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呼呼就不疼 ...

  •   唐甜甜长得不算好看,脸盘子贼大。她化着精致的妆,齐肩的长发烫成大波浪,看着不像这个年纪的学生。

      她见顾一还认识自己,笑得花枝乱颤,涂了口红的大嘴唇向上翘起来,“老同学,中午不休息,来画室画画吗?”

      “不画。”顾一说,“专门来找你们的。”

      牵着唐甜甜的男生看着流里流气,一头发长遮去大半眉眼。他闻声偏过头,隔着挡眼的发丝斜睨着顾一。

      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塌下去的大鼻梁。

      “不是说对方人多吗?怎么就两个,还有个女的。”代徐打量两人一眼,气焰消了大半,嘟囔道:“这也不够分啊。”

      这话一出,长毛男当即冷眼扫了过去,气焰嚣张道:“想打架?”

      顾一还没应声,一旁的江词先开了口:“也行。”

      听到江词的话,顾一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连忙朝着他使了使眼色。

      江词没看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了一根点燃,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懒洋洋地问:“怎么打?要不你们再叫点人?”

      唐甜甜意识到情况不对,紧抓着长毛男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装傻充愣:“打什么啊,大家都是同学。”

      “谁跟你是同学?”顾一语气生冷,直奔主题,“是你带着这个小混混抢我朋友的钱和饭卡,对吧?”

      “谁抢了。”唐甜甜立刻反驳,“是她自己主动递过来的。”

      顾一乐了:“哦?那要不你把兜里的钱和饭卡,也主动递过来给我?”

      唐甜甜没敢吭声。
      一旁的长毛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甜甜,你怕他个毛。”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摇人。

      江词抽了口烟,嘴里缓缓吐着烟雾,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多喊几个,我怕你们不够打。”

      回到教室,林池的肚子一阵阵地抽痛,而且感觉越来越明显。她一手捂住肚子,在包里翻来翻去,没找到卫生巾。

      不会是用光了吧?

      午休时间,班里同学要么回了家,要么回了寝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剩几个人,黎茉也不在。林池坐在座位上,手足无措。

      她想去小卖部买包卫生巾,可身上只剩下三块钱,根本不够。她环顾一圈,一时不知该向谁开口借钱。

      身上又来了,这次伴着尖锐的绞痛。她趴在课桌上,疼得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没这么崩溃过,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她坐在座位上哭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江词发了条短信。

      手机是开学时跟林振国要来的,智能机,可以登陆QQ。但每次她在上面发信息,江词总是回复得很慢,所以她习惯了直接发短信联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全都捂着痛处嘶哈吸着气。刚还气焰嚣张的长发男,此刻痛苦地抱着一条腿,整张脸拧作一团,大口喘息。

      之前多横,现下就有多狼狈。

      江词丢掉手里的棍子,拍掉身上的灰,视线落在场内唯一的女生身上。他静静地盯着对方,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唐甜甜已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僵在原地,慌乱抱着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骨子里就是个恶魔。尤其是他面无表情,一双眸子直直扫来的瞬间,最令人恐惧。

      那人在距她仅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江词眉眼冷得没什么温度:“我不打女人。”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但是……”

      唐甜甜稍稍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她头埋得更低,仿佛认命了,等着眼前的恶魔抡起拳头,砸过来。

      这时,江词裤兜里的手机突兀震动了一下,是简短的短信提示音。

      江词的动作一顿,没多想,立刻伸手摸出手机。

      看见短信的内容,他不太确定,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架伤了脑子,眼睛不太好使了。他盯着那行文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认过后,他整张脸绷得又冷又硬,并且更臭了。

      他沉默了几秒,回头对顾一说:“你善后吧,我有急事。”

      他快步往外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是身上的戾气骤然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慵懒的姿态。

      怕被熟人撞见,江词特意跑到校外,挑了一家看上去正规的便利店。他从前逛便利店从不会留意卖那个东西的区域,这家店第一次来,他找了一会,才在最内侧靠墙的角落找到目标。

      好在这个点是午休时间,店里没人。

      他破罐子破摔,从货架上抽出一包粉色包装的东西,拿在手里,低头扫了两眼。

      什么鬼?怎么还分了日用、夜用,240、400?纯棉透气、轻薄抑菌?

      这么多?她用哪款啊?

      江词站在原地犯了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总不能直接打电话问她,你平时用的是哪一款?

      他问不出口。

      守店的是位女店员,他还是做不到没脸没皮,跑去问人家应该买什么样的。索性兜里还有钱,他取了个篮子,各类款式都挑了几包。

      收营员望着大半篮货物,估摸着这些量足够用上大半年。她犹豫了下,出声提醒:“买这么多,一时也用不完,要不少拿点?”

      江词不确定地问了句:“这一包能用多久?”

      “看个人情况,量多的话,半天就得用一包。”

      江词想了下,那人每月裤子都能弄脏,应该是量大。他说:“就这些,全都结账。”

      收营员逐一扫码,随口笑道:“你对女朋友也太贴心了。”

      女朋友?

      江词下意识皱了下眉,却没反驳,反倒莫名地应了一声,然后掏出钱递了过去。

      “呐,数数看钱够不够?”顾一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有红有绿,还混着几十枚硬币,全都摊在林池面前。

      林池趴在桌上抬起头:“要回来了?”

      “也不看是谁出马,哥哥出手,哪有要不回来的道理?”

      “你谁哥了?”

      顾一笑着摸了摸下巴,颇有些遗憾道:“倒是忘了,你挺老的,没法当你哥。”

      林池苍白的嘴唇抿了抿,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见他们身上并无伤口,只是衣服揉得略微凌乱,她问:“打架了?”

      “打了,也没打。”

      林池疑惑。

      “那个长毛喊来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影响不良,跟着长期没吃过饱饭似乎的,我们三人一人收拾一个,还没两下他们就怂了,当场跪地求饶。”顾一想到什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江词一人干两个,我见有个混混抄起棍子砸他,怕是受了点伤。”

      林池听得心头一紧,猛地起身:“他人呢?”

      “打完架他就先走了,不清楚去哪儿。”顾一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兄弟拎着个黑色大塑料袋走进教室。

      瞧这架势,就跟刚跑出去进了趟货一样。

      “江词,怎么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顾一问,“手里拎的什么,这么大一袋?”

      江词没应他,先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林池桌上,接着坐回座位,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水。

      “你伤到哪没?”林池问。

      江词摇头,怕她担心,又补了句:“没事。”

      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几乎占了整张课桌,顾一好奇,忍不住伸手想去翻看。林池动作极快,抢先一步把袋子挪到脚边。袋子体积太大,桌肚里塞不下。

      顾一嘟囔句:“小气。”

      “我脸怎么了?”江词抬起手,指了指左侧脸,目光淡定地看向林池。

      “这里出血了,划了一道口子。”林池望着他的左脸颊,一道血痕已然结痂,还混着没擦干净的灰尘。下颌边角还有一块青紫淤伤,皮肉微微肿胀,在他新长出来的白皙肌肤上,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她眼眶瞬间泛红,心疼地问道:“疼不疼?”

      打完架就忙着到处找便利店,看不见自己脸上的伤,只是隐隐觉得侧脸有点疼,倒又不会让人难以忍受。

      应该伤得不算深。

      只是挺奇怪的,看见林池眼圈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暗爽,甚至诡异地希望,她哭得再厉害些。

      我这是脑子有病?

      直到有颗大脑袋忽然凑到眼前。

      “来,我帮你呼呼两下就不疼了。”顾一说着,作势朝他的脸上吹了口气。

      江词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你别恶心人行不行?”

      “没恶心啊,我受伤,我妈都会帮我吹一吹,吹吹就是不疼了。”

      “你是我妈吗?”江词问。

      顾一说:“我是你爸!”

      林池暂时没空搭理他们的父子情深,她看了眼塑料袋子里的东西,震惊了,买的也太多了吧,他该不会是把小卖部的货架扒空了吧。

      她从里面掏出一包,手忙脚乱地往厕所里跑。

      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林池想到江词脸上的伤,又记起刚上厕所前随手揣了张红票在兜里。

      她转身下楼,去了一趟医务室。

      回来买了几盒药和创可贴,路过小卖部时,又顺手买了几瓶水。

      回到教室,林池把水分给他们。顾一斜睨着那袋子,里面赫然躺着一瓶碘伏,他轻“啧”了一声:“你俩可真是够了!”

      林池脸颊发烫,没搭理他,反身坐在自己座位上。眼前的男生已经趴在桌上,大半张脸埋进臂弯,只能从间隙里看到他漂亮利落的下颌骨。

      也不知他成天夜里是不是去做了贼,白天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随时随地倒头就能睡着。

      塑料袋里哗啦一阵响,江词抬起头,就见到林池拧开碘伏瓶盖,捏着棉签蘸了一些药液,伸到他面前。

      “先把药擦了再睡吧。”

      江词看了眼棉签上沾的红色,下意识拧起眉,身子微微后缩,十分抵触这股气味。

      见他躲闪,林池轻声安抚:“别怕,我轻点,不疼的。”

      江词垂了长睫,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林池捏着棉签,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那道伤,她动作放得极缓,又小心翼翼。江词只觉脸上沁着丝丝凉意,几乎感觉不到痛。

      林池的眸光始终落在他的伤口上,她眼睑还带着未消的红肿,明显是哭过的痕迹。

      “好像肿得比之前更严重了。”她轻声说着,几乎是下意识对着伤口,吹了吹气。

      清甜的气息拂过脸颊,江词想,她刚才定是偷吃了糖。

      林池仔细将创可贴贴稳,抬眼问他:“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就脸上。”江词说。

      收拾好伤口,林池又伸手,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两盒消炎药。

      “你平时习惯吃哪个牌子的?”

      江词挪了挪脑袋,想拒绝。

      “就这点小破伤,至于吃药吗?”顾一看得牙酸,忍不住开口打断,“大池,你也太惯着他……”

      话还没说完,林池就把药盒递到他面前:“你也来两颗。”

      顾一:“??”

      毛病吧!

      没病吃什么药?

      “外面看着没事,万一里面伤了怎么办,还是吃一颗消炎药吧。”林池说。

      “我想给你脑子开点消炎药。”顾一说,“你当药是糖吗?。”

      “吃嘛,吃嘛,我都买了。”

      两人正说着,一旁趴着的人倏地轻轻唤了她一声:“林池。”

      林池偏过头,就听江词说:“以后我来辅导你数学吧。”

      西高不少学生都遭到过小混混的勒索,警察到场后,将那伙混混连同唐甜甜一起带走了。

      事情后续如何处理,林池也不清楚,只听顾一随口提了一句,几人都被送进了少管所。

      再往后的日子,林池没再遇到勒索事件。她和江词的关系,也悄然更近了几分。

      自习课上,顾一都会自觉挪开座位。林池坐到江词身旁,安安静静听他讲题,江词提笔列式,一字一句讲得非常清晰。

      林池睁着双眼睛,表情严肃又专注。

      可江词渐渐发觉,有些人在理科上就是天生的迟钝,一旦遇到有难度的大题,她听不懂就会忍不住走神。

      公式翻来覆去拆解演算,林池依旧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听懂了没?”他问了一声,迟迟等不到回应,于是抬起眼,“林池?”

      林池心头猛地漏了一拍,小声答道:“没听懂。”

      江词叹了口气,伸手指着那道反复出错的题目。林池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他的指甲好漂亮,每一个指甲打磨得圆润干净,甲面上的月牙莹白小巧,像温柔夜色里的弯月。

      不知道握在手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江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才把出神的她召了回来。

      他有些崩溃:“要不你试试多背背单词和文言文,争取在这上面多拿些分数。”

      林池摇头:“不行,我数学落下太多,必须得补上来。”

      江词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那我们看看下一题吧。”

      青春里的那些小温暖,藏在懵懂的悸动里,藏在对话的字里行间,也藏在一个个无心的小动作里。

      林池会悄悄记下许多关于江词的小习惯:他趴在桌上睡觉时,总把书本垫在掌心;偏爱可乐多过牛奶;讲题时,总会先列出公式,再一字一句从容细说。

      他不耐时会皱起鼻子,而左鼻翼上那颗淡淡的黑痣,是独属于近距离才能窥见的小秘密。

      江词也会默默记着林池的特殊日子,贴心的带好衣服。每次打水时,他总会下意识看向她的水杯,如果杯子空了,就会顺道拿去接满热水再端回来。他会很有耐心地给她讲题,一种思路讲不通,就换另一种。

      他常陪她去图书馆,一待就是大半天。会带她吃小摊上的牛肉面,然后把碗里的牛肉都挑给她。

      有些人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住进心里,不讲道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这个星期比较颠,没申榜,只能更新两章。 下个星期补回来。 爱你们,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