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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乡镇竞赛,轻松夺魁 乡镇数学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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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数学竞赛的日子定在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六。
清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陈明远家做题。陈明远把一张报名表放在她面前,上面盖着镇教育组的红章。
“清泉,这个比赛你参加。”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清泉看了看报名表,上面写着“乡镇小学数学竞赛”,时间是下周六上午,地点在镇中心小学。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陈爷爷说参加,那就参加。
骏言坐在旁边,听见了,没有说话。他把报名表拿过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
“骏言,你也参加。”陈明远说。
骏言愣了一下。“我也要?”
“你数学也不差。去试试,就当陪清泉。”
骏言看了清泉一眼,清泉正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他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清泉走得很慢,脚在土路上踢着小石子。
“骏言哥哥,你紧张吗?”她问。
骏言想了想,说:“不紧张。”
“真的?”
“反正又不用拿第一。”
清泉笑了。“你不想拿第一?”
“有你在,第一轮不到我。”骏言说得很平静,不是认输,是知道清泉有多厉害。
清泉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红了。她踢了一颗石子,石子滚到路边,掉进草丛里。
“骏言哥哥,你也会考得很好的。”
骏言没有接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比赛那天,天气很好,太阳不毒,风也轻。
陆书恒骑着自行车,前面横梁上坐着清泉,后座上坐着骏言。温雅琴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围裙,喊了一声“别紧张”,清泉冲她摆了摆手。
到镇中心小学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自行车。孩子们从各个村的小学赶来,有的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有的还穿着平时上学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清泉从车上跳下来,看了看四周,又缩到骏言身后。
“人好多。”她小声说。
骏言挡在她前面,没有让开。
陆书恒把自行车停好,走过来,蹲下来看着清泉。“清泉,你做题的时候不要管别人,就像平时在陈爷爷家一样。会做的做,不会做的先跳过,做完检查。”
清泉点头,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摸了一下,又塞回去。
“骏言,你也一样。”陆书恒说。
骏言点头。
考场在二楼,一间大教室里,桌子拉开间距。清泉和骏言不在同一个考场。清泉被分在东边第二间,骏言在西边第一间。骏言把清泉送到考场门口,看了看里面,已经有几个孩子坐好了,有的在玩铅笔,有的趴在桌上。
“我在外面等你。”骏言说。
清泉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别走太远。”
“就在楼下。”
清泉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铅笔和草稿纸摆好。她的手心有点出汗,在衣服上蹭了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晃晃的。清泉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银坠又摸了一遍。
试卷发下来了。
清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跳忽然就稳了。这些题她都会。不是“可能会”,是“一看就知道怎么做”。有些题比陈爷爷平时出的简单多了。
她拿起笔,开始写。第一道填空题,看一眼,答案在脑子里蹦出来了。第二道,想了两秒,写出来了。第三道,列了一个算式,算出来了。
她的笔没有停过。遇到要写步骤的大题,她写得也不慢,思路像泉水一样往外涌。她写得很仔细,每一步都写清楚,字也写得工工整整。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有的孩子在咬笔头,有的在挠头,有的在偷看旁边人的卷子。清泉什么也没看,只盯着自己的卷子。她的眼睛亮亮的,眉头微微皱着,但不是因为难,是因为专注。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她写完了最后一题。她把卷子翻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漏题。又把计算题重新算了一遍,都对。
她举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她看了一眼清泉的卷子,又看了看清泉。
“做完了?”
“嗯。”
“检查了吗?”
“检查了。”
老师犹豫了一下,拿起她的卷子看了看。她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把卷子放回去。
“坐着吧,等铃响。”
清泉乖乖坐着,两手叠在桌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大树,树叶绿绿的,风一吹就沙沙响。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又飞走了。
清泉笑了,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她不紧张了。做题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没有虎子,没有王婶,没有那些看她的人。只有题目和答案,干净又安静。
铃响了。清泉交了卷,走出考场。
楼下已经站了一些先出来的孩子,有的在对答案,有的在追跑。清泉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看见骏言。她走到操场边上,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画。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把一颗糖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清泉抬起头,骏言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清泉把糖捡起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你呢?”
骏言在她旁边蹲下来。“还行。”
清泉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你会做最后一道大题吗?”
“做了,不知道对不对。”
“我算出来是36。”
骏言想了想,说:“我也是36。”
清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糖纸口袋拍了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找爸爸。”
成绩出来是在三天后。
陆书恒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红纸。他把红纸放在石桌上,清泉凑过去看,上面写着“乡镇小学数学竞赛获奖名单”。
“清泉,你考了第一名。”陆书恒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清泉愣了一下。“真的?”
“满分。比第二名多了二十分。”
泽宇从屋里跑出来,凑过去看名单,找到清泉的名字,大声念出来:“陆清泉,第一名!”他转过头,“清泉,你太厉害了!”
晚星也来了,站在旁边笑。
骏言站在清泉身后,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陆骏言,第八名。他把红纸上的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视线移开。
“骏言,你也考得很好。”陆书恒说。
骏言点头,没有说什么。
清泉转过身,拉了拉骏言的袖子。“骏言哥哥,第八名也很厉害。比我第一次考试的时候还高。”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颁奖仪式在镇中心小学的操场上举行。
那天太阳很大,晒得头皮发烫。清泉站在领奖台上,旁边站着第二名和第三名。第二名是一个六年级的男生,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第三名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也比她高。清泉站在他们中间,像一棵小树苗长在两棵大树旁边。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全是学生、老师和家长。清泉的腿又开始发软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台下。
“下面请第一名,陆清泉同学上台领奖。”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
清泉走上领奖台,接过那个红色的荣誉证书和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奖金)。她的手在发抖,证书差点没拿住。主持人让她举着证书拍照,她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小朋友,看这里。”摄影师喊。
清泉把证书放低了一点,露出半张脸,眼睛看着地面。
“看镜头,笑一笑。”摄影师又说。
清泉把头转向旁边,看着骏言站的方向。骏言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挤在前面。他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清泉看懂了,他说的是“别怕”。
清泉把证书举高,对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下。
快门咔嚓一声,拍下了她低着头、微微侧脸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县级以上的比赛留下的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登在镇上的宣传栏里,但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正脸。她低着头,银坠从衣领里滑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清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里面装着五十块钱,是她第一笔自己挣的钱。
“爸爸,这钱给妈妈。”清泉说。
陆书恒在前面骑车,风吹得他的衬衫鼓起来。“你自己留着,买点吃的。”
“我要给妈妈。”清泉把信封攥紧,“妈妈每天给我做好吃的,我要给她。”
陆书恒没有再说什么。温雅琴知道了,又哭了。她把信封收好,没有花,放在柜子最里面。后来清泉长大了,温雅琴才告诉她,那五十块钱她一直留着,叠得整整齐齐,夹在一本书里。
当天晚上,清泉躺在小床上,把银坠掏出来。
“银坠,我今天考了第一名。”她小声说,“陈爷爷说,数学是美的,干净的。我今天做题的时候,觉得他说得对。那些数字和图形,很好看。”
她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心口。
“银坠,你不懂数学。没关系,我懂就行了。我学会了好多,以后教你。”
银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