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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四 一模一样的话 “我日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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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班还发生了另一件让宁靖心烦的事情。几天前他提出分手的健身教练找来了医院,在急诊楼门口堵住了他。
宁靖这些年交往的人,很幸运都还比较体面,像健身教练这种直接找上门来的,还是第一次。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一大捧白玫瑰的人就烦得头疼。他承认自己的分手方式冷酷无情,但也不认为对于这么一段从开始之初就明确过只是上床、不谈感情的纯□□关系,他有什么负责任的必要。
健身教练像看不出他的一脸烦躁,仍旧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低声下气地哄,
“宝贝儿,你怎么了?是我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吗?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宁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不看对方,开口的态度很果决,
“刘瑞,那天电话里我跟你说得很明白,我不想继续了。成年人,我想你不会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可是我没有同意分手啊。”
宁靖有点无语,
“首先,我们的关系,说直白点,就是长期炮友而已,谈不上分手。其次,就算你一定要把它定义为分手,那分手也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那天之前我们还好好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宝贝儿,不是拿你当炮友。说结束就结束,我接受不了。”
宁靖冷笑了一声,
“你接受不接受,是你个人需要消化处理的,关我什么事呢?至于我们的关系,从开始的第一天,我就说得非常明白,我不想跟你发展情感关系,你如果不接受,我们可以不开始。是你说没问题的。”
刘瑞有点急了,
“你也说了,是一开始。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呀,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宁靖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不信,”大概是没有想到宁靖的态度如此无情,一点情面不留,刘瑞开始有点口不择言,“你跟我做的时候明明那么爽。”
宁靖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
“我跟谁做都挺爽的。不爽我为什么要做?刘瑞,我再认真地、正式地跟你说一遍,我跟你只是炮友关系,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现在我跟你上床上腻了,不想继续了,要跟你分开。不需要你的同意,你也不要继续纠缠我,否则我会报警。”
刘瑞恼羞成怒,一把拉住宁靖的胳膊,
“宁靖,你玩儿我是不是?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一只铁钳一样有力的手抓住手腕,技巧地一拧,他就痛得放开了宁靖。
宁靖被江致远扯到身后时有点懵,下意识地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白班下班江致远很少来接他,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的对话又听到了多少。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刘瑞说那些难听的话,把上床和炮友挂在嘴边,但他一个字也不想江致远听到。
“你谁呀?你们什么关系?”
刘瑞看到江致远,越发丧失理智,他咋咋呼呼地还想往前上,被江致远牢牢抵住胸口。
“宁靖,你说清楚,你是不是就因为他甩的我?”动弹不得的刘瑞越说越难听,“他在床上更能满足你是吗?”
“操,”江致远毫无预兆地抬腿一脚踹在刘瑞的肚子上,把刘瑞踹倒在地,“你他妈嘴放干净点。”
刘瑞一身健身出来的肌肉,力量、反应都不差,被江致远一脚踹倒,也只认为是对方偷袭,自己没有防备。看着宁靖被江致远挡在身后,带着明显的依赖又有点心虚的表情,越发恼羞成怒。他扔下花站起来,抡着拳头朝江致远冲过来。
论力量江致远可能确实没办法跟健身教练比,但他这么多年打打杀杀过来,实用的打架、或者说拼命技巧,恐怕很少有人能跟他较量。他闪过刘瑞的拳头,脚下轻巧一绊,就把对方撂倒在地。江致远欺身压上去。胳膊用力压在刘瑞的脖子上,卡得刘瑞喘不上气来。
慌乱挣扎中,刘瑞看到江致远近在咫尺的眼睛,野兽要撕开猎物咽喉一样的眼神,冰冷,带着现实生活中刘瑞从没见过的杀意。
“离他远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动手这么简单了。”
刘瑞还在挣动,他越挣,江致远手上越用力。眼见着刘瑞的脸已经憋得青紫,眼白都开始充血,宁靖叫了一声,
“江致远。”
听到宁靖的声音,江致远胳膊稍稍松了点力,问刘瑞,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眨眨眼,我放开你。要听不明白……”
缺氧的恐惧战胜了那点不服,刘瑞眨眨眼。被放开的一瞬,他蜷成一只虾,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往来的路人都在远远地朝他们看。
宁靖不想在医院被围观,说了句“走了”。
江致远最后冷冷地瞪了刘瑞一眼,跟着宁靖走了。
莫名其妙的心虚驱使下,宁靖走得很快。
江致远跟上去,甩了甩手腕,刚刚用力过度,有点扭到。对方的一身肌肉到底不是空架子,如果自己不在,宁靖单独一个人被纠缠,还真不好脱身。
“那个人就是那天一直打电话的?他骚扰你?”
宁靖小声“嗯”了一声。
江致远骂了声“操”,然后有点犹豫地对宁靖说,
“靖儿,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
宁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没停,没转身。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致远。
江致远不想让自己显得说教,但想起刚刚那个人的样子,又忍不住,
“你要谈恋爱,也稍微挑挑人吧。刚刚那个,配不上你。”
说不上是因为这些年自己混乱私生活的一角被毫无预兆地摊开在江致远面前的羞愤,还是因为江致远其实毫不在乎他跟别人在一起的失落。宁靖突然转过身,故意一样,挑衅地看着江致远,挑着难听话讲,
“你不是听到了吗?我不是跟他谈恋爱。我们只是炮友。我没不挑,他在床上表现挺好的。”
江致远的脸一瞬间白了,
“宁靖,你好好说话!”
“我挺好好说话的呀。”宁靖盯着江致远的眼睛,告诫自己不许闪躲,不管将要在江致远眼睛里看到什么,都不许闪躲,“我三十好几的人了,找人解决生理需求,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当然不正常,江致远认识的宁靖,跟陌生人肢体接触都会不舒服,不可能觉得随随便便跟人上床正常。他看不得他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
“你正正经经谈恋爱,感情到位了,干点什么都正常。但这种明显就是玩儿的,就不正常。”
宁靖笑了,扔出一句绝杀,
“玩儿怎么了?我又不是玩儿不起。”
江致远的脸色更白了,几乎像刚刚被他制服的刘瑞一样,被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感觉咽喉也被卡住了——被宁靖的话。他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这句话当年他对宁靖说过。如今宁靖像一只应激的动物,弓起背,竖着毛,张牙舞爪,把当年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江致远。
他看着江致远一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无奈又伤心的表情,心里施虐的快感和自我厌弃的情绪交织。
江致远胸膛起伏,好半天才平复下情绪。他呼了口气,率先低头,
“对不起,靖儿,我不是有意干涉你的感情。我知道我也没立场。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当我没说过。但是……”江致远用力闭了下眼睛,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但是你得好好生活啊,不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宁靖的应激情绪还没消退,他冷笑了一声,
“我日子过得怎么样了?我挺好的。”并且故意一样地强调,“你没出现的时候,我过得挺好的。”
江致远的火气被他又激起来,他不是气“你没出现”,他气的是宁靖明明过得不好还要嘴硬。
“哪好?你好好睡觉吗?你抽屉里放着多少种褪黑素和安眠药?还有吃饭,拿功能饮料和营养剂当饭吃。工作的时候没办法,那不工作的时候呢?你都在干什么?你现在但凡能说出一件喜欢干的事儿,或者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都行。你把自己缩在个壳里,跟身边的全世界都隔开,好像随时准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觉得这段时间我看不出来吗?”江致远越说声音越激动,“还有你的感情生活,自己弄得一团糟,你那根本不是想尝试感情,就是在糟蹋自己。你这么糟蹋自己,那我这些年……我……”
江致远的情绪被顶到某个点上,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