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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有些时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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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吐槽心理科某些房间的建设环境,外面一个样里面一个样,每次进去都像开盲盒得足心理建设。沙盘室里靠墙摆着柜子,是那种儿童蓝粉色柜子,上面还贴了小熊维尼贴纸,窗户是梦幻芭蕾米色蕾丝,薄薄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阳光在沙盘上照出一小片暖黄色。
说实话如果不知道我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我还以为郑书来打算在这里开个儿童托管所。
郑书来坐在桌后翻病例,听见动静抬起头:“今天应该不是复诊的日子。”
“想您了呗,”我拉过一个沙发椅坐到她面前,那本反社会人格告白顺手压在她的病例上,“怎么,您这儿还不允许病人表达一下对主治医师的思念之情?”
郑书来无奈地推了下眼镜,叹息道:“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为了逃避复诊。”
我笑了一声,没接话。
“今天怎么想起来沙盘室,以往不都直接在诊疗室找我吗?”
这是我第一次来沙盘室,儿童架子上摆了很多小人、房子、动物什么的,不过都落了灰,看起来沙盘室的生意冷清寡淡。
我站起身走过去慢慢看了一圈,架子上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人,做的很精致,头发一丝不苟,表情也严肃,乍一看还挺像朝晋的。
我举起朝晋2.0版,问道:“这个能送我吗?”
郑书来点点头:“如果你特别喜欢的话。”
我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又拿了一些小摆件,一骨碌全放进了沙盘里。
我特意拿了蓝色的沙子,绕着沙盘铺了条河,四周放了很多漂亮的植物,中间空了一大片空地,用积木搭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房子。
“好看吧?”我有些得意地朝郑书来笑。
郑书来把朝晋2.0递给我,疑惑道:“不放这个?”
“已经放了啊,”我笑眯眯地盯着她,手指着那座富丽堂皇的城堡,“他在里面呢。”
郑书来愣了一瞬,但作为心理医生的她很好的维持了职业操守,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有他一个?”
当然不。
我拿起两个小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朝晋2.0放在中间,男的跟女的在他的两边,然后漫不经心地推到郑书来面前:“还有他们,我打算取个名字——《一个很幸福的家》,你喜不喜欢?”
“还不错,是一幅很漂亮的沙盘图。”郑书来点点头,拿起朝晋2.0,“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放中间。”
我不假思索道:“因为他比较贵。”
郑书来:“......”
很显然郑书来已经维持不了她的稳重医生人设了。
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总感觉少点什么,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手在衣服上一抹,顺了一手猫毛下来。我给它搓成了一个圆球,用笔在上面点了两下,满意地把它放在了三个小人旁边。
“别那么严肃嘛郑医生,”我把手撑在下巴上,刻意歪着脑袋冲她笑了笑,“你看这个沙盘,不是很好看吗?”
郑书来看着那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作一幅绝佳构图的画,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她拿走了朝晋2.0跟我和白巧克力,把那个女人留在原地。
郑书来:“她是谁?”
我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刻意的笑:“你知道的,这是我母亲。”
医院可能没钱交供暖费了吧,吹进来的风都带着凉意,我看不懂郑书来的表情,只知道有冷汗顺着她脖子流了下来。
“别紧张,我只是最近想起了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我放缓了声音,“又或者说,是别人不愿意让我想起来的事情。”
我站起身环顾着沙盘室,四周都没有摄像头,绕了一大圈来到郑书来身后,轻笑道:“但是我的记忆不完整,有很多地方都有空白,我想补全这些空白,你知道的,电击治疗对病人的副作用很大。”
郑书来近乎是撑着脊骨警告我:“江流。”
“在这儿呢,”我双手搭在郑书来肩上,侧身弯下腰,“如果我有办法的话,是万万不敢麻烦郑医生的。”
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见郑书来因紧张而吞咽的咽喉,一滴很小很小的汗水从她脸上落下,我好心将它擦去,在郑书来面前打了个响指。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郑书来大学的心理系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她的专业成绩也非常好,刚毕业就被江之华撬走了,留在我身边做了很多年的心理医生,每次记忆出现岔子的那段时间,她都在我身边疏导。
当然了,还有我哥朝晋,以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郑书来转过头跟我对视,露出了跟周玄飞当时看我的眼神,透过我在看向别的地方,过了很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是江董事长的人。”
“我刚才也说了,如果我有办法就不会来找你了。”
我慢慢坐回了原位,拿起朝晋2.0细细摩挲,暖黄色的灯和被裁成碎片的太阳撒在地上,随着时间跟风落在我身上,空中的浮沉染上金光挡在我跟郑书来之间,我朝她落寞一笑。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俗气又老套的故事。”
“a跟她的情人有个孩子,本来想打掉的,但是a身体不好打掉的话很难再有一个,她也因为某些事生下了这个孩子,但是没多久a就把这孩子丢了,那孩子小小一个的,也翻不起什么大水花。小孩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一对母子把他救活了,三人搭伙过日子一直到他六岁,然后妈死了,兄弟两人被接回那孩子原本的家。”
郑书来听得很认真,她向前微微躬身,准备聆听接下来的故事。
我两手一摆:“没了。”
“没了?”
“都说了是个俗气又老套的故事,你上网搜能搜出一大堆。”
我动作不停,放下朝晋2.0拿起积木,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城堡前围了个栅栏,把另一个男性小人放在栅栏前,还从兜的犄角旮旯里摸了个蓝方丢在小人边上,城门被我开了一条缝,但依旧离小人很远很远。
酸的人牙疼的故事总能戳中某些拥有极端共情力的人的内心,郑书来眼神明显软了下来,带着些同情的怜悯。
“在不伤害江董事长的既得利益情况下,我可以帮你补全那部分空白记忆。”
我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当时还以为会在郑书来身上花费很长的时间。
我低头跟她说了几句,同时从钱包里抽了张卡出来,递到她眼前:“密码六个0。”
“不用了,”郑书来推开我的手腕,委婉道,“朝先生跟江董事长已经支付了我足够多的工资,不收这钱这些就只是我的分内之事。”
我也没跟她客气,把卡放回包里,顺走了朝晋2.0,临了推开门我突然脑子一抽,问郑书来:“你觉得是钱重要还是爱重要?”
郑书来有些诧异,回道:“因人而异吧,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我下意识地点头。
郑书来有些好笑地为我拉开了门,把落下的蓝方放进我手里:“这个能抵我半年的咨询费了,别落下。”
孟声欢见我终于出来了,紧赶慢赶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嘴里神叨叨念着“阿弥陀佛还好还好。”
我拍开这跳大神的,不放心地侧头看向郑书来:“那个......”
“一个星期之内我会把东西拷在u盘里寄给你,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郑书来的手机被小护士送了过来,她拧着眉回消息,同时一心二用对我道:“听说你为了找几个蓝宝石翻了好几个私人矿脉,江老年轻时在苏富比上拍了个品相还不错的古董蓝宝,你到时候可以去祖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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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家老宅修在深山里,真的假的去不CBD当精英去林子里返璞归真。”
我蹲在一堆衣服里选了几件常穿的,打包进行李箱时没好气地白了孟声欢一眼:“你家祖宅不也修在山里?”
“不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
时间不早了,我不再跟孟声欢打嘴炮,进书房收了几本专业书,剩下的用手一指:“这些帮我都寄到东城的那套房子,衣服手表你挑贵的拿走,剩下的寄过来就行。”
“得勒我的财神爷!”孟声欢对我用了十二分诚恳抱了拳,“这房子我去给你退租?”
“不用,朝晋把这房子买下来了,你帮我看着就行。”
“?”
我宽慰地搂住他肩膀,把人带了出去:“他有空间依恋,谅解一下。”
“哈哈,是吗,”孟声欢挠头尴尬道,“之前没见过他这样啊?”
“可能害羞吧,不好意思说。”
等我把东西收拾好跟孟声欢到了机场,孟黎正在贵宾室休息,看见我俩她并不意外,还招呼着我们过去给了两颗巧克力。
孟声欢:“小姑?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我们小江流一起去北京,”孟黎让工作人员送了两杯果汁跟一些茶歇,“没吃早饭吧?还有一会儿就登机了,多少吃点垫垫。”
我塞了一块点心慢慢嚼,嘟囔着:“小姑去北京办事?”
“嗯哼,顺便跟你一起去祖宅party,小朝晋没告诉你?”
我摇摇头,并不知道有这事。
“你俩都去北京?留我一个人在西安?”
孟声欢冷不丁从我跟孟黎之间冒出来,我被吓了一跳,点心卡在喉咙里,顺了一大杯水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西安不好吗?”我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西安千古情,给我一小时还你几千年,呆在城墙下喝你的豌豆黄吧。”
孟黎笑呵呵地看着我俩互掐,眼睛眯起来笑得像个狐狸:“爷爷把北京的分公司交给我打理了,声欢没事也可以来帮帮小姑。”
“真的?!”孟声欢嗷了一声,欢声道,“我能拿多少钱?”
孟黎依旧笑咪咪地:“干满三个月转正,一个月三千。”
孟声欢一下就焉了,恹恹地哦了一句:“还不如干我那二手贩子呢。”
琢磨着也到时间了,我咽下最后一个蝴蝶酥,拍拍手站起身,拎过孟黎的随身行李,朝着孟声欢告别:“走了,北京见。”
“我没说要去北京啊!”
我跟孟黎走过登机口,孟声欢的声音在背后模模糊糊的响起,那么一小段距离竟然还能被他吼出回音。
我只伸出手臂摆手,权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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