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政教处 便利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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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走在最前面，我和陆简凝走在中间，三个小混混不情不愿地跟在最后。
我心里很不安，我扯了扯陆简凝的衣角，悄悄和他咬耳朵。
“喂喂......我们不会被处分吧......”我小声开口。
陆简凝目视前方，走姿挺拔，一点也不心虚：“受害者是你，你又没动手，你怕什么？”
对啊，好像是这么个理，那我怕什么？
可为什么不安感不仅一点没降下来，我反而更害怕了。
“可是......那你怎么办？你动手了呀。”我没忍住问出声。
陆简凝面无表情，淡声反问：“动手了又怎样？我占理我怕什么？”
他情绪本来就不高，怎么我问了之后反而更冷漠了。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简凝总是让我安心。
身后三个小混混正不爽地暗声骂陆简凝，可惜正主压根不想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
于是他们转移了目标，开始骂我了。
“我操，这小白脸和那男的啥关系啊？那男的这么护着他干啥？长得还挺带劲，私下里是不是......”他没再往下说，其他两人心领神会，咯咯咯的笑起来。
真是猥琐。我心里吐槽。
我假装没注意到，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心波涛汹涌。
干嘛乱说话呀......我只是不给钱而已，至于这么骂我和陆简凝吗。
可是陆简凝和我一起装聋作哑，我也没办法。
“哦哦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漂亮蠢货，是叫陈漫吧？逗死我了我和你们说，我之前啊，在校外看见一只橘猫，那个陈漫可爱护它了，天天给它喂吃的......”
他知道我？我有些意外，我不是小透明吗？
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是那只猫。
我直觉不对劲，立马竖起耳朵。
什么意思啊......
“然后呢然后呢？”另外两人化身好奇宝宝，赶紧追问道，语气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
那小混混毫不在意：“然后？然后我很看不惯呗，就一臭猫这么在乎干啥？我就开车撞死了呗......”
我突然停住了。
心脏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熟悉的感觉又传来，有些喘不上气。
奇怪，我想吐，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吃。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大家都在午休。我的胃病又犯了，我捂着胃，冷汗顺着脊背和额头落下。
陆简凝见我停下，只是静静站在我身边，也不问。
后面三个小混混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在边聊边笑。
“那臭猫很快就被那什么陈漫发现了，我一直悄悄看着呢！”
陆简凝仿佛静音了，双手插在口袋里，就这么陪着我，我甚至能闻到皂香和薄荷的气息。
我尽力忍住没有哭，因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要杀了他......
“妈的......你俩站在这干嘛呢，差点撞到了知不知道？残了啊你俩？......”身后的小混混跟上来时差点碰到我，我下意识闪开。
他们转身准备继续走了。
我想让他们站住，可干涩的声带仿佛卡住了一般无法出声。
“我靠！放开我！疼疼......主任救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突然叫出声。
陆简凝伸手拽住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加大力道。
“刚刚，在说什么？”冰冷的话语冷不丁地冒出来。
那小混混也不敢重复，只能不断骂着脏话。
陆简凝忍不了了，一脚将他踹倒。
“啊！”
“诶诶诶！你们又干嘛！”
两道声音几乎一起想起，教导主任小跑着过来，怒斥我们。
“主任！他是个疯子！我啥也没干啥也没说，他直接动手了！”小混混嘴巴快得很，直接恶人先告状。
教导主任挑了挑眉，严肃地看着陆简凝：“陆同学，是这样吗？”
陆简凝不置可否，轻哼一声。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躲在主任身后的小混混，佯装苦恼：“主任，是他一直骂我爸妈，难道我父母对我管得宽，别人就可以随随便便下生死令吗？还说我分数是买的，校方肯定收了不少钱，我好难过呀......”
小混混目瞪口呆：“喂！你他妈啥意思！我可没......”
没等他说完，教导主任青筋暴起：“杨奕涛！你真是不知轻重！这话能随便说吗！你给我解释清楚！”
陆简凝神情落寞，双手垂下：“我自己受委屈没关系，可是老师们对我的栽培是感激不尽的，他刚刚还说了很多关于您的坏话，我不知道主任做错了什么，我是实在看不下去......”
空气安静了好久。
我被惊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手一直捂着胃，连痛感都忘记了。
......陆简凝什么操作？
我感觉自己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维度。
主任先反应过来，注意到了我，语气依旧严肃，带着一丝关心：“同学，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我感动极了，刚要开口，就被陆简凝打断，指着那个叫杨奕涛的小混混：“陈漫刚刚被他踹了肚子，现在有些疼，不太能说话。”
什么......我，被踹了吗？
我没有声张，因为陆简凝是在帮我。
但是我怀疑主任的血压已经要爆了。
“杨奕涛你真是......去去去！赶紧去政教处去！等到那里了再给你们当判官！”
几经波折，终于正式开始。
我不能露馅，一直生理不适地捂着胃。
虽然实际上也是真疼。
主任坐下就开始骂人，气得一直指杨奕涛：“杨奕涛你真是好样的！你都几个处分了！别天天给我惹事，想退学直说！”
另外两个混混这时候都不吱声了，一直装聋作哑。
杨奕涛试图解释：“不是的主任，我......”
主任炮语连珠：“还有你说陆简凝分数是买的是吧？人家用脚考都比你用脑子考好使！你们三个天天不学无术！总分加起来有人家一门高吗？”
暂时骂完后，又过来问我：“同学，他们对你干了什么？都说出来，主任给你撑腰，咱不受这屈，昂？”
我内心一阵温暖，看了一眼那三个缩得跟个鹌鹑似的小混混，内心嗤笑一声，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
我佯装害怕地抖了抖身体：“主任，我也不认识他们，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他们三个。我今天想着去便利店买些面包吃，结果他们三个给我堵着了，让我给钱，我不给他们就掐我，还踹我，我本来就饿着肚子，现在有些疼了......还是陆同学见义勇为，帮我阻止了他们，之后您就来了。”
主任明白了大概经过，拉长尾音“哦”了一声，小混混刚要开口辩解就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你现在怎么样呀？肚子很疼吗？需不需要回家？”主任继续追问我的身体情况。
放在以前，我肯定是会直接答应的，可现在不行。
现在我有了理由。
我摇摇头：“没事的主任，不是很疼，我还可以忍一忍，毕竟学习更重要。”
陆简凝差点笑了。
我置若罔闻，一脸真诚的看着主任。
“哦......好吧。”接着他又换了目标：“陆同学，刚刚你打他那件事，理由是真的吗？”
陆简凝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确凿无疑。”
主任对他这么客气的理由，也包含了陆简凝携带了年级第一这个头衔，当然也是因为我们更占理。
三个小混混也放弃了挣扎。
主任点点头，语重心长的对陆简凝说：“帮同学抵制校园霸凌确实是好事，主任这一点是支持你的，但是尽量不要动粗，好吗？”
随后又转过头对我开口：“同学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下周你会在升旗台上看见他们三个。”
我用力点点头，然后我们顺理成章的回去了。
我又落后了陆简凝一截，他放慢脚步，等我跟上去。
现在食堂估计已经休息了，我和陆简凝去了一开始准备去的便利店。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路过梧桐树时，阳光透过葳蕤的绿意，斑驳地洒在我和陆简凝身上，我有些热。
到了便利店，陆简凝刷了卡，随手扔给我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我们坐在便利店里，我小口喝着水，陆简凝则刷着手机。
我忍不住开口：“你不吃东西吗？”
他不冷不热的回应：“不饿。”
我见他兴味索然，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拉进了些。
我嚼着面包，腮帮子微微鼓起。
陆简凝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我，我反应过来时吓了一跳。
感觉别人盯着我做事情好奇怪啊......
尤其是陆简凝，他的眼睛太静默了，黑漆漆的，眼底像是一潭死水。
但好看也是真的。
见他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我汗毛竖立，试图询问：“请问......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又过了一会儿，直到我想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终于开口：
“我帮了你，要对我说什么？”他很认真的对我说。
我反应过来，咽下面包：“谢谢......”
陆简凝不依不饶，显然不满意：“想要感谢的话，就付出实际行动，认真听我讲课，知道了吗？”
好吧，看来是逃不过了。
我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
陆简凝满意了，收回视线。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回忆起刚刚的事情。
回忆到小橘猫的时候，我的心难免沉下去。
我静静垂着眼睑，整个人透着股忧郁的气息。
它是一只小猫。
也只是一只小猫，仅此而已。
连我的发丝都仿佛全部阉了一般，全部无精打采地垂下，我握紧拳头。
我又想起刚刚想杀人的想法。
其实我没有那个勇气，就算我真的杀人了，为了一只猫而害死一条命的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如此，我就尽力养好现在的沉梦吧，给它一个好的生活。
陆简凝托着腮玩手机，老板吃着冰棍与朋友打电话闲聊，便利店里开着空调，整个夏日都变得悠闲漫长。
恨是真的，可我想正常生活也是真的。
所以，我不能杀人，我要好好活下去，永远记得那只小橘猫。
毕竟如果我死了，就没人能记得它了。
陆简凝偏头看我，淡淡开口：“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回去吧，还是在这里继续待着？”
我点点头，站起身。
路过操场时，我看见几个同学在打篮球，还有一些女生在散步。
有一些人脸我有些熟悉，应该是我们班的。
夏日气息在校园弥漫开，绿意与汗水交织，夏风连带着遗憾一起吹入干燥的泥土里。
来日还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政教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