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若观火[刑侦]》柳南

2、Chapter 2 “季煜是我

　　“季煜是我哥，我是季烨，火华烨。”

　　陈恪行有些恍惚，尴尬地乐了两声，他伸出手，“你好，陈恪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在这个医院。”

　　“你是救我哥哥的警察？”季烨握住陈恪行的手上下晃了晃，“谢谢你啊，听说你为了救他还受伤了。”

　　陈恪行指着自己胳膊上的印记，“没什么，就是划伤点皮。”

　　季烨笑起来时眯着眼睛，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方便加个微信吗？陈警官，改天我和我哥请你吃饭。”

　　陈恪行愣了一下，心想这哥俩都太客气了，但顺手就把手机掏了出来，他扫了码后写了自己的备注发了过去。

　　“超级侦探，认真办案！”季烨和卡通人物一样挥手，“这个我看过全集，没想到陈警官也喜欢。”

　　“我还有事，有空聊。”陈恪行指着楼梯，他看见鉴定中心来了短信，化验结果都出来了。

　　“好啊，拜拜。”季烨挥挥手，他眯着眼笑了笑，陈恪行感觉更像季煜了。

　　鉴定中心的丁亚芳坐在电脑前，她看见陈恪行敲门，连头都没抬，只说了句“请进。”

　　“丁主任。”陈恪行随意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丁亚芳身边，“辛苦了，这次情况紧急。”

　　“你哪次不急？”丁亚芳瞟了他一眼，“少吃点油炸食品，岁数大了代谢降低，你以为还是小孩呢。”

　　“下次给你带。”陈恪行双手撑着椅子，和读高中时一模一样。他和丁亚芳是高中同学，还是同桌，俩人兜兜转转又成了同事，即使三十岁了，每次见面还像未成年一样斗嘴。

　　“这次确实很严重。”丁亚芳调出分析报告，“三号晚上我和你讲了，血样中检测出了一种物质，和几年些前流入滨洲的新型毒品X成分类似，不过用量更低，但同样具有成瘾性，相应的他们把迷药的成分提高了，所以被害人才会有失忆的情况出现。”

　　“去年广平警方查处过这种药物，当时进行了通报，只是滨洲离得远，所以之前并未发现。”陈恪行拍着大腿，长叹一口气，“报告我拿回去和缉毒支队开个会，今年滨洲几个大学都扩招了，学生多，眼瞅着就要国庆，旅游局那边预计今年滨洲的游客又要增加百分之十，市局都忙得乱套了。”

　　“人民警察为人民。”丁亚芳伸着懒腰，她看着门口，起身把门关上了，然后故作神秘的盯着陈恪行，“你知不知道，尚新回国了，现在好像在做医疗器械。”

　　听到这个名字，陈恪行明显一怔，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不知道啊，早就不联系了。”

　　“说起来，他还是你初恋呢。”丁亚芳冲着陈恪行坐下，她压低上身，八卦的心已经快要飞了出来，“他这次回来和咱们班同学打听你现在怎么样，我这两天忙都没顾上和你说。”

　　“我这不挺好的吗？”陈恪行瞪了她一眼，“你别胡说八道，我那个时候懂个屁啊，什么初恋啊。”

　　“啧啧啧。”丁亚芳转过身打印报告，“那尚新要你微信我给不给啊？。”

　　陈恪行抿着嘴，他看着丁亚芳的后脑勺，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他的高中时期、他老爹的高血压来源、他的出柜史。

　　其实陈恪行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身边的哥们儿有点不一样。

　　他喜欢文质彬彬的男孩儿，在别人热衷于给小姑娘买零食献殷勤的时候，他光顾着去帮白白净净的尚新搬作业了。

　　那时候的他和尚新算是现在小说中流行的校霸和学霸的组合，青春期正是躁动的时候，两个狗屁不通的小孩儿不敢过火，约在陈恪行家看电影，在沙发上学屏幕里的情侣拥抱亲吻。

　　就一次，凑巧让陈恪行的老爹撞见了。

　　每个家长看到这个画面都要如临大敌，陈幸华像疯了一样教训他，私下还找了尚新的家长。情窦初开的苦命鸳鸯被迫分离，尚新的爸妈为了让孩子远离“是非之地”，带着尚新去新加坡念书了。

　　后来陈恪行也谈过几个男朋友，但因为工作太忙，再加上他实在是不会甜言蜜语，都黄了。

　　如今到了而立之年，朋友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仍旧形单影只。风里雨里，能给他留一盏灯的人，只有滨洲市电业局了。

　　再次听到旧人的消息，说心里一点没有波动是假的。

　　他支支吾吾，嗓子眼里堵了一堆话，最后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脱口而出道：“你知道泌尿外科的季煜吗？”

　　“嗯？”丁亚芳把报告塞进档案袋里，她看着陈恪行，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院里双胞胎的哥哥？”

　　“嗯。”陈恪行突然语塞，他其实也没什么想打听的，可能是为了岔开尚新这个话题，硬生生掰扯了一句。

　　“哦~”丁亚芳把文件袋递过去，她和上高中时一样凑到陈恪行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还不错，不太爱说话，挺文静的，长得是你喜欢的类型。”

　　“又胡说。”陈恪行拿起文件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今天的化验也要加急。”

　　“知道了，滚蛋吧。”丁亚芳朝着陈恪行出去的方向踹了一脚，“下回来给我带肯德基。”

　　陈恪行在门口竖起中指，他夹着文件袋，晃晃悠悠地去了停车场。走到车位手一摸兜才想起来车让罗可然开走了，他拿文件袋拍了拍脑门，转头去医院门口打车。

　　刑侦办公室里散发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老坛酸菜方便面味，陈恪行皱着眉头，他用文件袋扇了扇风，然后把文件递给坐在窗边的常文泽。

　　常文泽的手从键盘上离开，他抽出报告扫了两遍，办公桌另一头的王柏予赶紧凑了上来。

　　“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常文泽把重点的两张纸塞到王柏予怀里，“我俩上午对已经拘捕的嫌疑人进行了盘问，有一个人交代了迷药的来源。”

　　“说说。”

　　常文泽拿出两张纸，上面是嫌疑人的口供，陈恪行本来以为这次抓到的都是社会青年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想到真有收获，“据嫌疑人描述，这个药呈白色粉末状，有酸味，所以他们会混在酒里给被害人服用，药不是买的，是一个代号叫‘耗子’的人给的。”

　　“耗子？”陈恪行熬夜后觉得自己有点眼花，口供上的字也看不太清，他坐下来抱着肩膀，“接着说。”

　　“耗子大名万浩，之前在夜皇后做销售，夜皇后被查封后他就在滨洲各大酒吧盘旋，帮店家拼台和卖酒，结果因为掉包酒水被抓了好几回，前两个月才放出来。”常文泽推了推眼镜，“那些小鬼说没有店肯再用他了，所以他就开始帮人接私活，大白话就是帮人组局，有人想玩但是不想找陪酒，他就做中间人负责介绍……介绍大学生。”

　　“畜生！”王柏予一拍桌子，“陈哥，万浩在滨洲没有固定房产，我们摸排了各个社区也没有查到他的租房信息。”

　　“是的。”文泽叹了口气，“我也联系了通讯公司和银行，并没有查到他名下有银行卡或者电话卡，嫌疑人供述，他们之前用微信和QQ联系，或者直接去民悦广场附近蹲他，我刚才也查了，相关账号都注销了。”

　　陈恪行不说话，他揉了揉太阳穴。其实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滨洲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人还是太容易了，做警察的经常接触这些三教九流，多少了解他们的动向，也有自己的调查办法。

　　三个人就这样对着坐了一分钟，陈恪行站起来扭了扭腰，他把口供往桌子上一甩，挑着眉毛安排：“这个案子今天先到这里，一会儿你们去胡局家吃饭，吃完饭以后各回各家，好好休整，明早咱们再研究。”

　　“那你呢？”

　　“告诉胡局我有事儿。”陈恪行对着旁边的镜子抓了抓头发，他一抹脸，“赶紧回家吧，我也回了。”

　　两个人不敢再问，目送陈恪行像大爷一样拍了拍屁股走出办公室。王柏予摸着脑袋，眯着眼睛，像是洞察了人类真相：“我赌明早咱们就能知道万浩在哪了。”

　　“赌注五块。”常文泽从屁股兜里掏出几个钢镚放在桌上，“走吧，去市场买点水果，别空着手去胡局家。”

　　陈恪行打车回了趟家。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颓废了，急需好好捯饬一番。

　　还没等天黑，他的指南者就停在了民悦广场酒吧街的后道上。从车里下来，他叼了根烟走进了Island——滨洲最红的gay吧，老板是他前男友的前男友，俩人阴差阳错成了好朋友，陈恪行偶尔会来这里找他帮忙。

　　烟还没抽完，Island已经陆续有客人进来，陈恪行坐在吧台，调酒师给他倒了一杯气泡水。陈恪行把烟掐了，叼着吸管四处乱看。忽然，他猛地一顿，眼神锁定在门口。

　　他看见季煜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