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17.打赌 过去一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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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午餐时宫侑的盯视格外强烈。
“别看了，我跟小早川慎也之前别说讲过话，连名字都是今天他们队伍来的时候才知道。”叶枫不得不在咽下一口饭后，给坐在对面快把她脸皮盯穿的人解释。
宫侑从座位上一个鲤鱼打挺：“他国中见过你，你们的队伍比赛时遇上了？不过什么什么崎，没听过啊，这三年全中有这所学校吗？你学校进了比赛？叫什么？”
叶枫没有立刻回答，宫侑摸着下巴回忆上午的对话，自顾自地提出质疑：“他为什么会对你在稻荷崎的事表现得很奇怪？他输了比赛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是你的资料把人给杀了个落花流水？喂！不要无视我！”
宫治略显嫌弃地挪了挪位置，远离宫侑。
就是因为叶一搭腔你就连珠炮似的提问她才不想理你的啊。
角名插话：“因为稻荷崎在兵库，而叶是东京人，所以觉得奇怪吧。”
“是吗？”宫侑觉得合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不然呢。”角名无所谓地回道。
宫侑被说服了。
“那他输了比赛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叶枫抬眼：“他自己的问题。”
“说起来你国中是哪所学校？我跟治是在野狐。”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她报考时总不能是盲猜选的稻荷崎。
“哼你肯定知道，毕竟——”宫侑说着突然收声。
两人在布告栏前初次见面的一事，他没跟宫治提过。
他看了一眼叶枫，确信对方也跟他一样没朝其他人提过这事。
其实现在提了也没啥，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讲。
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宫侑得意。
被觑的角名：？
高兴了一秒不到的宫侑意识到话题又跑了：“不对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国中在哪！”
“这不重要。”
“啊？你在搞啥？还不能说了？这算是什么秘密吗？”宫侑三连问压迫。
角名和宫治双双沉默：她这就是不想说，识相的话快别问了。
“我说了这不……”叶枫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对面的宫侑睁着大眼睛，半趴在桌面上，自下而上地看她。
她可以看到他头顶有些凌乱的发丝翘起，眼里写着“不告诉我你就死定了”的威胁，可嘴因不满而瘪着，反而透出一丝可怜巴巴。
一米八的大帅哥，又凶又可怜是要闹哪样？
叶枫沉默了一会儿，转向宫治：“治君有考虑过未来去演戏当演员吗？或者杂志模特之类的？”
宫治：？
宫侑：？？？
角名：。
“未来不打排球的话，就脸来看治君很适合这条路子，我的朋友从国中开始就在当模特，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下。”叶枫说着像是要当场掏出手机。
“他适合个屁，治咋可能去当什么模特！”宫侑第一个嚷起来，人已经坐起来了，“虽然我的脸是很帅勉强也算他帅吧，但以后去打排球是肯定的吧，是吧，治！”
宫治低头吃饭，没鸟他。
“你这个死猪，接话啊！”宫侑很自然地上手了。
宫治夺回自己的饭盒，并在底下连踢他几脚：“模特还是排球要你帮我选啊！侑君总是帮人做决定真是了不起啊！还有我们是一样的脸啊！什么叫‘勉强也算’啊侑君！”
用力咬字地将宫侑骂了一通的宫治扭头：“虽然叶是在认真建议，但我对模特还是不感兴趣，算了。”
角名看着叶枫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他伸手在桌下按手机。
SunaR：这样好吗？
紅葉：学校？
SunaR：嗯
叶枫看了看桌对面的两人陷入互掐，低头回复。
紅葉：国中时发生了一些事…暂且没什么说的必要
紅葉：毕竟是我自己的事
SunaR：这样
紅葉：不过角名想知道的话还是能够告诉你的
SunaR：为什么？
紅葉：又不算是秘密
紅葉：只是我不大能猜到宫君的反应
SunaR：……侑又不会讨厌你
键盘的输入停止。
叶枫偏过头，狭长的狐狸眼也瞥了过来，她从那淡绿的色泽里读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喂你们两个又在讲什么悄悄话！”
角名移走目光，两人的对视立刻断开。
“没有。”
在角名否认的声音里，叶枫摁着手机屏幕，再不紧不慢地转向宫侑：“不告诉你。”
“角名你骗我！”
紅葉：说不定会呢
她擅自对宫侑的期望也好，从篮球部逃离的软弱也罢。
莫名其妙便背负上了“爱着排球的你现在、以后都会爱着排球吧，永远永远”的期待的宫侑会怎么想？
永远倔着不肯服输、输了就再次发起挑战的宫侑会怎么看？
稻荷崎的标语，昨日无需追忆。
总是驻留在昨日的她与这句话倒是完全相反。
02.
下午的训练结束得早，再加黄金周积累的疲劳，哪怕是宫侑也没再选择加训。
很自然地，一军的几个一年级结伴离开。
挥别了去车站的宫双子和银岛结后，叶枫和角名之间弥漫着安静。
阳光在两人身后拉出两道不长但浓郁的阴影。
“我国中的队伍很强。”叶枫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叫帝光吗？”
这不难推理。她篮球基础或许很好；来自东京；那个男生初中的队伍有跟她的学校打过全国赛。而上网一搜就知道，金上第二的篮球部这两年都稳定进入IH和冬季杯，她比赛后的那番话显然在指篮球。再锁定“篮球”“东京”“全中”……
这几年，排除东京作为举办地的其中一年有一支主办方名额的额外队伍外，东京代表队一直只有一所学校——帝光中学。
“嗯。”叶枫也不算太意外，角名知道的零散碎片是最多的，帝光作为篮球国中界的霸主，网上相关信息很多。而且国一国二她还作为经理被记者赛后采访过，说不定网速第一的角名能扒出那个视频呢。
“很厉害的学校。”角名想起搜索帝光时看到的那些信息。
全中三连霸，奇迹的世代，百年难遇的天才。
“嗯，很厉害。至少，我在帝光的那三年，帝光篮球部在外从未输过一场比赛。”
角名愣：“包括练习赛？”
“全部。我们的标语是‘百战百胜’。”
“……太夸张了。”
“是啊，哪有人可以从不失败呢？”叶枫抬头，“但那群人做到了。”
阳光有些刺眼。
“那个什么，奇迹的世代？”
“五个人，不同的位置，同一年级，全部都是天才。像不像漫画情节？”
“……”
“过人的天赋，不同的才能，全在国二时期开花。然后……包括国三的全中在内，从头到尾都是毫无悬念的胜利。”
“今天那个经理在的队伍是我们第一轮的对手，短短32分钟的比赛，打了三位数分差。”
“全国的舞台上把对手压制成这样，是不是很厉害？”
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
叶枫只顾着低头踢脚边的小石子。
石头飞出去，跳动几下，又被她走上去踢出去，跳动几下。
两人之间一时只剩下石子砸落地面的响动。
角名静静地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晚春下午的风携带着一股冷意略过他的裤脚，拂过稻荷崎的校服裙摆，席卷而上。
“排球是一项通过三次触球把球打到对方场地赢分的运动。不可连续击球的规则使得再厉害的人也无法一个人赢得比赛。”
她的头发轻轻扬起，话语里的温度被刚刚那阵风吹走：“但篮球的话，可以做到这种事。”
叶枫驻足，回头望过来：“那是热爱与努力过后，普通人触碰不到的起点线。”
刺眼的阳光模糊掉边界，角名伦太郎看清了她眼睛中与瞳色呼应的冷漠，黑色吞噬掉情绪，隐约泛着的红是盛开在忘川河边的彼岸花，无悲无喜的延伸、铺开到世界的每一角。
角名伦太郎想了又想，没懂她到底在执着什么：“一个人赢比赛也没关系吧？赢了不就好了。”
“……”
“又不会因为赢了就不继续打。”
“……”
好一会，叶枫才跟卡死机后恢复一样问：“什么？”
角名为她少有的干巴巴的声音而好笑，语气带了一丝笑意，重复道：“我说——又不会因为赢了就不继续打。”
“队友强不也挺好的。”他说到这又想到什么，“要是一整场的球都是阿兰前辈扣就好了……”
“……”
角名慢慢走上前跟她并肩，没有出声打扰思考着什么的叶枫。
他听到她忽而长长呼出一口气，偷瞄过去发现她在仰头望天空。
“嗯……我想，角名果然也是喜欢着排球的吧。”
“不好意思，话题跳的有点太快了。”角名不理解。
“因为角名平常都一副‘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哪怕是为了排球特意来到稻荷崎的，也会让人觉得‘监督这么邀请了，这家伙大概随意那么一点头就来了’，所以会觉得角名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执念，哪怕是排球可能也只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她说到这转头朝他看来，嘴角扬起笑容：“但果然，对于角名来说，对排球的喜爱还是要比其他的东西更多一点点的。”
是吗？或许吧。是的吧。
角名想。
叶枫说完又去看前方的道路，公寓伫立在不远处，语调介于感慨与自言自语之间：“所以我才会在意宫君啊……”
“……？我说，稍微有点过分吧。”
“啊，没有拿角名跟宫君做对比的意思，角名很好。”
“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不过如果是比‘对排球的喜欢’的话……那赢的肯定是侑吧。”
叶枫跟着点头：“就是那个吧，‘排球笨蛋’什么的，虽然他的脑子非常好使。”
“需要加一个‘排球限定’吧。”
“倒也是呢。”
“……所以，你之前说你讨厌篮球是因为这个？队伍很强但没人喜欢篮球？”角名说完停顿一下又补充，“如果愿意说的话。”
“伦太郎是个敏锐又温柔的人啊。”叶枫叹道，“和你说的有点差别。不过已经快到家了，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角名点头，两人坐电梯到同楼层，他跟她在自己家门前告别后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了。
即使一人居住的地方无人回应，角名也仍然习惯地在心里说道。
03.
在角名跟叶枫朝公寓走的同时，宫侑他们也在去车站的路上。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有吓到。”银岛结感叹。
虽然确实是他们自己实力摆在那，将宫侑的调配执行到位，但叶枫的分析为他们打开了一定的视角，让齿轮彻底地旋转了起来。
短短两局，连人家8号副攻扣球会惯性偏右都摸了出来，很难想象她对自家队伍的掌握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果然教练是看中这点才把人选进来的吧……你们那是什么反应，不会就我一个人被吓到吧？”
宫治点头：“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他可是目睹了叶枫处理尾随事件的第一观众，只不过没想到她在排球上也能说道个一二，说什么还在学习排球规则，假的吧。
宫侑双臂朝脑后一枕：“嘛，还算是挺能干。”
角名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合着真的只有他特别惊讶啊！！
银岛结悲愤，转念一想叶经理跟角名宫侑来往的多，宫治又与宫侑形影不离，那确实他们关系挺好。
怎么莫名觉得他被落下了？
……
回到家，宫侑先去洗澡。
等他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时，宫治在电视机柜边叼着勺子，已经把手柄取了出来：“玩啥？”
“都行。啊，第三个归我。”他后一句指的是三个装布丁。
“做梦。”宫治示意他看桌上。
三个槽只剩下孤零零一个，另一个在宫治手边，显然第三个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吃死你！”宫侑走到他旁边，开始从抽屉里翻找卡带。
“对了，你手机振动了好几下。”宫治进入浴室前随口丢下一句。
“不早说。”宫侑从地板一跃到沙发上，顺势拿过矮桌上的手机。
电车上发出的消息已经得到了回复。
Tsumu：你不觉得应当解释一下吗
……
紅葉：解释起来很麻烦
紅葉：但是如果我坚持不跟侑说的话，你肯定会刨根问底吧
宫侑看到这“哼”了一声。
紅葉：那就来打赌吧。我输了我就告诉你，反之侑就不要再追问了
……
Tsumu：赌什么？
Tsumu：到底是多大的秘密以至于你这样神秘
Tsumu：麻烦死了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
紅葉：全国IH的优胜队伍
Tsumu：那当然是稻荷崎！
Tsumu：除了我们还会有谁啊！
Tsumu：你是不是我们经理啊！
紅葉：这要看了最终IH全国名单，对比完才能有大概结果
紅葉：既然如此，如果是稻荷崎的话，侑赢
后面的话她没说。
——反之，我赢。
这是相当赖皮的打赌。
对宫侑来说，他的回答不可能有第二个。这意味着稻荷崎如果在任意一场比赛中被不幸淘汰，宫侑也会随之输掉赌约——即使这个赌注也没那么重要。对叶枫来说，除了稻荷崎，任一队伍笑到最后，她都是赢家。
但宫侑不在乎。
哪有队伍是冲着输去比赛的？站在赛场上，他当然要赢！！！
Tsumu：好
手机振了，宫侑低头一看。
紅葉：武运昌隆
……好气！这种还未开赛时被对手祝福的感觉。更何况这个对手在排球比赛时应当与他同属一个阵营！
紅葉：对了，关于你跟治在赛场上有时会被队友误认的事，侑考虑过染发吗？
Tsumu：监督说教导主任不同意！
虽然他很想。
紅葉：那明天，我们去理发店吧，治如果也想的话
Tsumu：？
宫侑倒是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叛逆的举动，毕竟怎么看她都是乖乖女。
Tsumu：好
宫侑发完消息，从沙发上爬起，跪在软垫上冲浴室大喊：“治，我们明天去染发！”
“哈？”与前几秒的宫侑近乎一样的反应。
……
叶枫的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已读邮件。
致枫小姐：
两边都已沟通好了。
来自：伊森。
……
于是黑须监督茫然地在休息时间接到了教导主任的电话，他差点以为是排球部的臭小子们捅出了什么篓子，结果却是对方对排球部一顿顿关怀问询，接着表示“你之前跟我提的双胞胎染发的事，我也觉得他们不好分辨，老师们同学们平时估计也很苦恼，所以特殊情况处理”。
愣是给黑须监督说得看了看窗外：嗯外面太阳还是这个方向落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教导主任突然松口，但总之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章17.打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