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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幡素衣,冷暖人间
三天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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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雨停风歇,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暗沉。
江家夫妇的葬礼,办得安静又肃穆。
前来吊唁的亲友、邻里、同事络绎不绝,清一色的黑衣素衣,白幡垂落,哀乐低回,整个灵堂被浓重的悲伤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无眠一身黑色宽松卫衣,黑发柔软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他笔直地站在灵堂一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得体又乖巧,完美扮演着悲痛却懂事的逝者家属模样。
他对着每一个前来慰问的人微微躬身,轻声道谢,眉眼温顺,情绪克制,看不出半分失态。
“节哀顺变,两个孩子以后好好的。”
“老两口一辈子善良,怎么就遭了这种横祸。”
“以后兄弟俩互相扶持,好好生活。”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安慰与惋惜,温柔的、同情的、客套的,形形色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江无眠一一应声,神色淡然,眼底无波无澜。
外人都夸赞江家两个孩子懂事沉稳,遭遇巨变依旧得体从容。
可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江璟,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的荒芜与死寂。
少年的指尖始终冰凉僵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是极力隐忍的极致崩溃。
他又在演了。
演一个正常的、悲伤的、懂事的孤儿弟弟。
把所有的痛苦、恐惧、茫然,全部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江璟心头酸涩泛滥,不着痕迹地侧身,悄悄挡住了络绎不绝的人群,替他拦下大部分无谓的慰问与寒暄。
他比谁都清楚,江无眠根本不会对外人展露半分脆弱。
幼年火场留下的阴影,让他骨子里自带偏执与冷漠,不信世人,不信温情,唯独依赖他、信任他。
葬礼整整一天,江璟全程打理所有琐事,接待宾客、对接礼仪、处理后事、安抚亲友,有条不紊,冷静克制,撑起了彻底崩塌的家。
二十二岁的他,一夜之间彻底褪去所有青涩,被迫扛起所有重担。
傍晚时分,宾客尽数散去,灵堂终于恢复安静。
空荡荡的灵堂里,只剩下兄弟两人,以及满地散落的白花与纸钱灰烬。
夕阳透过肃穆的白纱,投下黯淡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拉出单薄孤寂的影子。
许久的死寂之后,江无眠终于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江璟眉眼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温柔的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悲伤与倦意,连日操劳与丧亲之痛,让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始终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十几年,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江璟永远是稳重的、温柔的、包容的、无所不能的。
永远在护着他,永远在包容他所有的阴暗与任性,永远是他最安稳的港湾。
心底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疯狂翻涌,冲破层层伪装。
恨意与爱意,偏执与依赖,纠缠成密密麻麻的网,死死困住了江无眠。
他爱江璟,从懵懂年少,到青涩少年,爱意在十几年朝夕相处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偏执、滚烫、隐秘,见不得光。
可他也恨。
恨江璟永远只有兄长的温柔,永远恪守伦理界限,永远把他当弟弟,永远不爱他。
恨这份隔着兄弟名分、隔着世俗伦理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无望的、不完整的。
“哥。”
江无眠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灵堂里缓缓回荡。
江璟立刻转头,眼底的疲惫瞬间收敛,换上温柔的神色:“怎么了?累了吗?”
温柔依旧,宠溺依旧,却全是兄长的分寸。
就是这份恰到好处、绝不越界的温柔,最是磨人,最是残忍。
江无眠垂眸,看着脚下满地雪白的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无人察觉。
“没什么。”
他轻声回应,再次戴上温顺的面具。
没关系。
爸妈走了。
从今往后,这座老宅,这片天地,他和江璟,朝夕相对,日夜相守。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再能隔开他们。
伦理也好,世俗也罢,名分也好。
他耗得起。
他有的是时间,耗到江璟回头,耗到江璟看见他,耗到这份不完整的爱,纠缠入骨,生死不休。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灵堂的白纱,凉意彻骨。
江璟看着少年过分平静的侧脸,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细碎的、微妙的,萦绕不散。
他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碎的不仅仅是安稳的家庭,还有两个少年十几年恪守的平衡。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变质,朝着无人可控的方向,缓缓坠落。
可能写的剧情很诡异,将就看吧

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