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我去找你 海城。 ...
-
海城。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体检中心的走廊上。殷灼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卷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小臂。护士将血压计的袖带缠紧，充气声细微而规律地响着。
“心率稍快。”医生摘下听诊器，看着手中的报告单，语气平稳，“各项指标正常，殷先生，你的身体状态检测达标了。”
从体检中心出来后，殷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锁屏界面上，时间显示为10:15。距离今晚的比赛还有十一个小时。
他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悬停在输入框上方片刻，殷灼敲下几个字：“我马上上台了。”
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几秒后，一条回复跳了出来：“赢了给我打电话。”
殷灼嘴角微微扬起，回复了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酒店会议室里。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端坐着两拨人。左侧是顾衍之及其团队，右侧则是来自北欧的投资财团代表。
顾衍之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但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先生，关于第三条款中的股权稀释比例，我方认为仍有商榷余地。”对面的金发男人提出了质疑。
顾衍之抬起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内脏。他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声音低沉而沙哑：“王尔德先生，这个比例已经是底线。天穹集团的技术壁垒和市场占有率，足以支撑这个估值。如果贵方坚持要求进一步稀释，我想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合作的必要性。”
谈判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每一分钟对顾衍之来说都是煎熬。当最终协议签署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抽离了一部分，只剩下躯壳在机械地运作。
“合作愉快。”王尔德伸出手。
顾衍之站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合作愉快。”
直到走出会议室所在的长廊，“顾总！”林深惊呼一声，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
顾衍之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冲进旁边的洗手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里面传来了压抑而痛苦的呕吐声。
林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眉头紧锁。这几天，顾衍之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高强度的工作和时差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几分钟后，门开了。顾衍之扶着洗手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他用冷水泼了泼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顾总，您这几天一直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深递过一杯温水，语气中满是担忧。
顾衍之接过水杯，他摇了摇头：“先把工作处理再说吧。”
林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九点半，海城体育馆。
巨大的环形场馆内座无虚席，两万名观众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声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年度世界排名赛的现场！今晚，我们将见证一场巅峰对决！”
聚光灯首先打在了擂台的一侧。
伊万诺夫率先出场。这位俄罗斯选手身高一米九五，臂展惊人，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身后跟着庞大的教练团队，几名俄罗斯粉丝挥舞着国旗，发出兴奋的吼叫声。
伊万诺夫走进八角笼，并没有立刻热身，而是站在中央，目光挑衅地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灯光骤然暗下，全场陷入短暂的黑暗，紧接着，一束追光灯打在另一侧的通道口。
殷灼走了出来。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殷灼抬起头，眼神专注而沉静。
裁判示意双方靠近，检查护具。
两人对视。伊万诺夫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殷灼则面无表情，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进入了战斗状态。
“叮——”
钟声敲响，比赛开始。
第一回合。
伊万诺夫没有丝毫试探，直接前压。他双臂前伸，利用身高臂长的优势，试图控制距离，将殷灼逼入角落。
殷灼步伐轻盈，像一只猎豹般灵活。他始终保持在对方的攻击范围边缘，用快速的刺拳干扰对方的视线和节奏。
“啪！啪！”
两记刺拳精准地命中伊万诺夫的面部，虽然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他感到烦躁。伊万诺夫怒吼一声，突然下潜，双手直奔殷灼的双腿而去。这是一个标准的摔跤动作，意图明显。
殷灼反应极快，迅速下压重心，同时撤步摆脱。伊万诺夫扑了个空，身体惯性向前冲去。就在这一瞬间，殷灼顺势打出一记低扫，狠狠地踢在伊万诺夫的大腿外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伊万诺夫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猫鼠游戏。伊万诺夫不断尝试抓腿，每一次都被殷灼巧妙地化解。殷灼的刺拳和后手直拳如雨点般落下，虽然未能造成重创，但有效地遏制了对方的进攻势头。
然而，伊万诺夫的抗击打能力极强。尽管头部多次中拳，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依然强劲地往前扑。
第一回合末段，殷灼在一次高踢后落地稍慢，露出了微小的破绽。伊万诺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巨大的冲击力将殷灼摔倒在地。
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伊万诺夫迅速占据上位，试图压制殷灼。殷灼在地面上挣扎，利用核心力量拱桥起身，但伊万诺夫的力量太大，一次次将他压回地面。
“防守！注意防守！”场边，老陈大声喊道。
殷灼咬紧牙关，利用笼网的反弹力，艰难地站了起来。裁判见状，立即介入分开两人。“叮——”
第一回合结束。
殷灼回到角落，大口喘着气。老陈拿着毛巾和水壶走过来，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快速说道：“不错，起身再快一点。别跟他硬拼力量，消耗他的体能。”
殷灼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眼神依旧冷静。
第二回合。
伊万诺夫的体能依然充沛，继续高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毁灭性的气势。
一次低扫袭来，殷灼提膝格挡，小腿骨与胫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殷灼眉头微皱，但没有退缩，反而接住对方的腿，迅速打出一记后手直拳，正中伊万诺夫的面部。
这一次，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鼻梁上。
伊万诺夫后退两步，鼻血瞬间涌出。但他只是抹了一把脸，眼中的怒火更盛。
殷灼趁机追击，组合拳连续命中。左勾拳、右直拳、摆拳，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要害部位。伊万诺夫顶着重拳，再次下潜。
这一次，殷灼预判成功。他在后撤的同时，打出了一记隐蔽的上勾拳，正中伊万诺夫的下巴。
“咚！”
伊万诺夫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涣散，但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强行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
“他的下巴很硬，不要追求一拳终结，累积打击。”老陈在场边喊道。
第三回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万诺夫的体力明显下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脚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健。
殷灼的打击开始产生明显的效果。伊万诺夫的脸上布满了淤青，眼角肿胀，视线受到了一定影响。
殷灼抓住机会，连续低扫命中伊万诺夫的左腿。
“啪！啪！啪！”
每一脚都踢在同一个位置。伊万诺夫的左腿开始颤抖，重心明显不稳。
就是现在！
殷灼眼中精光一闪，发动了猛攻。他逼近伊万诺夫，组合拳如雨点般轰向对方的头部。伊万诺夫被逼到笼边，背靠铁网，无处可逃。
绝望之中，伊万诺夫拼尽全力，做出了最后一次反扑。他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下潜抱腿。
殷灼早有防备，双腿夹紧，防住了这次抱摔。与此同时，他顺势提起膝盖，一记沉重的膝击狠狠撞在伊万诺夫的腹部。
“唔！”
伊万诺夫痛苦地弯下了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殷灼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后撤半步，调整角度，右腿高高扬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一记高扫狠狠地命中了伊万诺夫的头部。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伊万诺夫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裁判迅速冲上前，查看情况。伊万诺夫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裁判挥手终止比赛。
TKO（技术性击倒）获胜！
全场沸腾。欢呼声、尖叫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欧洲，深夜。
酒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
顾衍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疲惫不堪的脸庞。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殷灼发来的消息：“我赢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想回复些什么，想问问比赛的情况，想听听他的声音。但手指刚触碰到屏幕，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旋转起来，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
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恭喜。”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手机便从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衍之的头歪向一侧，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总？顾总？”
林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有人回应。
林深犹豫了一下，掏出备用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林深走进房间，看到顾衍之歪倒在床上，手机掉在一旁，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未发送完全的对话界面。
“顾总？”林深走近，轻轻推了推顾衍之的肩膀。
顾衍之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昏睡不醒。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林深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虽然沉重，但还算平稳。他又摸了摸顾衍之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林深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上，殷灼的名字还在闪烁，电话铃声刚刚停止。
“顾总，殷灼那边来电话了，您接吗？”林深轻声问道，明知不会有回答。
林深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不叫醒他。他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调至静音模式，然后帮喂了药盖好被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好好休息吧，顾总。”林深低声说道，转身轻轻退出房间，将门带上。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林深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海城，体育馆后台更衣室。
殷灼坐在长椅上，身上披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周围的工作人员忙碌地收拾着器械，庆祝胜利的香槟酒已经打开，泡沫四溢。
江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漂亮！那一记高扫太帅了！”
殷灼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上是顾衍之回复的“恭喜”二字。
他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
无人接听。
殷灼皱了皱眉，挂断，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拨打，依然如此。
殷灼放下手机，眉头紧锁。他不相信顾衍之会故意不接电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顾总没接？”江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
殷灼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可能睡着了。”
他想起顾衍之原定会在半个月左右结束的出差，现在已经推迟到了二十天。这几天每次视频通话，顾衍之的脸色都不太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说话时也常常停顿，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不适。
而每当他问起，顾衍之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殷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愧疚。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你好好休息。如果可以的话，我下周去找你。”
信息发送成功，殷灼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站起身，将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
“走吧。”他对江临说。
“去哪？庆功宴还没开始呢。”江临惊讶地问。
“回家。”殷灼淡淡地说道，“累了。”
他走出更衣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外面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宁静。
坐上车，殷灼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流转。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殷灼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自语：“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