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野心》水果辣椒

11、Chapter 11 “我没兴趣

　　温寻想制止：“齐牧，你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太麻烦了，你……”
　　不熟悉的人，一直频繁做这些事情，又是找收纳师来，又是送她回家，又是做饭，会让温寻觉得很困扰的。

　　齐牧头也没抬直接打断她：“你想多了，不是我客气。”
　　“是沈令仪让我务必过来。她说，不出意外的话，你宿醉的第二天一般会把自己饿死。她不想你饿死。”

　　胃好了之后，温寻好了伤疤忘了疼，听到这句话重点马上变了，急着争辩起来：“我跟你说其实昨天那不叫宿醉……”
　　齐牧淡淡道：“看来你不仅缺少自知之明，而且还嘴硬。”

　　温寻不再辩驳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但她又很好奇。
　　因为她并不记得前一晚发生的全部事情：“……怎么我喝多的事这次传得这么快啊，连沈令仪都立马知道了？”

　　齐牧终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喝多了在走山满场找男人，很难传得不快。”
　　温寻相信这绝对是真话，一点没夸张。

　　锅里的是山药瘦肉粥，齐牧在临近出锅的时候撒了一点青菜碎，清清淡淡的肉香混着米香钻进温寻的鼻子。
　　她醉酒过后胃一直不舒服，今天也几乎没有吃过东西，这种温和养胃的刚好适合她现在吃。

　　温寻就这样倚在墙边看着齐牧。
　　齐牧不知道她非要站着做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看？”

　　温寻点点头，心想主要这场面实在好看啊！

　　二十多分钟后，齐牧把饭菜端到餐桌，拿好碗筷，叫温寻坐下一起吃饭。

　　温寻突然觉得这种场合特别诡异。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住的地方和一个男人面对面一起吃饭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和自己并不熟悉的人。

　　不过她再三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己就是个租客，房东或房东的表哥会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毕竟现在是寄人篱下，没什么资格对别人提要求。

　　齐牧看出她的窘迫：“很为难？你不用不自在，我等下就走。”
　　“啊不是不是……”温寻喝了一口粥，“齐牧……我在想，昨天，我是不是弄坏你一件衣服？”温寻小心翼翼。

　　“我没指望你会记得。”齐牧根本不抬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齐牧的衣服应该不便宜。
　　要不要是他的事，但人家好歹是为了送自己回来才有所损失的，该表示还是要表示。
　　温寻连忙补充：“你放心，我会赔的。”

　　喝了会儿，温寻有点口渴，想起来冰箱里还有自己买的青提汁和葡萄汁，转身去倒，顺便问齐牧要哪个。
　　“别喝了吧。”齐牧说。

　　温寻这才意识到，自己胃才刚刚缓解一些，受不了这么冰的液体。
　　“啊，没关系，那我给你倒。”温寻说。

　　“我也不喝，不用麻烦。”齐牧回答。
　　“哎呀，不麻烦，你喝吧。”主要是都到了冰箱面前了，来都来了，温寻懒得空手回座位了。

　　温寻看青提汁剩得不多，就给齐牧倒了一杯葡萄汁。

　　她端着走到齐牧面前，看到灯下一只小虫在飞。

　　她将果汁放在桌边，伸手去拂小飞虫，却没注意到袖子刚好可以碰到那杯果汁。
　　等将近黑色的果汁倒在齐牧身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齐牧站起身，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他短时间内阵亡的第二件衬衫，还都是因为帮忙照顾温寻。

　　温寻跳了起来，冲到厨房洗了个毛巾出来，直接上手给齐牧擦：“哇，真是不好意思……”
　　齐牧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耐烦：“我都说了不喝……你要不要稍微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行为？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负担？”

　　齐牧今天脸色无比难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虽然温寻早就感觉得到，他不怎么待见自己，从来没指望在他面前留下不错的印象。

　　之前，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温寻也说不上来。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因为陆柏舟吧。

　　陆柏舟前妻这个身份就像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离婚之后，凡是陆柏舟的朋友应该不会有几个看她顺眼的。

　　但今天，温寻可以确定，两人的矛盾已经转化成私人恩怨了。
　　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陆柏舟了。

　　再次闯祸之后，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冷。
　　两人沉默了很久。

　　温寻首先受不了了：“其实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情，你就别勉强了。”
　　说完她又补充：“我知道是沈令仪要求的，但你也不用什么都非得答应。”

　　齐牧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你不用总是说这种话来哗众取宠，博取同情。别以为这样，我对你的容忍度就会提高。”齐牧冷冷道。

　　“我没有。”温寻反驳。

　　这么久以来，齐牧总是一说话，温寻就想反驳。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磁场就是如此不对付。

　　“你无非是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惯着你、伺候你，才这样有恃无恐。”齐牧说，“适可而止吧，我没义务也没兴趣去配合你的任性行为。”

　　温寻想，齐牧这个人，和她最开始见的时候相比，一点变化都没有。

　　温寻以前对齐牧的印象，都是从陆家的人嘴里拼凑出来的。
　　齐家二公子如何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族事业，任何长辈们见了都要夸一句。

　　她跟他见面每次都是在推杯换盏的场合。
　　他穿得周正体面，站在一圈长辈中间，说话做人很有分寸，像一弯不愿折腰的月亮。

　　他不怎么理睬自己，经常是温寻和他对视，想要上来说几句话，他就匆匆避开。

　　少有的一年几次的见面，每次见面都是同样的印象。
　　在她看来，这个人又闷又无趣了，好像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允许有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

　　温寻觉得大概自己对他来说是个异类吧。
　　做什么事情都是随机的，完全没有章法，自己接下来会闯什么祸连自己都不知道。

　　不在他的掌控之内，所以也就不被他待见。

　　“别骂了，你的衣服我会洗好了还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温寻忍不住想，齐牧积攒在自己这里的衣服真是越来越多了，她这里都快成齐牧的洗衣房了。

　　“不用了。” 齐牧开口拒绝。
　　“不行，我得洗干净还给你。” 温寻态度很执着，她不想让齐牧真的觉得她是一个不懂感恩又只会麻烦别人的人。

　　齐牧打断她：“你这里有男士衬衫？”
　　温寻：“…… 额，好像没有。”

　　齐牧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洗了，我穿什么？”
　　温寻：“哦……”

　　看温寻这个样子，齐牧平静下来。
　　他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其实，以前面对不相干也不关心的人，他向来不会有多大的情绪波动的。
　　所以面对温寻，他怎么也应该保持心平气和克制体面才对。

　　也不应该有情绪波动才对。

　　“不重要，吃饭吧。”齐牧说，“你别指望我每一次都这么好说话。”

　　温寻悄悄抬头看他。
　　很难否认，齐牧这个人单从那副皮囊来讲，有点让人难以抗拒。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肯定是和昨晚的躁动有关。
　　看了场线下演出而已，怎么就跟被冲昏了头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敢往外冒了。

　　她还是说不清对齐牧的感觉。
　　因为陆柏舟这层关系，她对齐牧总存着几分戒心。
　　又因为沈令仪的缘故，她觉得不应该把人往坏处想。

　　没等她重新开启话题，齐牧先开口。
　　“刚刚那个男人，你和他关系很好？”

　　终于开始聊别的话题，温寻松了一口气：“还行吧。”
　　齐牧说：“既然关系还不错，昨晚怎么不在，留你一个人？”

　　温寻没太当回事，也根本就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其实他昨天有说过，碰到了其他朋友，晚点再来找我。我后来也没想到能喝那么多，本来还打算等他回来，结果……”
　　温寻偷看一眼齐牧。

　　“结果什么？”齐牧抬头，“被我接走你好像很失望。”
　　温寻马上否认：“没有啦！”

　　齐牧突然问：“你喜欢他？”

　　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直接的问题，而且一听就是陷阱问题，挖了个坑等着她往里跳呢。
　　温寻猝不及防，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是陆柏舟的前妻，齐牧又是陆柏舟的朋友。
　　难道他们之间谁会看不出来，许浚尧就是个翻版的陆柏舟吗？

　　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吧。
　　还装出一副不经意随口一问的样子。

　　老实说，温寻并不喜欢许浚尧。
　　但是她觉得，就算不喜欢，她也从来都不需要和齐牧交代。

　　如果真的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不就等同于在齐牧面前自证了吗？
　　没有那个必要。

　　她抬脸看向齐牧，露出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像是在故意挑衅：“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但你得先讲清楚，你是替谁来问的？”
　　“是替陆柏舟，还是替你自己？”

　　轮到齐牧不说话了。
　　看见齐牧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温寻得逞，感觉很爽。

　　过了一会儿，齐牧才重新开口。
　　“我并不在意你的答案。”
　　“我只是提醒你，有的人在那种场合都能把你扔下，你还是最好识相点，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谁在和许浚尧玩啊。
　　原来他是这么理解的吗？
　　角度真刁钻。

　　“太小看我了吧，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温寻有点不满。
　　齐牧敛了神色，平静道：“我看得出来，你和他昨天相处很开心。”

　　“你怎么看出来的？”温寻疑惑。
　　他不是后来才来接自己的吗，怎么会知道自己和许浚尧相处得开不开心。

　　齐牧淡淡道：“昨天送你回来，你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应该是他打来的。”
　　“是吗？我说了什么？”齐牧突然这样说，搞得温寻很紧张。

　　许浚尧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自己。
　　她虽然对许浚尧没感觉，也暂时没有接受他或者谈恋爱的打算，但她还是一点都不想让齐牧知道自己任何感情方面的事情。

　　“你当时语气很兴奋，说下次这样的场合还要再约，今天超级开心，之类的。”齐牧描述。

　　“哦！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温寻突然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我开心不是因为他，我开心是因为昨晚看到了喜欢的乐队的演出！”

　　齐牧夹菜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她一提到Moth，头不晕了，不尴尬了，语气也不闪躲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Moth，一个小众摇滚乐队，你听说过吗？”

　　齐牧说：“有听过。”
　　温寻震惊：“真的？那真是太可惜了，你错过了昨晚他们的首秀，他们的现场很炸的。”

　　“嗯。”齐牧顿了顿，“没错过，我在现场。而且，你好像很喜欢那个贝斯手。”
　　“咦，你也看到我了？原来你昨晚在走山啊！”温寻随口接了一句，“那你怎么不过来叫我啊，我们一起看啊！”

　　只要是聊到Moth，想到可以去看Moth，甚至是连齐牧这种她不熟也并不是特别喜欢的人，她也能忍受一起看。

　　说完她又摆了摆手，像是不在意这件事情，或者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去现场看他们的演出。”
　　“偷偷告诉你，喜欢贝斯手的其实是沈令仪。”

　　温寻说得两眼放光，不自觉微笑：“我有点喜欢那个主唱。”

　　空气沉静了很久。

　　齐牧突然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他问：“喝水吗？”

　　温寻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我不喝了。”
　　齐牧灌下一杯水，回到温寻面前坐下。

　　他装得很自然地伸手过去夹菜。
　　“喜欢他什么？”齐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