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12.戳穿 一个看似占 ...
-
01.
“我自己也可以拎。”
叶枫率先拿过主动权。她不觉得自己力气小，也没娇气到需要被照顾到这个地步。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宫侑在那哼哼唧唧，帅气的脸上写满了不服。
宫侑闻言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没好气道：“好心帮你做事，道谢都没有一句？”
真想把水壶塞给她然后转身就走。什么可以自己拎，那细胳膊细腿。宫侑选择性遗忘了部内那些装满毛巾的篓子究竟是谁在搬。
“谢谢，宫君。”
“就一句谢谢？”宫侑蹬鼻子上脸，“我可是把拖鞋都给你了。”
“那宫君提条件吧。”
宫侑本就是故意耍性子想看她无奈或者什么别的情绪，得到答应反而比较意外：“……你未必也太好说话了吧。”
叶枫看了他一眼，先走一步。
宫侑一愣，意外一直跟个机器人一样（很像北前辈！）的她难得有点脾气。
她蹬上过大的拖鞋，步子小心翼翼，免得因不合尺寸的拖鞋摔倒。
宫侑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小臂，明明是好心过来当拐杖，动作却大得差点把人原地拎起，他自己都被这拎小鸡崽的动作逗笑，晃了晃自己手中女生的手臂：“你要摔的时候我就这样把你拎起来。”
“怎么不说话？”宫侑皱眉。
他并未错过在自己抓住她时对方那一瞬间的轻颤，再联想一下今晚的事，立刻便得出结论且毫不客气地戳穿。
“我说——”他的语气令人感到些许恶劣因子，实际上这小狐狸只是在挑衅，为了这个人假装出来的镇静。
“你其实在害怕吧？因为有人在跟着你。虽然表现得很冷静，处理得也很好。”
对方这个时候也仍是脊背挺直并抬头看着他，眼睛倒映着走廊的顶灯，也倒映着他的身形。
敏锐的狐狸察觉到就快到来的捕猎时刻，弯腰随手将水壶放在脚边，接着倾身凑近。
他昨天就发现了，这家伙不喜欢被别人靠得太近，安全距离得是两步，对他的话正常时候大约是一臂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而现在，他扯着她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为了防止她的后退而虚虚环住她的腰，像是把人扯进了怀里，两人近得感受得到呼吸，他闻得到她身上带有的淡淡的香气。
他轻松地捕捉到她略缩的瞳孔，关西腔再黏糊也掩盖不了话语里的尖锐：“监督也好，教练也好，都有在夸你做事很稳重，虽然前面有点冒险，但好在人没事，后面应对得也不错。”
说着说着宫侑笑了：“用自己做诱饵是吧，不在第一时间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是吧？”
狐狸龇牙咧嘴，漂亮的皮毛掩盖不住攻击性，尖锐的牙齿咬向她。
他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烦躁的来源——
“说什么很大的把握他不会立刻攻击你，但如果呢？你有办法反抗吗？你想过后果吗？这就是你的自保？”
——所有人都出于结果而夸赞她的冷静、聪明与自保意识强。
但在宫侑看来这着实有点搞笑：她到底哪里冷静哪里聪明哪里自保意识强了？
在便利店硬站了一小时也不去卫生间简单处理一下生理期的问题，虽然有角名的外套，但果然还是那个原因吧。刚刚因为他突然抓上来而发抖也是。还有在走廊里察觉到这边有人而脱掉鞋子，放轻脚步，光脚踩在地板上就没多大声响了，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探头。
到处都是破绽。
宫侑的手从她的手臂滑至手腕，再到手。宽大的手掌直接包拢住她的手指。
他直视进她的眼底，挑起笑容：“你看，手都是冰的。所以，你在害怕。”
一锤定音。
02.
叶枫沉默了一会，敛下眼眸。
宫侑感觉到她似是放松了一点，接着本来就快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实打实地靠了过来，直接把双方距离减为零，而且是完全放松的那种，整个人靠着他朝下滑，宫侑便下意识捞住她，对重量预估偏差让他差点一下子没稳住。
他原本虚虚环着她的腰的手臂这下是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腰间，不然她就要直接滑地上去了。至于两人身体接触了哪，被动的这位一点也没在享受什么“软玉在怀”，注意力落在这人突然的行为上，声音略显气急败坏，好歹还记得压低：“喂！”
他有一种被人当床板的错觉。
叶枫的脸刚到他的胸口，呼吸吹在那，隔着衣衫传来的热量也让这个一向不拘小节的人觉得有点不自在，想要把她扯开的前一秒听到她被闷住的声音。
她没有理会宫侑的气急败坏，深呼吸，说：“确实挺怕的。”
但那时，几乎就是本能的行动。
观察，设下陷阱，等待。
堵死对方赢的可能性。
最后，将军。
是的，就和将棋没什么区别。
她和赤司征十郎在很多方面展现出来了极大的相似。毕竟她是幼时跟同一个老师底下学习，又被他指点着成长起来的人。
任何方面都要毫无破绽。
赤司征臣对赤司征十郎的教导又间接影响到了她。
冷静处理，急躁与害怕无法带来任何益处，表现出这种情绪才会是懦弱。
为什么会被部里人感觉仿佛是北信介第二？她身上就是透露着这种信息——无懈可击。
所以，发现后思考方案，执行。她的步骤就跟将棋每一步一样，清晰规划，带着不被人发觉的目的，最终达到目标。
所有人应当看到的是她取得的结果。但，宫侑这人不讲道理。
抓住了一点线索，然后用那么恶劣的态度拆穿她做得很好的伪装，采用多个问句，完全不管事发当日甚至是事发后不到两小时就反复提起事情来是否会让人不安，最后直接下了审判书。
宣布审判那下，他的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带着“你被我看穿了”的得意与狡黠，又有着一丝不顾后果的无情。
所以她并没有做到毫无破绽。
在她内心承认宫侑的话后，被她强行压制的害怕直接涌了上来。
如宫侑所说，如果是她预料外的那糟糕的可能性，会是什么后果？
不知道会不会比死更可怕。
会被触碰，被凶狠对待。
呼喊无法被传递。
也将失去太阳，与昏暗灯光为伴。
“喂……”
“……”
宫侑闭眼，选择把自己当成一个无情的支架、靠垫。再怎么样他也做不出把还在发抖的人给扔在这里直接回去睡觉的事。如果他敢，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死因：被念叨死。
凶手估计是一之濑绫北前辈还有教练们。治估计乐见其事，他早就想家里的布丁只归他一人了。角名……
宫侑没来得及继续想，就感觉胸前的布料湿了。
他见过不少女生的眼泪，大多是来告白然后哭着走的。讲道理，他挺烦别人哭的。又吵着他耳朵，又丑着他眼睛，他还要被指责！他做错了什么！
这次宫侑或多或少有点心虚，但不完全——他说错了？她就是在害怕！不是他把她吓哭的，而且让她害怕的不是他。……好吧或许有头发丝那么细的害怕是他带给她的，只是不能全赖他吧，要赖也只能赖头发丝那么细的过错。
宫侑拿出一指甲盖的耐心等了一会，告罄后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腾出一只手把人的脑袋从怀里抠出来：“能不能别哭了？”
能不能自己站着别靠着我。
这句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被他强硬抬头的人，眼尾正泛红，还挂着眼泪的眼睫毛向上一扫，掩盖在底下那双红黑的瞳孔漏出来，害怕还残留在里面尚未退去，还带着他目前无法解读的一丝难过。
说过了，宫侑觉得很多人哭起来都丑。
但叶枫不一样。她并没有皱起五官，只是睁着那双红黑红黑的眼眸，看着他，眼泪沿着脸颊慢慢滑，汇聚在边缘，落下。
那双眼睛里的红色像是幽幽燃着的火焰，无声无息，奇妙的情绪让他的呼吸一下子滞涩。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抹过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灭掉不知名的火焰。
她立刻紧紧闭眼。
宫侑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于是他站在那跟自己赌气了几秒，随后开始迁怒：“我要松手了。”
真不是他说，如果不是体能好，谁能完全承受着这五十千克的重量这么久。今天的训练量也不低，何况晚上还打了会球，现在单臂抱着人不让她溜下去站了一会，手臂确实酸得慌。
“……我站不动。”她说话带着鼻音，哭过后少了以往的干脆感，贴向了宫侑关西腔里带有的那种黏糊。
“咋的，你想睡走廊？”
“……”
两人相顾无言。
“三个方案。第一，你背我。”
“做梦。”宫侑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第二，等我缓过劲。”
“听起来可行。”
“一之濑前辈很快就会找过来，我在这耽误太久了。”
一之濑绫看见叶枫在这哭＝二三年级包括北信介在内的几个重要的前辈以及监督教练知道＝耳朵起茧的念叨或者训诫。
“第三呢？”
“…你把角名喊回来。”
宫侑跟她大眼瞪小眼。
最终他松手的同时下蹲，叶枫被他放着坐在了地板上。
然后宫侑把她脚底的鞋子抢过来穿好，期间恶狠狠瞪她一眼，伸手拎了被搁在脚边的水壶，站着俯视了她一会。
他的眼睛很大，上眼皮半垂时显得有些冷漠。
叶枫没看懂他在想什么，也不出声，静静回视他，等待他去喊人。
五月初，地上有点凉。
她想着，试图活动腿脚，想尽快脱离这种无力感。
宫侑“啧”了一声，弯腰伸手，手臂自她身后与膝下一揽：“我要一个月份的布丁。”
“……会蛀牙，会胖。”
“那跟之前一样也行。但，不许算治的份！”
“知道了。”
“你好重。”
“……”她居然是为了这种人来到稻荷崎的。
脚上作为装饰的链子发出轻微的响动，红枫是脚链的主体。
他的下颚线也很漂亮。
察觉到被怀里的人打量，宫侑的脸上透露出烦躁：“别盯着我。”
盯——
他作势要把人丢出去，收获了她微变的脸色和迅速揽住他脖子的手臂。
恶作剧成功。他眉开眼笑。
今天早间占卜的幸运物好像没什么作用，亏她还找了一会把它戴脚上了。叶枫默默地想。
也就十几秒的步程，宫侑把人送进另一个洗漱间。洗手台边放了一个脸盆，里面放置的正是她换下来的衣物。
送进女生的房间？本来就是不想被一之濑绫看见。
宫侑也没询问她的想法，直接把人放到洗手台上，低头时借着这里明亮的灯光看清她的脸。
明天她眼睛是否会肿，宫侑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人要是顶着现在这张脸回房间百分百会被一之濑绫追问。
“啧，赶紧把脸擦擦。”宫侑想退后一步然后转身走掉，但这才意识到刚刚戏耍女生导致她仍然环着他的脖子，“松……”
“小叶……”戛然而止的声音。
怕什么来什么。听到门口的声音，宫侑的身形僵住。
死寂。
一之濑绫听到走廊的声响，想过来看看叶枫情况如何，过来边喊人边打哈欠的动作因为眼前的一幕停住，大脑死机——女生坐在洗手台上，男生站在女生的一侧紧贴她的大腿，身体前倾，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显然是搂着女生的腰或者背的。他弯腰的原因也很简单，从他的颈处绕过的手臂就是答案。
像极了在亲热交缠的情侣。
虽然女生上半身被站在她身侧的男生完全挡住，不过并不影响她从那条裤子认出对方的身份，更何况其中一只脚上还戴着脚链，是不久前她看着叶枫翻着包从暗层里拿出来戴上的。
男生她也认识，是双胞胎之一，她甚至可以很肯定那是宫侑，即使他的打扮穿着跟宫治一模一样，从背影更是很难分辨。
但一之濑就是很肯定。因为女生是叶枫。
比起突然没音的一之濑还有不知是不是该回头的宫侑，叶枫只是看了一眼宫侑，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收紧了手臂，宫侑一时不备便朝她倾去，空着的手臂下意识撑在她另一侧。
鼻尖都快贴一起去了。
一之濑绫头皮发麻。不是，这也太专心了。
她把“你好了吗该熄灯睡觉了”一堆话咽进肚子，离开前还不忘体贴关门，颇有“你们继续”的意味。
关门声一响，叶枫就松开了宫侑，后者也迅速直起背，转身朝旁边走了两步。
“再等一会，宫君就回去休息吧。”
原本对刚刚场面有话要逼逼的宫侑一哽，对她那种没事人的状态来气。刚刚贴的很近的那下，他读到了她眼里的平静。
这人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原本想就着她突然收紧手臂来做文章，转念一想，叶枫的初衷是不让一之濑进来，因为他不想让一之濑发现叶枫被惹哭。是叶枫在帮他。
更气了。
宫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就是愤愤磨着牙。他伸手扯平衣摆时注意到胸口处T恤的颜色因水变深，晕染开来，脑内闪过某件外套的同时一个转身指着那块：“你的错。”
叶枫简单洗了下脸，撑着洗手台，试图下地，分了他一个眼神又很快低头：“那我洗好后再还给宫君。”
她半撑着洗手台，同时也察觉到男生走到了自己身后，回头后对上他眯起的眼睛。
非常非常像狐狸。像又要使坏的狐狸。
他的手交叉捏在衣摆处。
“那要现在给你吗？”
似是她一点头，手就会立刻提起布料。
叶枫承认，今晚的过密接触是自己开的头——因为害怕重新涌上来而靠向身前的带着温度的活物，至于前面宫侑逼近她什么的全然是捕猎者刻意给猎物的压迫，与亲密无关——但是本就是宫侑把她的害怕给释放了出来，把她毫无破绽的表象击了个稀碎，导致她干脆破罐破摔也没怎么顾形象的借他的温度开哭。
后面是宫侑自己放了二三不选，开辟选项四公主抱，还故意吓她，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男女有别”那根弦。
直到被一之濑误会，他后知后觉。
如果宫侑要跟她计较今晚她的行为超过了朋友界限，她会认真道歉。但这家伙是在不爽她反应淡淡，并且他自己其实对两人超出当前交际关系的亲密也反应淡淡。有了第三方的误会后，他才突然开始计较她的淡定。
他没什么感觉时，无所谓她什么反应。他意识到后，就开始恼怒她的平静，于是故意靠很近装着要脱下T恤以此追求心理平衡。
幼稚的，在各种方面都有奇怪胜负心的小鬼。
“……这是耍流氓，宫君。”叶枫搁置了解读出来的“当他开始恼怒于她的平静意味着他自己心里不平静”，先处理当前这个小朋友，因为她再不开口，他真的会较真地把衣服脱下来。
“喂你怎么说话呢！我难道会对你做什么吗！”宫侑破功。
“会不会做什么另说。但在女生面前直言要脱衣服，这种事情就已经是耍流氓行为了，又不是情侣间情趣。”
这也就是宫侑做出来这种事不会让人误会了。
“宫君回去睡觉吧。”她不再进行这个话题，把人推向门口，“明天还要早起，别睡过头了。”
宫侑的注意力被转移：“我才不会。”
“好的，晚安，宫君。”
宫侑顺着她的力度走。
背后像是猫爪轻踩的感觉，柔软的手指摁压。让他想起昨天晚饭前她手指搭过来时的感觉，下一秒刚刚昏暗里的依靠与交握的手成为碎片细细撒落在脑中。
而她那句礼貌的“宫君”……
宫侑阻挡了她意图关门的动作，抵住门框：“你是不会念我名字吗，对治就是‘治君’？”
宫君什么的，突然听着有些刺耳。
他看出她有一瞬的怔愣，也就让她盯了那么一会。
“晚安，侑。”
被顺毛的狐狸满足，抬手揉她脑袋：“真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12.戳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