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只要我是个废物,别人就利用不了我 如果 ...
-
如果像那种编制类工作每天运动运动那叫养生,你让一个全天满课抽空还要去下地干活,做实验掰大白菜的农学生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还要接着去跑步,那是虐待。
——菲菲大王锐评素素上仙的大学生活
又一次换座位,徐之言坐在林菲斜后方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不远不近,他在走神的时候喜欢偏头,就恰好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他抽烟的习惯是从高中开始有的,明明没过多久,居然已经想不起来因为什么开的头了。
这样不好,他知道,但是没用,人总要有一个抒发情绪的渠道,他恰好是这个。
“汉堡”事件啼笑皆非,他原本对班级里的人都认不太全,却因此记住了林菲这个名字。
林菲,他们没认真的说过几句话,她的世界很充实,身边有固定的人陪伴在身边。
自习课,林菲又又又在传纸条。
秦素接过纸条,看一眼,写几个字,推回来。
如此来来回回。
她们在聊什么?
他无从得知。
只是在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亲情,友情和爱情,还有别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他看到的两人之间的那种,毫不相干的两株植物,深入地底,却发现根系早已纠缠在一起。
徐之言学习就是半吊子水平,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家里人对他成绩也没有特别上心。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林菲数学考了14分。
人都有缺点,这很正常。
何况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身边有一个秦素,能一点一点耐心的从第一道题给她讲到最后一题。
他也不是没见过秦素对人脸色不好的时候,之前还听她跟人聊天说了一句自己耐心特别差,一件事情做的不开心就不继续做了。
这哪里没耐心了。
不过她物理是真不好,每次开班会都被班主任点名批评,因为从开学到现在她的物理成绩就没有及格过,偏偏她的其他成绩都在班级前三,尤其是英语,一直是第一名。
他看了看前面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试卷,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中三年,在每个人心中都下了一场持久的阴雨。
……
这边,林菲也很烦恼。
秦素给她讲题的时候,她总会走神,不是不想听,是两个人太熟了,秦素讲话温声细语的,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秦素虽然爱发呆,但是做事效率很高,她的这些时间本来可以用来做更多题、看更多书、学习新的技能。
现在天天和她呆在一起。
林菲跟她说了,换来了秦素无数个问号。
“没有啊,数学就是很难,你看看周围学不明白的也很多的,而且我给你讲一遍也算巩固了,我愿意跟你呆在一起呀,你还可以教我一些为人处世的小方法。”
“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只是你可能没太注意到。”秦素总结道。
林菲:“……”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个人魅力吧。
秦素看她愣神,问:“你在想啥呢?”
“在放空呢。”
秦素叹了口气,“每次一到这个时候我都在心里想:林菲在想什么。”
“我之前看过很多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喜欢通过微表情猜测一个人,不过你……还挺难猜透的。”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谁懂。
……
白恒是谁?一个伟人。
说话很有哲理的一个人。
秦素曾经有幸跟他当过一个月同桌,本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学习这件事就挺让人抑郁的,身边还有个神人时不时的来上一句:秦素,你说快乐是什么呢?
好像有病。
秦素用关爱智障,人人有责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回道:“不知道呢。”
她的确不知道,这没说谎。
只是她也好奇这句话的答案,于是问了林菲:“菲菲,你说快乐是什么呢?”
换来了林菲三斤半的疑惑。
在高中讨论快乐这个命题,有病。
只是这位前前同桌神神叨叨的,有时候跟他说说话还挺好玩的。
气氛还挺和谐。
直到有一次因为一件对秦素来说很小的事,白恒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秦素,你这个人就应该一直待在你的舒适圈,象牙塔里,永远都不要出来,不然你一定会崩溃的。”
秦素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己抗压能力挺强的,再说了她长这么大除了跟家人吵架,学校里有一些人际上的矛盾,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她觉得自己受得了物质上的苦,受不了精神上的苦,被林菲锐评:那是你没挨过饿,没有体会过想要的东西感觉永远都得不到的感受。
有点何不食肉糜。
“素素,你要不是因为我知道你真的善良,我都不会跟你玩的,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不识人间疾苦,不过你确实没经历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
秦素也不是从小家里条件就好,小学五年级之前其实一般,也有很多东西得不到,橡皮泥,洋娃娃,水彩笔,油画棒……
家里人对她不上心,买个口算题卡,老师都发在班级群了,就是买不明白,一个班四十个人,就她的家长买不明白,最后还是老师看不下去了自费给她买了一本。
学校让每个小朋友带蜡笔,她跟妈妈说了自己的诉求,想要二十四色的,最后还是只得到了十二色的,小心翼翼的再次说出自己的诉求,只得到了一句不耐烦的:你怎么这么多事。
一年级就给她每学期两本字帖的标准,想出去玩是不可能的,要一笔一划的写完,工工整整,不过她一年级的时候肯定有点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实在没法用心,写的歪歪扭扭,等妈妈检查的时候就被狠狠地甩到脸上,然后承受妈妈的诉苦,诸如我每天这么辛苦但是你居然不用心之类的。
至于她爸,跟大多数的父亲角色一样,隐身了。
秦素平时不爱想这些烂糟事,一想起来就笑不出来,何况她那对爸妈还厚颜无耻的说她现在的一手好字都是他们培养出来的结果。
所以有钱了以后她就报复性消费,有点钱是王八蛋的意思。
以前得不到的好看的笔,娃娃,一直想看却买不了只能卑微的向朋友借的课外书,还有好多好多。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可秦素认为她只是被压抑的太久了。
所以当她听到白恒那句:你生活在象牙塔里。
她是有点生气的。
“你很了解我吗?”这句话语气冰冷。
白恒不说话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不知道,痛苦的确无法比较,但有的人连活着都很困难了。
她是以前没有自由,但是总有自由的一天。
但是有的人,一生都活在笼子里,向往自由这件事是不能想的。
她太尖锐了,以至于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的尖端被铁锯轻而易举的削掉一个角,直到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个无用的把手。
可是没办法,她也很年轻,她那个时候才十六岁,过去的十六年跌跌撞撞,未来的不知多少年一无所知。
“白恒,别老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我行不行。”
在得知这次年级评奖没有她的时候,秦素胡思乱想,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这句话。
她愤怒,悲伤,想要追问原因,想要痛哭流涕,想要用自己的肉身凡胎去撞一撞规则的铜墙铁壁,注定是头破血流。
“公示期怎么没来啊,现在名额都定下来了,我们这边肯定不能给你改了。”这是教务处老师的托词。
秦素心知肚明这里面的水不浅,高一的时候公示期是张贴在教务处门口,但是今年根本就没有,她很在意这个奖项,所以按照去年的时间,来看过好多次。
如果不是名单公布出来,她还傻傻的以为今年推迟了呢。
“老师,这不公平吧,既然把我刷掉,我总应该知道一个原因吧。”
没有原因。
谁会给她原因呢。
他们互相踢皮球,一边正义凛然的说着规则,说有任何异议都可以提出来,一边偷偷摸摸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背弃规则。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总说什么为人师表,真的很讽刺,这是秦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何况就算是公示期,秉持着一进一出的原则,她想拿奖,就要挤下去一个人。
一开始肯定是讲道理,到最后都是撕破脸。
教务处的老师还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你要是做不好跟人撕破脸的准备,你就等明年的吧,我们也不可能偷偷摸摸的把你换上去。”
“我们这些老师对着这亮着的电灯泡发誓,这次评选绝对公平公正。”
不要脸。
真不要脸。
公平公正连个公示期都不敢发。
班主任让秦素忍,家长让秦素忍,事不关己的人也让秦素忍。
明明她付出了努力,明明她的一切合乎标准,但是不好使。
你后天努力,但人家一出生就一辈子不愁了。
林菲安慰她几句,最后的结论也是忍受。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她说。
有的时候你就是要接受努力没有回报这件事。
白恒得知这件事,很是忧郁的说了一句:“唉,我就知道。”
换来了秦素一个“你给我滚”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