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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计划
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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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陆随安算准时间,专挑宋家所在的片区接单。系统推送的订单里,但凡地址是这栋独栋别墅,他总会第一时间抢下。
起初只是三餐、水果、零食,次次开门的都是宋思齐。少年依旧温顺腼腆,每次见到浑身沾着风雨水汽的陆随安,都会主动上前接餐,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善意。
“又麻烦你了,这几天雨一直没停。”宋思齐接过保温袋,指尖再次不经意擦过陆随安冻得泛青的手背,这次他没有立刻缩回手,犹豫片刻,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一瓶温热的矿泉水递过来,“天太冷了,喝点暖的吧。”
陆随安微微一怔。
他抬手婉拒,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憨厚笑容,语气平淡:“不用了,店里还有热水,谢谢你。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说完不等宋思齐再多言,他转身快步走下台阶,利落骑上电动车离开。
宋思齐站在门内,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这位外卖员话不多,做事踏实,风雨无阻,看着格外辛苦。他从小被父亲护在高墙之内,身边围绕的都是刻意讨好的人,像陆随安这样普通、沉默又温和的陌生人,反倒让他觉得格外亲切。一来二去,他渐渐习惯了每次门铃响起时,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随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眼看着宋思齐对自己卸下防备。他要的就是这份信任。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这天傍晚,暴雨倾盆而下,别墅里突然断电跳闸,整栋房子陷入昏暗。物业维修人员外出抢修,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宋思齐对着电箱手足无措,想起每天都会路过这里的陆随安,犹豫再三,撑着伞跑到院门口,正好撞见刚送完一单、准备离开的陆随安。
“师傅,等等!”
陆随安停下车,转头看向他,故作疑惑:“怎么了?”
“家里跳闸停电了,我不太懂电路,维修人员来不了,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宋思齐脸上满是窘迫,生怕耽误他工作。
“小事。”陆随安爽快应下,锁好车跟着他走进了别墅大门。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座金色牢笼一般的宅院。屋内装修奢华考究,处处彰显着宋家不菲的身家,客厅、走廊、楼梯,每一处布局他都不动声色扫过,将监控位置、房间分布、安保死角一一记在心底。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宋厉言一身正装,神情冷峻,身旁的宋思齐笑得眉眼弯弯。
陆随安的指尖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装作专注检修电路,蹲在电箱前摆弄线路,不过片刻,整栋别墅重新亮起灯光。
“太好了!太谢谢你了!”宋思齐喜出望外,连忙给他递来毛巾擦雨水,又执意要给他报酬。
“举手之劳,不用给钱。”陆随安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目光随意扫过客厅,“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我爸公司事多,经常很晚才回来。”宋思齐随口答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单,“他管我管得也严,平时都不怎么让我出门。”
这句话戳中了少年心底的郁结。陆随安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共情:“被管束着,确实会觉得闷。”
短短一句话,让宋思齐打开了话匣子。他絮絮叨叨说起父亲的强势,说起自己连交友、外出都要被严格限制,语气里满是无奈。
陆随安安静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从不刻意挑唆,却句句都落在宋思齐的心坎上。他清楚,不用刻意搬弄是非,宋厉言偏执强势的控制欲,本就是父子之间最大的裂痕。他只需要做一个倾听者,让这道缝隙慢慢变大。
两人聊了片刻,陆随安见时间不早,主动告辞。宋思齐十分不舍,拿出手机:“以后家里再有杂事,我也不好意思总偶遇你,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有事可以直接找你,也能提前点单。”
陆随安没有拒绝,顺利加上了宋思齐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联系渐渐多了起来。宋思齐偶尔会发消息和他闲聊几句,说说日常琐事,吐槽几句父亲的严苛;有时点外卖会特意备注,希望还是他来配送。陆随安有问必答,始终保持着温和疏离的分寸,从不主动打探宋家核心事务,彻底打消了少年所有的戒心。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陆随安刚将餐品交到宋思齐手中,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入庭院。车门打开,身形挺拔、气场慑人的宋厉言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周身带着商界大佬独有的冷戾气息,目光扫过院门口的两人,锐利如鹰隼,直直落在陆随安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随安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多年不见,宋厉言依旧是这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模样。当年包厢里的恐惧、屈辱、痛苦翻江倒海般涌来,恨意几乎要冲破他刻意伪装的皮囊。他死死压住眼底的戾气,垂下眼帘,摆出底层小人物该有的谦卑,微微侧身避让。
“爸。”宋思齐见到父亲,立刻走上前。
宋厉言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陆随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经常来这边送餐?”
“是的先生,我负责这片区域。”陆随安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叫什么名字,干这行多久了?”宋厉言步步追问,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可轮廓、神态,却让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具体出处。多年前那件事被他彻底压下,相关的人和事都被他刻意抹去,此刻只余下一丝模糊的疑虑。
“我叫陆随安,做外卖骑手快两年了。”陆随安对答如流,每一句话都挑不出半点破绽,姿态老实本分,和街边随处可见的骑手别无二致。
宋思齐见父亲盘问不休,连忙开口打圆场:“爸,就是经常给我送餐的师傅,人挺好的。”
宋厉言看了看一脸单纯的儿子,又深深看了陆随安一眼,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淡淡挥了挥手:“行了,天色不早,你走吧。”
“好。”陆随安颔首,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骑上电动车驶出别墅区,远离了那道慑人的视线,他才后背一松,惊出一身冷汗。宋厉言的警惕性,远比他想象中更高。
回到租住的狭小出租屋,屋子简陋逼仄,和宋家的豪宅天差地别。陆随安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被禁锢的窒息感。
不能急。
他反复告诫自己。如今只是被怀疑,一旦露出半点马脚,多年的蛰伏就会功亏一篑。
他打开手机,翻出和宋思齐的聊天记录,目光沉沉。宋厉言多疑狠辣,直接从他本人下手难如登天,但宋思齐是他唯一的软肋。
与此同时,宋家别墅内。
宋厉言坐在沙发上,听着儿子念叨那位勤快温和的外卖员,眉头越皱越紧。“以后少和陌生人来往,尤其是这些外来务工人员,人心复杂,你不知道这种人心里究竟到底在想什么。”
“他人很好的,又热心。”宋思齐下意识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
儿子反常的态度,让宋厉言心底的疑虑彻底放大。那个叫陆随安的骑手,绝对有问题。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沉:“去查一个人,名叫陆随安,是这片的外卖骑手,把他所有底细,从头到尾查清楚。”
电话那头应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