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的“苟命”指南》淡墨卿衫

30、斗草与夫妻蕙 《红楼梦》

　　我坐在草地上，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无意识地绕在指尖转圈。远处草坪上，众人还在热热闹闹地放风筝，笑声和欢呼声随风飘过来，但我这边却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罩子隔开了，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脚边的草长得茂盛，有细长的、有宽叶的、有开着碎小野花的。我低头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了《红楼梦》里香菱斗草的那一段。

　　说起来，香菱那枝“夫妻蕙”，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我低头在草丛里翻找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株类似的。翠竹蹲在旁边，好奇地问：“小姐，您在找什么？”

　　“找一种草。”我说，拨开一丛杂草，“《红楼梦》里香菱斗草的时候，拿了一枝夫妻蕙出来。我在想，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草。”

　　翠竹眨了眨眼睛：“夫妻蕙？还有这种草？”

　　“有的。”我说，手上的动作没停，“香菱自己解释过——‘一箭一花为兰，一箭数花为蕙。凡蕙有两枝，上下结花者为兄弟蕙，有并头结花者为夫妻蕙。’”

　　我一边说，一边在草丛里搜寻。找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到一株草，茎秆细长，顶端分出两枝，每枝上都开着细碎的小花，两朵花紧紧挨在一起，像是依偎着彼此。

　　“找到了！”我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株草的茎秆大约一尺来长，从根部往上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分出了两枝，每一枝的顶端都开着一串淡紫色的小花。两串花靠得很近，几乎挨在一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互相点头致意。

　　“这就是夫妻蕙吗？”翠竹凑过来看，好奇地问。

　　“应该是。”我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串花，“你看，并头结花，两枝靠在一起——跟香菱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把那株夫妻蕙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阳光透过花瓣，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淡紫色的小花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香菱当时拿出这枝夫妻蕙，心里一定是很骄傲的吧。”我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稀罕的东西，想要跟大家分享这份喜悦。结果却被豆官取笑，说她是因为想男人了才扯上夫妻蕙。”

　　翠竹听了，有些愤愤不平：“那些人真是的，人家找到了一株稀罕的草，不说夸两句，反倒取笑人家。”

　　“是啊。”我叹了口气，把夫妻蕙放下来，放在掌心里端详，“其实香菱的身世很可怜的。她从小被拐卖，被人贩子养大，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后来被薛蟠抢去做妾，虽然薛蟠对她不算太差，但那种‘夫妻’的名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顿了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夫妻蕙，声音轻了几分：“她拿出这枝夫妻蕙的时候，心里大概也在渴望一份真正的、名正言顺的夫妻之情吧。结果却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穿了心事，换了我，我也会很难过的。”

　　翠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姐，您懂得真多。”

　　我笑了笑，把夫妻蕙别在衣襟上：“书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衣襟上的夫妻蕙在风中轻轻摇曳，淡紫色的小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萧景琰和沈清漪还在放风筝。那只燕子风筝已经飞得很高了，在蓝天中几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沈清漪站在萧景琰身边，仰头看着天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的夫妻蕙，轻轻笑了一下。

　　“走吧。”我对翠竹说，“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草，可以带回去做书签。”

　　翠竹应了一声，跟在我身后。

　　我走在草地上，衣襟上的夫妻蕙在风中轻轻摇曳。

　　香菱的夫妻蕙，终究没能给她带来她想要的幸福。

　　但我的夫妻蕙，是我自己找到的。

　　这就够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和泥土。衣襟上那株夫妻蕙还在，淡紫色的小花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卷起了边，有些蔫了。

　　“翠竹，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翠竹愣了一下：“小姐，这就走了？风筝还没收呢。”

　　“不放了。”我说，语气平静，“放得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翠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没有多问，乖乖地去收风筝线。孙悟空从天上缓缓降下来，落在草地上，孙悟空的脸上又沾了几根草叶，看起来有些狼狈。我心中郁闷，只想快点离开，把孙悟空放生在这片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