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9.角名老师 第二个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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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好烂……”宫侑小声逼逼。
叶枫：我听得见。
她居然短短两天做出了两件需要反思的事。第一件事是昨天同意跟排球部其他人一起看比赛录像结果数据收集整理进度被狠狠拖慢。第二件事便是今晚将进度追平后想趁着空闲练练排球却跟宫侑撞上了。
不过宫侑会晚上摸来玩会排球也不奇怪。是她考虑得太少了。
她倒不是对宫侑撞见她练习排球有什么“我的技术好烂在宫君面前好丢人”的想法，而是宫侑必然会对她的垫球技术发表看法，虽然她确实垫球很烂，但也不想听宫侑的嘲讽。
宫侑看了两眼，很快去到旁边的场地，跟几个前辈打起了3v3。
被她拖来当老师的角名伦太郎犹豫了一会，在她的死亡注视下没有选择直接去角落摸鱼，而是与她面对面互相垫球，偶尔还会送来一个扣杀。
“手臂朝前伸，别用手掌。”角名再度强调她的错误。
他拉过她的手，手指从手腕轻点至小臂上方：“接球的地方是这里。你明明很会找球的落点，但情况一急你就很容易持球。”
头一次看到的时候角名也有点傻眼，随后明白这是打篮球的习惯，有在努力给她矫正，但情况紧急的时候——比如说接扣杀——她就会下意识直接伸手接球，再朝上抛出。
排球和篮球不一样，它是一项不允许持球的运动。
叶枫乖巧点头。
角名退后几步站远，垫了个球过来：“你晚点要不要试试跳发？”上次她那个不算标准的跳发还是蛮令人印象深刻的。
这段时间她也在练普通发球，对于控球瞄准落点这事上手得非常迅速。因为角名伦太郎本人力气并不占优，他的发球训练便是针对的是瞄准不同区域的落点，在这方面算得上是有经验的前辈，但叶枫的进步速度……甚至到了令他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或许是篮球与排球的相似性？他觉得这个有点牵强，不过并不影响他出于好奇而提出这个有些揠苗助长的建议。
“角名你教我？”被提议方丝毫不觉得作为一个才学习排球两周不到的新手现在就接触跳发有什么问题，视线追随着三色球，后退一步，抬臂，稳稳接下。
角名没挪位置，轻松地垫回来：“我不会跳发。”
“所以我用的是问句。”
“……”
角名没再说什么，这次将球垫得很高，叶枫不得不仰头并连退几步，采用上手接球。
于是角名跳起。
“砰！”
叶枫朝前猛跨一步，压低身子伸长手臂，眼睁睁看着球在指尖手十厘米的前方砸落，弹了几下，再滚动到场地边缘。
突然使坏扣球的人一本正经：“刚刚那球可以用鱼跃救。”
叶枫直起身，走过去捡球：“我还没学。”
“你也没学跳发，那时不也像模像样发了一个球吗？”
“因为和篮球有点像。”叶枫让排球在两掌间旋转，又将右手举过头顶，手腕一使力，它就垂直朝上飞了一段距离，落下又被抛起，维持着稳定的频率和高度，“刚刚的上手接球也是一样的。”
角名看着那规律的旋转，从她的姿势上大概有了猜测：“……投篮？”
“准确说是传球吧，通过击球把球精准地传过去什么的。而且投篮的动作在排球这边会被立刻吹持球的。”
“……还真是令人好奇，你打篮球的技术。”
“是觉得会很烂还是很好？”叶枫手臂一挥。
角名接到她半投半扔来的球，上眼皮耷拉着，看着站在那似乎有些期待他的答案的人，难得多说了两句评论：“我不懂怎样才算是篮球打得好，不过球类运动总有一部分是相通的，技巧也好，选手的动作也好。你刚刚的动作里透露着带着一股驾轻就熟，或许是某些技术还算可以？比如投篮，或者传球什么的。”
“是吗。”叶枫不置可否。
角名觉得自己说对了，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想要选排球作为体育课的考核？你应该没有‘排球部的经理也要会打排球’这种执念吧，那就是……”
叶枫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朝下。
角名察觉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话语止住。
两个选项里宁可选择自己零基础的项也不肯接触另一项，再加上她本身有一些打篮球的经验……
“说吧。”叶枫耸肩，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场地。
“……叶对篮球没什么兴趣，虽然只是我的感觉。”甚至可以说，不喜。
“……”
面对她的沉默，角名伦太郎也不再出声。
另一边男生们的叫喊和球碰撞的声音传过来，两边的攻防在来回拉锯。
角名的注意力被分散过去，却听到几步外的她突然开口：“大概吧。”
他下意识看向她，发现她仍然将视线留在那边，追逐着什么，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望，不难发现尽头是宫侑。
“侑！”
“嗨，嗨~”被急切呼喊的人斜跨站到三米线边，起跳追上那颗被传歪的小球，送到4号位标志杆边。
攻手扣球。
“好！”得分方欢呼。
击掌声。
“托得好，侑！”
叶枫望着场地里扬起笑容的人：“因为一些事而突然不想和篮球有任何关系了。”
“叶居然也会有任性的时候。”角名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比较轻快，调节着当前略显沉重的气氛。
“啊，虽然看不出来——”她回头，角名与她对上视线。
女生微微一笑：“我有的时候还是相当任性的哦。”
那双经常吞没情绪的眼睛里带了一丝狡黠。一只小狐狸的尾巴一晃而过。
角名一愣，些许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又不小心撞上同方向、她的身后传来的另一束目光。
“侑，到你发球了。”
“嗨~”宫侑收回注视。
“……刚刚侑在看这边。”角名如实告知。
同他猜想的不一样，叶枫并未去看宫侑，反倒是走到这端球网的发球区位置，朝还未挪动的角名投以“你怎么还不过来”的注视：“所以？他又不可能来教我排球。”
“……”刚刚还望着宫侑，这会说得又特无情。
角名搞不懂，不过当事人都不在意了他也就略过这点：“事先声明，我的指导不一定有效，毕竟我也不会跳发。”
“那要不你到网那边去接球？这样我就不用去那边捡球了。”
“……过度的自信是自负，叶。”
如果跳发真的有这么简单，挤进全国比赛的排球队就应当大半数人都会大力跳发了。毫不夸张的说，就跳发第一步的抛球环节，能在前100个抛球里将球抛到合适高度并起跳到能击球的位置就已经是非常有球感了。练跳发的前期，头顶排球、脸接排球、手挥空气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常见。
损人归损人，角名还是注意到了细节，走向网边：“这个网高是男网的，调整一下比较好。”
“嘛……试试就知道了。”叶枫转了下球，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通过一次击打将球拍出去罢了。至于怎么击中？球由自己扔出去，轨迹和规律完全可循。这比黑子哲也的加速传球更简单，毕竟加速传球还要考虑别人传过来的球的位置、速度、旋转。
“砰！”
正在与球网斗争的角名抬头，三色球穿过，影像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接着晃动沿着白色的网传来。
一同的还有叶枫毫无起伏的感叹：“啊，抛低了。”
角名停住放下网的动作，开口：“虽然有点怪，但说实话，有点恶心。”
“……我姑且把这句话当作夸奖。”
角名伦太郎默默将网固定好。
这种人，为什么会选择来稻荷崎当排球部经理。
“你的问题都写在脸上了。”叶枫弯身捡球，指出这点。
“也没那么明显吧。”角名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会控制表情的。
“大概就是在想‘啊，还挺有潜力的，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打排球或者其他什么运动’，或者‘你不觉得有些浪费吗，这种球感？或者学习能力？’之类的。”
“……这种观察力也是。”角名的声音压得极低。
叶枫转身回发球区，排球被她习惯性上下抛动：“我没觉得我有多厉害。”
角名：……那那些资质平平的人算什么。
“只有见过才知道，真正的怪物。”
两周时间就从零基础进步到拥有能够进入帝光中学一军水平的黄濑凉太。比赛时哪怕高压下也仍然维持住百分百命中率甚至投的一直是空心篮的绿间真太郎。以及在任何方面都堪称完美、从未失败过的赤司征十郎。
而她不过是稍微有点球感，空间距离感很好，而且擅长观察的人罢了。没有一项能够完全赢过他们中的谁，均衡但不极致。
其他人的100%或许才刚刚够到那些天才的起点线，她也不过是能够陪着跑中途一程。
角名伦太郎没有接话，看着叶枫再度跃起发了一球，仍然是挂网。
他的前桌，是真的很难搞。
以及，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意宫侑这个与她相性一看就很差的人。
宫侑好胜以至于有些咄咄逼人，无时无刻不在追求进步，对排球带有炽热又纯净的爱。
这两人相似的只有认真的程度吧？
……
“噢，跳发能击中球了？进步得很快嘛。”
身后传来一句感叹，站在网边的角名朝旁边挪了几步，远离了满身是汗不知为何过来凑热闹的宫侑：“你真有精神。”
“打几球玩玩而已，不是很耗体力。”
“……”不好意思，他角名伦太郎不觉得你这一球来回拉锯好几次的3v3不耗体力。
“不过还是很烂啊，叶的发球。”伴随着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挂网，宫侑的第二句评价随之而来，“角名，你教的很一般嘛，话说你也不会大力跳发吧。”
“她是初学者……”无缘无故被连带嘲讽的角名伦太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提醒这个打了一天球脑子不大好使的队友，新手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超一般水准了正常来说能够打普通发球并过网落在界内就不错了。
但宫侑已经扔下他走去场内了。
角名伦太郎思考自己是否要趁机直接离开——宫侑摆明了是要教她的架势，至于原因……谁知道呢。
“嗯？宫君？”显然被教的也在诧异。
“你不会打算输吧，明明是我们排球部的经理。”
不，是排球部经理和排球打得好与否没有必然联系。角名在心中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个观点。
“再发一次。”宫侑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脸上没有任何嬉笑的表情，在排球上他一直都是非常认真的。
抛球，助跑，起跳，挥臂，落地。
再次挂网。
“再来。”
瞧着她连续几次发球不过网，宫侑皱眉：“抛球后击球的位置不对。”
“是我跳的太低了？”一直仰头追着球跑，在挥出那一下并将目光扫过球网时才会发觉这个高度不对，但是跳得更高一些也没有什么改善。
“不是跳的高度的问题。”宫侑说着视线落到她的小腿上，又落到手臂上，“是时机问题。”
“你的起跳，已经不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了。还有那个挥臂。”
“……”
宫侑接到被角名抛来的球，从底线开始走了几步，随后简单上步示意了一下：“助跑几步后并脚，摆臂，带动身体。腿部的蓄力是必不可少的，你的助跑却有点怪，每一步好像都在……嗯，总之就是看不出这个助跑有什么太大作用，每一步都像是能够起跳。”
叶枫简单助跑了几步，停在了跳起的前一步：“你指这种？大概是，嗯，习惯性发力。”
“这种跳跃是哪种运动里会做的？”
“……”叶枫的内心一瞬间滚过大跳小跳分腿跳甚至倒踢紫金冠，未抉择出答案前宫侑就继续说了：“不管哪种，反正你这样跳发不对。”
相当果断而肯定的定论。没去在意其他的影响因素，在排球这边，不对就是不对。
“甚至并脚后的停滞感太强，这些都导致你没有在最后一步完全爆发。还有就是挥臂时你的手臂每一次都是弯的，这是离球太近了，也跟你的跳跃不充分导致向上的速度很慢有关系。”
“离球太近，给的力很容易朝下过度倾斜，自然就挂网了。”
宫侑讲得很认真。是他对待排球一贯的作风。
“你这是什么表情？”
“理解了。”叶枫点头。理论方面，她还是能够很快记住并理解的。让她有点意外的是宫侑居然能够讲的比较详细且有条理，而不是像青峰大辉那样把篮球一抛，进球，告诉她就这样把球投进去。
……恕她无法理解。哪怕平时很有逻辑的绿间真太郎在解释投篮技巧时用词都非常抽象。
“笑什么……”宫侑小声嘀咕，又继续说，“不过准备动作烂成这样还能打到抛出去的球，倒是令人……”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开始站的比较远没怎么注意，前面评价时又重点扫射她那菜得要命的起跳动作，现在仔细回忆她刚刚几个发球跳起的高度，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收声。
“……”
“侑，现在才发现啊……”角名吐槽那个一脸不可置信的人，“作为女生，她其实跳的挺高的。”
宫侑无视角名，扭头：“喂，刚刚讲的都听懂了对吧？”
得到她的点头后，宫侑嘴角上扬但眼里却完全没在笑：“很好。那后天，我要看到你的跳发能过网。”
叶枫眨了眨眼，没吭声。
宫侑把排球抛给她，退到一边：“还有力气的话那就再练几个。”
能跳的这么高，却发球下网。不是菜是什么？白白浪费。
角名看了看宫侑的神色，把“她是新手”这句话咽下去：“看来晚上又得我们收拾场地了。”
以后在比赛场上，他也会被宫侑如此胁迫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9.角名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