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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孕事 顾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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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结束跟殷灼的通话后,放下手机。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而柔和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昨天,他们一同去了墓园看望母亲。肃穆的松柏间,顾衍之看着墓碑上母亲温婉的照片,难免想起和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
白叙清是一个非常雷厉风行的女人,平时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对顾衍之的教育上。白叙清最开始面对小小的顾衍之时,总是有点手足无措,怕自己太过严厉,无意间伤害了儿子的自尊心。
但是,顾衍之是那种从小就聪明懂事,又招人疼的小孩。他很会表达自己的需求,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会努力地向父母表达,让白叙清又感动又欣慰。那时她和顾长庚的感情也很好,她以为他们一家人会幸福地度过一生。可惜世事无常。
顾衍之一直很感谢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他们给了他最好的爱,让他在呵护和滋养下长大。哪怕他们后来感情破裂,也从来不会减少对他的关照。
按照计划,初三至初五是他难得的私人休整时间。下午两点,市美术馆有一个关于宋代瓷器修复的特展,他早就准备要去;初四约了白露和沈砚去城郊的温泉酒店放松筋骨;初五回公寓收拾行装,准备迎接复工后的忙碌。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米粥的味道。
林若兰正在厨房忙碌,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笑了笑:“起来了?早饭马上就好。”
“衍之,发什么呆呢?”
白叙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显然是在厨房做帮手。
顾衍之回过神来,接过果盘:“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午展览的事。”
“是那个瓷器修复展吗?”白叙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他,“你舅妈昨天还念叨,说你一个人去看展没意思。让你叫上朋友一起去。”
林若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就是,你叫上沈砚,让他跟你一起去啊。两个年轻人,看完展还能逛逛街。”
顾衍之拿起一块苹果,没接话。林若兰又说:“你舅年轻的时候,追我可是从看展开始的。美术馆、博物馆、画展,什么地方都去。看完还得去喝杯咖啡,聊半天。”
白叙年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你提这个干什么。”
林若兰笑了,“怎么,不好意思了?我是说,衍之也该多出去走走,别老是工作工作。过年嘛,放松一下。”
顾衍之咬了一口苹果,说“他回家了,不在城里,而且我们约了去泡温泉”。
林若兰说,“那等他回来再去一次,展期不是到元宵吗”。
白叙年点头,“对,展期到正月十五,不急。”
顾衍之“嗯”了一声,低头吃水果。
林若兰回厨房继续忙活。白叙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响。“趁着过年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年后还有的忙。”
饭后,按照白家的传统惯例,林若兰开始为家人进行例行的把脉调理。她本身是市中院的主任医师,这是她多年来坚持的习惯,看看家人的健康状况,及时调整饮食作息。
“过年给你把个脉,看看身体。”林若兰语气自然,“每年这时候都得给你们看看,心里才踏实。”
轮到顾衍之时,他顺从地伸出手腕,搭在茶几上的软垫上。林若兰洗净双手,擦干后,三指并拢,轻轻搭在他的寸关尺三部脉位上。
起初,一切如常。林若兰的神情平静,指尖轻轻按压,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顾衍之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平静无波。他自认为身体状况良好,除了最近有些疲劳,并无大碍。
然而,几秒钟后,林若兰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换了一只手,重新搭上顾衍之的左手腕,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她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白叙年察觉到了异样,走过来:“怎么了?”
林若兰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顾衍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跟我来书房。”她说。
顾衍之心里一沉。
他站起身,跟着林若兰走向书房。白叙年也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林若兰示意顾衍之坐下,自己则站在书桌前,双手抱臂。
“你的脉象不对。滑利如珠,往来流利,”林若兰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喜脉。你怀孕了。”
“轰——”
顾衍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怀孕了。这是他和殷灼的孩子。
白叙年也愣住了,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外甥,眉头紧锁:“衍之,你……”
顾衍之张了张嘴,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林若兰问。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瞒不过去了。在两位长辈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段时间了。”他说。
“对方是谁?”白叙年问。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他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他叫殷灼。”顾衍之说,“二十三岁,Alpha。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
“殷家的小儿子?那个打拳的?”顾衍之点了点头。
“你……”白叙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糊涂!”
林若兰没有发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衍之,问:“他对你好吗?”
顾衍之想起殷灼那双总是带着侵略性却又偶尔流露出温柔的眼睛,想起他在训练馆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他笨拙地给自己煮面的样子。
“他对我很好。”顾衍之说。
林若兰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但随即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都没准备好要孩子。”顾衍之低下头,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没有任何隆起,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但他的身体里,真的有了一个生命,“这是个意外。”
“不管怎么样先把身体检查了。”白叙年说,“不管你要不要,首先得确定孩子的健康状况,以及你的身体状况是否允许继续妊娠。你本来信息素水平就不稳定,怀孕的风险很大,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产检。”林若兰说,“不能再拖了。”
“舅妈,我自己去就行。”顾衍之说。
“不行。”林若兰斩钉截铁地说,“你需要有人陪着。而且,我也不放心,我要亲自确认检查结果。”
顾衍之知道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
林若兰这才放他出书房。
回到客厅,顾衍之联系白露和沈砚,取消了温泉酒店的预订;“明天去不了了,临时有事。”
沈砚很快回复:“怎么了?严重吗?”
“没关系,家里有点事。”
下午,林若兰敲开了客房的门。
她端着一碗汤,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把这个喝了,我给你调的安胎的汤药。”她说。
顾衍之接过碗,味道苦涩,但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他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林若兰。
林若兰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柔和了许多。
“衍之,”她说,“你妈妈不在了之后,什么事都自己扛。明明小时候还爱找舅舅舅妈撒娇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肯说。孩子的事情不是小事,这次不许一个人了。”
顾衍之喉咙发紧,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跟你舅舅不会多问。但那个殷灼,要是敢对你不好,我跟你舅不会放过他。”
顾衍之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