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程见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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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初阴沉的心情并未持续很久，林知退担心他，任由他拉着自己去骑马离开。
“……你，你不要生气。”林知退还是忍不住安慰他。
程见初摇摇头，解开了大黑和茉莉的缰绳，带着林知退往集市方向走去，“无妨，师兄不必担心我。”
林知退刚才那番对话听得难受，大概知道了沈江家要联合起来，江戍好像想用自己对付程见初，而沈清溯给自己下了毒。
哎，他怎么就不会武功呢。
“……你，你们是反目成仇了吗？”林知退小声问他。
程见初愣了愣，立刻回身揽了他一下，要林知退走在自己身边，安慰他说：“不算……还没有。”
“会很难过吗。”林知退又问。
程见初看着他笑了，“不难过，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的结果。”
为什么呢，是因为武林中一定要有这样的打打杀杀吗？林知退不太懂，他家里都是读书人，他爹吵过最凶的架，就是在家里给皇上写折子告状。
哎，也不知道这种事，写折子有没有用啊。
程见初沉默了一会儿，就甩了甩手，又和往日一样笑嘻嘻的，“师兄，咱们一会儿找一家最好的客栈住下，我想再让我那亲师兄给你看看，那毒可别害着你身体。”
林知退抿了抿嘴，小声说没事的……然后他想了想，又说：“嗯……嗯……你不要难过。”林知退绞尽脑汁安慰他，“以后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程见初飞快地眨着眼睛，用力咬着嘴唇，接着笑了起来：“好，谢谢师兄。”
林知退抬头看他：“真的，我不骗你。——你的这里，还疼不疼了？”
他抬手摸了摸程见初的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是扇子划的。还好已经不出血了，就是很长一道，看着有些吓人。
程见初原本想说不疼了，但是又想这人关心自己，就做出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没事，已经不疼了，师兄别担心。”
恰好这时，林知退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伤口，程见初立马嘶了一声，往后躲了躲。林知退马上收回手，脸都急红了：“怎么不疼啊，你还骗我。”
程见初看着他笑，“真没事……都小伤，回去抹抹药就行。”
林知退低下头，小声说：“你在我这，也不用逞强。”
程见初飞快地眨着眼睛，他想，林知退当真知道怎么牵动自己的心弦。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程见初的心跳得好快，他太骄傲了，从小到大家里宠着，师兄哄着，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可是在林知退这里他却退却了——因为他爹是做官的吗？说不好，可能会有本能的逃避吧。程见初总觉得，若是自己说出口，就一定会被拒绝。武林盟主的儿子又怎么样，人家是官宦世家，怎么会同意独子跟一个跑江湖的……
林知退没有得到回答，只觉得那扇子其实是划在了自己心上，又难堪，更多的是疼。两个人各自心里都有了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就都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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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后，程见初身上没有银子，但还是带着林知退去了如意楼，直接要小二开上好的客房。
这时他们俩已经和好，把路上的别扭都藏起来了。林知退身上没那么多银子了，所以拉了拉他，小声跟程见初说：“好像……好像不够。”
程见初牵着他上楼，“银子等我师兄——真师兄来付，你就好好住着。”
林知退微微点点头，怕小二听见，也不敢多说话，就跟着去了房间。程见初开了天字一号房，是最好的上房，奢侈得很，他拉着林知退大摇大摆走进去，要小二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他关上门，转身就把林知退的手拿起来，摸摸脉象，“师兄，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林知退摇摇头，有些不自在地乱动了几下。程见初快步走向几案，倒了杯茶给他。“我叫人打水来，师兄先洗洗手。”
林知退心里还是不痛快，他坐下来，捧着茶杯小口抿了抿。程见初坐在他身边：“一会儿让我真师兄来给你看看，也不知道清溯往菜里下了什么毒——”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没事的。”林知退抬起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咱，咱俩还要假装多久啊？”
程见初迟疑了一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师兄若是着急，待我真师兄回家了，我送你回幽州就是。”
林知退咕哝说：“我不着急。”
程见初其实看出来他不开心了，但又不敢问。他只好起身去叫人打水来，一回身看见林知退在揉脸，但很快就把手放下了。
程见初见不得他这样，赶紧转回去，假装轻快地说：“现在比武招亲也结束了，师兄还想去哪里玩吗？”
林知退对他勉强地笑了一下：“嗯……我还没想好。你不用和陆师兄回去吗？”
程见初一摆手：“我不回去。”他顿了顿，又带着些小心问：“……师兄，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
林知退马上说：“没有啊，没不高兴。”
程见初低下头，轻轻覆上了他的手，“师兄，你在我这不用逞强。”
这明明是自己的话，倒被他学了去。林知退原本不开心的，但是听他这样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也跟我逞强吗？”
程见初拉着他的手，摸了摸自己颈上的伤口，“那师兄给我上药吧，我疼我疼，哎呀一碰就疼。”
林知退赶紧缩回手指，“你，你叫人拿药来，我给你涂。”
程见初很开心地说好嘞！就回身去外面叫人。林知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他也不想面色难看，明明是自己的心情，再让程见初为难，那样很不好。
片刻之后，程见初拿着药匣走了进来。林知退也不知道该上什么药，程见初自己挑了一种，和他说蘸了之后轻轻擦在伤口上就行。
林知退说好，把药抹在棉捻上，很轻地往上涂。他很怕程见初疼，都有点手抖，不过那人稳稳地坐着，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
林知退又想起了上午的比武招亲，忍不住问：“……初一，你与我说实话，我不会武功，所以是不是让你，就是，让你为难了。”
程见初一急，想转过来，可是林知退不准。他只好说：“——让我为难是何意呢，师兄。”
林知退也说不出来，但他知道，今日若沈清溯不给解药，或者擂台上江戍真的挟了他为质，那程见初可能就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他如果会一点点武功，是不是那些人就没那么容易得逞了？如果他——
“师兄，乱想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程见初轻轻对他说，“无论你会不会武功，我都牵挂着你。”
林知退的心感到了熨帖，“但如果我会一些——”
“双拳难敌四手。”程见初很认真地回答他，“武功再高，也有破绽。阿戍和清溯想要做什么，是他们决定的，与师兄有没有武功并无关系。”
林知退垂下眼睛，闷闷地说：“……好。”
“我没骗你。”程见初伸手去抓林知退的手，“但若师兄想学，以后我教你便是。”
林知退眼睛亮了亮，“——当真？”
“当真。”程见初笑着，“师兄愿意，我就一定教你。”
林知退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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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戈城此时却为极寒，风雪已经几日没停，大雪没过了膝盖，行走都极为困难。
聆音楼已经清闲了半日，小二本以为这种天气，大约无人再来了吧。他在桌前打着瞌睡，刚来了困意，客栈大门忽地被推开来。
两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走了进来，笠檐肩头皆落了厚厚的雪，风尘仆仆。小二瞬时惊醒，立马站起来，大喊说：“二位客官里面请！！”
两个男人都极高，更高的那位先摘下了斗笠，轻轻拍掉肩头的雪，确保自己身上的寒气不会冻着他人，紧接着就帮稍矮一些的男人拿下了大氅。
两个人并未说话，动作里却透着默契与亲密。小二接过了大氅和斗笠，引着他俩坐大堂。
“……给我们开一间客房。”高一些的男人说。
他声音很年轻，带了一丝少年气，不像表面那样阴沉。小二哈腰答应着，带他俩去了一楼最里侧的客房。
两个人走了进去，高个儿男人对小二说：“劳烦给我打盆热水来。”
小二答应了，忙去接热水。很快，他端着盆热水跑回来，在外面听见男人说：“……少爷，过几日风雪停了，再做打算吧。”
小二敲了敲门，男人立刻不说话了，从屋中走出，接过了盆，然后关上房门。小二不敢多停留，赶紧去大堂守着了。
男人把热水端进来，放在桌子上，将另一人的手轻轻放进去，“少爷，你暖暖手。”
被称作少爷的人对他说：“你坐下，都说了，我不喜欢你守着这些繁文缛节。”
男人只好坐了下来，用手撩着热水，迟疑了许久之后，慢慢说：“……其实我一直想一件事。”
少爷问他：“什么？”
男人抬起头看他，“少爷不想去找那程家少主，与他见一面么？”
少爷皱起眉，“你推我去见和亲之人？”
“他本也不愿意的。”男人和气地说，“我想，去找他，见一面之后，再做定夺。”
“太冒险了——”
“冒险也值得。”男人坚持说，“我不要你和我这样吃苦。”
“这不是吃苦。”少爷冷淡地说。
男人在热水中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更轻了，“是吃苦……”
“和你一起，这都不算吃苦。”少爷低下头，慢慢眨着眼睛说，“与你逃离那里，是我最开心的事。”
男人沉默了好久，最后，他叹息一般地说：“……少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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