,记得我偏爱清甜温柔的一切。
      他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一餐一饭、一朝一夕、细碎日常里的无声迁就与满心偏爱。
      我低头,乖乖吃掉他夹来的青菜,清甜适口,一点都不苦。
      心底甜得一塌糊涂,比盛夏的糖果、比漫山的花香,都要更甜、更治愈。
      我悄悄抬眸看他,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温柔干净,眼底是岁月静好的安然。
      这一刻我无比笃定,我爱上的少年,永远值得我全力以赴,永远值得我勇敢奔赴,永远值得我无惧流言、无畏风雨,好好爱一场。
      吃完饭,我们没有立刻回教室。
      正午的荔城七中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午休,校园小道人烟稀少,温柔清净。
      我们默契十足,并肩沿着栀子花丛的小路慢慢散步。
      盛夏正午的风带着温热的暖意,拂过繁盛的花枝,漫天花香簌簌落下,清甜漫溢,裹着我们并肩的身影,温柔绵长。
      满地落英,满树繁花,满路馨香,满心欢喜。
      走着走着,白逾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身侧盛放的栀子花树丛,目光温柔悠远,沉默片刻,随即微微抬手。
      修长干净的指尖,极其轻柔地,从繁茂的花枝间,摘下一朵开得最盛、最洁白、最完整的栀子花。
      花瓣饱满温润,带着正午阳光的温度与清晨残留的露水,干净纯粹,香气馥郁。
      他没有立刻递给我,只是低头静静看着掌心洁白的小花,眼底温柔深沉,似在端详一整个盛夏的时光。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心底柔软安稳。
      几秒后,他抬眸看向我,漆黑的眼底盛满温柔星光,在漫天花香与明媚阳光里,轻轻抬手,将那朵盛放的栀子花,温柔递到我的掌心。
      “给你。”
      简单两个字,轻柔落地,伴着漫天花香,落在我十七岁的心底,成为永恒的印记。
      我伸手接过小花,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花瓣,也触到他微凉温柔的指尖。
      轻轻一碰,即刻分开,却足以让心跳骤然失序,耳尖发烫,满心滚烫。
      洁白的小花躺在我的掌心,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温柔得让人沉醉。
      “很好看。”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栀子花,眉眼弯弯,笑意纯粹,“谢谢。”
      “嗯。”他轻声应着,目光牢牢锁在我含笑的眉眼上,温柔缱绻,满含深意,“收好。”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藏着无人读懂的叮嘱与伏笔。
      收好这朵盛夏之花。
      收好这场盛大心动。
      收好这段短暂热烈、终将遗憾的青春。
      彼时的我,只当是少年随手赠予的夏日浪漫,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攥在掌心,视若珍宝。
      我从未知晓,这朵栀子花,会成为贯穿我们所有番外、所有遗憾、所有余生意难平的核心伏笔。
      多年以后,所有情话、所有相拥、所有晚风、所有陪伴都会慢慢模糊。
      唯独这朵盛夏的栀子花,这缕漫过荔城七中整个青春的清香,这场不惧流言的热烈相爱,会永远清晰、永远滚烫、永远酸涩、永远念念不忘。
      它会出现在男主独自失眠的无数个深夜,出现在挚友惋惜的回忆里,出现在所有人回望青春的遗憾里。
      它是我们盛夏热恋的信物,是我们双向奔赴的见证,也是我们青春落幕的句号,是余生无解的遗憾。
      我低头小心翼翼捧着小花,生怕碰损半分娇嫩的花瓣。
      “我要好好保存。”我抬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认真,“晒干做成书签,夹在课本里,永远留住荔城七中的夏天。”
      永远留住花开正好的盛夏,永远留住爱意滚烫的我们。
      白逾安看着我满心欢喜、纯粹热烈的模样,眼底温柔泛滥,轻轻颔首,嗓音温柔低沉,带着一丝极淡的怅然:“好,永远留住。”
      若能留住盛夏,若能留住花期,若能留住你,我愿倾尽所有。
      可世间万事,从来不尽人意。
      花开会谢,盛夏会尽,少年会散,爱意会被现实碾碎,热烈会归于平淡,相守会沦为遗憾。
      我们继续并肩慢行,沿着花香小道,吹着盛夏暖风,安静温柔。
      我捧着掌心的栀子花,一路小心翼翼,满心珍视,唇角始终噙着甜甜的笑意。
      “白逾安。”我忽然轻声唤他。
      “嗯?”他侧头看我,目光温柔。
      “有你真好。”
      我轻声开口,字字真诚,发自心底。
      高三很苦,题海很累,压力很大,前路迷茫,青春枯燥。
      可因为有他,所有枯燥都变得温柔,所有疲惫都有归宿,所有迷茫都有光亮,所有盛夏都有温柔。
      有他偏爱,有他守护,有他相伴,有他奔赴。
      我的十七岁,满是温柔与圆满。
      白逾安闻言,脚步微顿,深深看向我。
      阳光落在他眼底,漾开细碎滚烫的光,他静静看了我很久,久到晚风拂过花枝,久到花香漫遍周身,久到我心底渐渐泛起温柔的疑惑。
      然后他轻轻开口,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忐忑与珍惜:
      “能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
      旁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人眼里耀眼清冷、无所缺憾的少年,原生家庭压抑冰冷,人生被早早规划捆绑,常年活在规矩与枷锁里,孤独又破碎。是我的出现,是我的温柔、我的纯粹、我的热烈、我的满心奔赴,照亮了他灰暗枯燥的青春,治愈了他常年的孤独寒凉,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松弛与温柔。
      我以为我一直是被治愈、被偏爱、被守护的一方。
      却不知道,我也是他青春里,唯一的光与救赎。
      花香漫涌,风声轻柔,阳光滚烫。
      我们静静对视,眼底盛满彼此的身影,温柔缱绻,满心笃定。
      所有流言蜚语,所有世俗评判,所有前路迷茫,所有未知风雨,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只要彼此在侧,便不惧万难,不畏将来。
      午休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沈知遥。
      她独自一人,穿着荔城七中整洁的校服,身姿纤细温婉,步履从容淡然。看见我们并肩同行、眼底温柔相依的模样,她没有半分局促尴尬,只是微微驻足,礼貌温柔地点头浅笑。
      “白逾安,林念栀。”
      她从容唤我们的名字,语气平和大方,无半分疏离,无半分暧昧。
      我们同样礼貌回应,坦然浅笑。
      从前遇见她,我心底会有落差、有酸涩、有不安、有自卑。
      可现在,我全然坦荡淡然。
      我不再畏惧这场世俗眼里的“般配假象”,不再介怀他们从小到大的熟识过往。
      我清楚知道,她是旁人眼里的合适,而我是他心底的偏爱。
      合适抵不过喜欢,般配抵不过心动,过往抵不过当下,世俗抵不过真心。
      沈知遥目光轻轻扫过我掌心捧着的栀子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温柔的笑意,随即从容开口,语气真诚大方:“今年荔城七中的栀子开得很好,很漂亮。”
      “嗯。”我坦然应声,浅笑点头,“很香。”
      她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温柔颔首,从容擦肩而过,背影淡然洒脱。
      从头到尾,坦荡、大方、通透、克制。
      她从来不是恶毒女配,不是感情阻碍,不是插足者。
      她只是被世俗、被家族、被旁人,强行绑定在白逾安身边的“标准答案”。
      可标准答案,从来不是心底答案。
      旁人眼里的门当户对、天造地设,抵不过少年心底,一场不惧流言的盛夏心动。
      看着她从容远去的背影,我心底只剩全然的释然。
      所有的假想敌,所有的不安源,所有的落差感,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温柔浅笑:“她很好。”
      通透清醒,克制温柔,从不纠缠,从不为难,体面自持。
      白逾安淡淡应声,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温柔专注:“再好,也与我无关。”
      他的世界,从此只以我为中心。
      旁人再好、再般配、再合适,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回到教室,午后的阳光更加热烈。
      我小心翼翼把掌心的栀子花取出来,轻轻抚平舒展的花瓣,仔细夹进我最常用的语文错题本扉页。
      洁白的花瓣衬着干净的纸页,清香萦绕,温柔好看。
      笔尖轻轻落在书页空白处,我小声认真默念:
      “盛夏花开,爱意滚烫,不惧流言,不负遇见。”
      白逾安坐在身侧,静静看着我认真珍藏小花、悄悄落笔的模样,眼底温柔深沉,无声无息,尽数包容,尽数珍藏。
      他看着我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温柔之下,那层无人察觉的无奈与怅然,又悄悄浓了几分。
      他太清楚。
      此刻有多热烈坦荡、有多满心圆满,日后落幕之时,就会有多破碎、有多遗憾、有多痛彻心扉。
      他早已窥见风雨将至,窥见枷锁渐紧,窥见前路相悖,窥见别离已定。
      可他舍不得打碎我此刻的天真热烈,舍不得让我提前承受现实的冰冷残酷。
      他只能陪着我,好好享受这短暂的、花期正好的盛夏。
      陪着我,不惧流言,热烈相爱,好好走完这一程,哪怕终将遗憾收场。
      整个下午,我们依旧坦荡相伴,温柔默契。
      上课并肩听讲,下课温柔相伴,做题彼此督促,难题互相解惑,细碎温柔浸透每一寸时光。
      班里的流言彻底从“他俩怎么敢在一起”变成了“他俩是真的很相爱”。
      从质疑、不看好、看热闹,慢慢变成了默认、习惯、默默祝福。
      温荞全程旁观,看着我越来越勇敢、越来越坦荡、越来越明媚,由衷为我开心,课间凑过来小声笑道:“现在荔城七中谁还敢说你们不般配,双向奔赴的爱意,本身就是最般配的模样。”
      我笑着点头,心底安稳柔软。
      是呀,双向奔赴的真心,从来不需要世俗的般配来定义。
      傍晚黄昏来临,落日余晖洒满荔城七中整片校园,温柔橙红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落在栀子花丛上,落在教学楼顶,落在我们的课桌习题上,温柔浪漫。
      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无声,只有笔尖摩挲纸页的沙沙声响。
      晚风透过窗缝徐徐吹来,携着漫天清甜的栀子花香,温柔绕满整间教室。
      我低头刷题,偶尔疲惫抬眸,就能看见身侧认真专注的少年。
      落日余晖落在他的眉眼,温柔了他所有的清冷疏离,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忽然无比感恩这场盛夏遇见。
      感恩荔城七中的分班让我们同桌,感恩试探让我们心动,感恩误会让我们更笃定,感恩流言让我们更坚定。
      感恩这场不惧世俗、不畏人言、双向奔赴的年少爱恋。
      临近放学,教室里愈发安静温柔。
      白逾安忽然停下笔,侧头看向我,趁着无人注意,趁着晚风温柔,趁着花香漫涌,轻声对我开口,嗓音温柔低哑,字字郑重:
      “不管以后流言如何,旁人如何,世事如何。”
      “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
      晚风为证,晚霞为证,花香为证,盛夏为证,青春为证,荔城七中的岁岁盛夏为证。
      这一刻的赤诚与坚定,绝对真心,毫无虚假。
      只是彼时的我们,尚且年少无力,尚且抵不过汹涌现实,尚且不知道,有些心意再坚贞,有些爱意再滚烫,也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安排、现实的枷锁、人生的轨迹。
      我们可以不惧流言,不畏人言。
      可我们终究,无力对抗命运,无力抗衡现实,无力守住永远。
      这一章坦荡热烈、不惧人言的盛夏时光,是我们整段感情里,最自由、最勇敢、最滚烫、最无拘无束的巅峰。
      是毫无保留的相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无所畏惧的奔赴。也是往后所有遗憾、所有怀念、所有番外里,最珍贵、最无法复刻、最意难平的巅峰过往。
      日后所有的深夜回望、所有的独自失眠、所有的怅然落泪、所有的念念不忘。
      都会回溯到这个栀子盛放、晚风温柔、不惧流言、爱意滚烫的荔城七中盛夏。
      都会想起,我们曾如此勇敢、如此坦荡、如此毫无保留地,爱过彼此一场。
      花期正好,爱意正浓,少年正逢,岁月正温柔。
      所有风雨尚未降临,所有枷锁尚未收紧,所有别离尚未启程。
      此刻的我们,眼底有光,心底有爱,身边有人,盛夏有花,晚风有信,青春有热烈。
      不惧流言,不畏将来,不负遇见,不负彼此。
      荔城七中栀子盛放的盛夏,我们的爱意,正当滚烫,正当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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