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林知退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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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退摸了摸腰间的盘缠，快步往前走。可身后那人一直跟着，不管是加快或者减慢速度，都甩不掉。
他有些紧张，但这光天化日，又在街市上，行人来来往往的，他倒也不太害怕。林知退抬头扫了一眼，前面有处布庄，好似也不太合适——但先进去躲躲再说，趁机也把那人看个清楚。
他快步走进店里，老板抬眼，立刻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公子，看看布子？”
店面不大，林知退努力收起刚刚的慌张，闲庭信步走上前，贴着台面上的布料低头看了看，“嗯……嗯。”
老板挺热情地问：“是给家里女眷买的？”
林知退微微侧过脑袋，却没想那人没跟进来。倒是聪明，知道进来了就不好走。林知退不晓得那人到底想要干嘛，他早晨从客栈出来，那人就跟上了，不紧不慢的，等自己上了马，他居然在后面也上，大喇喇地好似他们是同路人。林知退其实有些怕，抓着茉莉的缰绳手尖发凉，只好一夹马肚子，催茉莉快走。他们穿过林子，很快到了怀宁县。
城中不可骑马，林知退回头看看，那人还在。他只好先找了一处马肆，把茉莉暂时寄放在门口，然后想寻一处地方吃饭，趁机甩掉那个人。
却不想都在城里乱逛了，那人也总不离开。林知退十日前从家中偷跑出来，本就想着玩个月余就回去的，到时候唬住了爹娘，可不要再逼他做那些不喜欢的事就好。而且家里都是读书人，他那武功都是自己瞎琢磨偷学的，只会一点三脚猫功夫，自保都难，这要是真遇见劫财的，那就只能等死了。
钱给他倒不怕，就怕有的坏人连命一起要。
这布庄给了林知退一点喘息的时间，他一边随便看看料子，一边往门口扫去。那人蹲在了门边，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没力气了。
老板还在那边问，林知退哪懂什么布料，随意找了借口，就又退了出去。不知怎么，他躲了一上午，明明之前还感到害怕的，但是看见那人这样颓丧的样子，林知退突然生出了勇气。他直接走到那人面前，用脚踢踢他：“哎。”
那人抬起头，很坦然地看着他。男人身上脸上都干干净净的，头发也好好束起来，但并未加冠，说明确实年纪不大，应该和跟自己没差多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并不像什么匪人，那双眼睛里没有狠戾和阴鸷，见到林知退就这么冲过来，眼底甚至掠过一丝躲闪。
林知退更不怕了，他大声问：“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男人抿着嘴巴没说话，可又扫了扫林知退的手。他还抓着早上从客栈带出来的包子，是没吃完的早饭。
林知退一挑眉，干脆蹲下来，问那人：“饿了？”
男人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林知退手里的包子。他举起纸袋子，对这人晃了晃：“你跟我一路了，不会就想要这个包子吧？”
男人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他眼睛很大，稍微瞟一眼别的，都很明显。林知退忽然觉得有趣，就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大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嘟嘟囔囔问他：“哎，你叫什么？”
男人一开始没回答，他在思考。林知退又塞了一口包子，哎呀，噎得慌。他用力嚼着，拼命往下咽，含糊地说：“不讲算了，饿着吧。”
林知退假装起身要走，实则余光瞥着男人的动作。他这样子被人看了个满眼，真是装都不会装的。
男人叹了口气，小声说：“程初一……”
他再次抬起眼睛，好似幼猫般无辜又可怜。林知退轻轻咳嗽了一声，结巴了一下：“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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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初是在五日前，在茶楼里见到林知退的。
他身上没剩多少盘缠，急需找一个“主子”。他从小娇生惯养，要寻个没那么聪明的依靠，才能舒舒服服地施展自己那些心眼。林知退是他这些日子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看起来涉世未深，盘缠也不少，花钱大手大脚又没有武功。最重要的是，林知退身边没有小厮，这说明他也是离家出走的。孤身一人又没什么人护着，那不如试试看吧？
程见初其实已经跟了他五天，结果这林知退今天才发现。这还是程见初故意在他面前晃，还骑马追着，才好不容易让那人看见自己。真是太累了，跟不会武功的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
不过好在还算顺利。林知退一开始很害怕，后来就变成了好奇，主动过来跟自己搭话，还问了名字。程见初觉得报大名有点危险，虽然这林知退不是武林中人，但也难保没听说过玄枢派，不如就用家里人叫的小名吧。
他作出一副胆小害怕的样子，细声细气地说：“程初一……”
“哦，哦——”林知退果真被他这副可怜样子唬住了，有些后悔对他那么凶。但是这人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程初一，你是乞丐吗？”
你才是乞丐呢。程见初没好气儿地瞅他一眼，憋了一下，还是柔柔弱弱的：“不是……”然后他又赶紧补充：“和家人一起出门，嗯，然后迷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借口，他说完就后悔了。但是林知退眨了眨眼睛，语气一下子变得同情起来：“哎呀！迷路了啊，那你家在哪儿啊，这么瞎转悠，可找不到家。”
程见初圆不回来了，只能接着装傻，“呃……我也不记得了。”
林知退把手里的包子塞到嘴里，然后把剩下的都给了程初一：“那你先跟着我吧，吃喝是没问题的。”
程见初是真饿了，他的钱花得只剩个底，不然也不会冒险缠上林知退。他接过包子，也没好意思吃，就放在嘴边蹭了蹭。
林知退坐在他身边，跟他拱了拱手，“在下林知退，你唤我名字便是。不知道咱俩谁大？我看你也未及冠，我明年四月就要行及冠礼了，你呢？”
程见初顿了顿，这个说了实话：“我是明年十月。”
“那你比我小几个月。”林知退挺开心地说，“我就叫你初一吧。”
程见初终于没抵过包子的香味，用力咬了一口。
林知退又问他：“你会武功吗？”
程见初摇摇头。
“那你可跟对人了。”林知退兴高采烈地对他说，“我会！我小时候学过，保护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程见初噎得要死，但还是挤出一句：“……小时候，练过啊？”
林知退点点头，“对啊，邻居家的大哥还夸我有天赋。可惜后来没练了，家里让我考功名……”
他想起了烦心事，手一挥，就不讲了。“哎不说那些。——看你也懵懵的，没混过江湖吧？你跟对人了，以后我罩着你。”
程见初吃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行……行。”
林知退撞他肩膀一下：“以后叫我师兄啊。”
程见初捶了捶胸口：“好……师兄，有，有没有水——”
林知退赶紧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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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退对这个小跟班很满意，虽说比不上家里的小厮，但那人话不多，人也算勤快，人高马大的还挺唬人，站自己身边，感觉做事都有底气了。他俩牵了马找了间上好的客栈，程见初眼看着他直接拿出银票来，开了两间上房，一点也没心疼钱。
“……师兄，住一间就行了。”程见初语气柔柔弱弱地说。其实主要是怕他钱花没了，那自己还得找新的下家，好麻烦啊。“我，我睡地上就行。”
“那怎么行嘛。”林知退抬头看他。哎，这家伙太高了，小小年纪长那么大个头干嘛？“开两间房，你住着也方便。”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省钱，这样我还能多花几日。
程见初这样想着，轻轻按住了林知退付钱的手。“师兄，若是住两间，我还怎么照顾你？”他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恳求，“就开一间房吧，我不会烦扰你的。”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知退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感觉是自己跟他离心了。他想了想，对小二说：“那就开一间大些的上等房吧，我们俩一起住。”
小二看他俩跟演戏似的，见他们决定了，马上蹦了一下，扯开笑脸吆喝一声：“二位客官楼上请，地字房两位！”
他们去了三楼，小二给他们开了门，程见初先走进去看了看，确定没问题，才回身说：“师兄，这儿挺好的。”
“二位客官，有什么事儿您招呼我，我去备些饭菜来。”小二对他俩点头哈腰，退出去了。
程见初见人出去了，就摘下了遮面。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害羞吧？这人长得明明很好看，可总跟做贼一样低着头，在进这家客栈前，还戴上了遮面，只露出那双大眼睛。
“你干嘛啊，怪吓人的。”林知退眨巴着眼睛瞅他。
“没事，我这脸上有伤，怕把人吓着。”程见初含含糊糊地说。
林知退凑过去看了看，哪里有伤？真是胡说八道。他明明都看清楚了呢，程见初长得不赖，个子又高，走在街上，总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林知退挺了挺胸，他自己也不差啊，还没到年纪，家里说亲的门槛都被踏破了，生怕他先跟哪家野小子野姑娘跑了去。
哎，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家世？他爹是分守道台，几个府的赋税、粮饷都归他管，虽不驻京，但常驻幽州，天天看着那些知府知县干活。林知退自小家境优渥，爹娘感情又好，把他宠得有些无法无天，现在眼瞅着年纪到了，他爹想直接让自己跟那上京的王大人家的儿子定亲——林知退第一反应就是他还没玩够，定什么亲？还有那王大人他是知道的，品级跟自己爹一样，但是驻京的官员，到时候人家孩子能来幽州吗？那肯定是不行的嘛。他闹了一通，把老头气得够呛，来了脾气就让林知退闭门反省。他才不反省呢，于是趁着夜黑风高，拿了自己小金库的盘缠，直接翻墙离家出走了。
这是林知退第一次独自离家，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没了爹娘的管束，他是真的很开心。这一路走了玩了，除了没人伺候有点寂寞之外，其他都很好。就在这时，程见初出现了。
一个送上门的小跟班，为什么不要？林知退感到很满意，他就喜欢听话的，而这个程见初，看起来很听话。他美滋滋地拿了个包子，就得到个免费的小厮，这买卖不亏。
林知退进了屋子，再次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满意。他坐在了外间的椅子上，跟程见初说：“你睡这儿也挺好，这还有床呢。里面是卧房，咱俩够住了。”
程见初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嗯，师兄说得是。”
他走到窗边，把遮面挂在衣架上，往楼下看了看。林知退喊他：“我渴啦，给我倒点水呀。”
程见初收回目光，重新露出很可爱的笑容，“好嘞师兄，来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