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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慕野,可以不说出去吗? 天台偶遇 ...

  •   和江晚想的一样,江庆在家里等着她。
      江晚钥匙捅进钥匙孔的时候,转动咔擦一刻,门口就被重物砸了一下,让江晚一时间推不开门。
      王姨正好这时候从市场回家,“晚晚啊,放学了?”
      “嗯,王姨好。”
      王姨从篮筐里拿出了几把青菜给江晚说:“晚上给你奶奶炒个青菜,这市场晚上特价,不贵的。”
      “谢谢王姨。”江晚一想到江庆在里面就笑不出来,但还是礼貌看着王姨进了家门后才把视线重新移到自己家的防盗门。
      她深呼吸,终于在安静的几分钟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臭娘们,还知道回家啊?”江庆翘着脚放在屋子的茶几上,那破洞的灰色袜子露出几只脚趾,桌上的烟灰缸溢满了烟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恶臭,就像某处的地下水沟一般让江晚呼吸困难。
      江晚习惯了,把书包从肩上卸下,准备换鞋去房间。
      面对江庆源源不断的辱骂,悲观的情绪慢慢就涌了上来。她的太阳穴忍不住地抽动,连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知道这是躯体化犯了,现在她需要一个人在房间里冷静调整才行。
      “老子说话听不到啊?!帮帮老爸,乖乖去老朱家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不会去的,除非我死。”
      江晚已经忍了很久,从她在校门口见到江庆和老朱开始,她不仅丢了人,还让同班的同学知道了她有这样的一个家庭 。
      凭什么,凭什么江庆欠钱就需要她付出代价去牺牲身体贞洁陪那老男人?
      “反了天了,你是我女儿!我爱怎么着怎么着,把你卖给老朱对你都算好了,跟你妈一样贱!”江庆把烟灰缸往门口一砸,一下子所有的烟灰都溅到江晚的裤脚上,女孩子一下子被吓得战栗起来,牙齿磨破了嘴唇低头就跑进了房间,把门给反锁了。
      当初妈妈不就是被你送到老朱床上的吗?江晚想到关翠心里作痛,心脏发了疯似地狂跳。
      只剩下江庆在房门口破口大骂,江晚只敢坐在房间唯一的小木书桌,拿起剪刀反反复复的在剪一堆破纸。
      每次一剪她都觉得心里的愤恨能发泄一分,她不敢反抗,不敢吱声,只敢用力地剪废纸,剪刀很钝,但并不妨碍她的动作,直到力气都用光了,手也麻木得不再颤抖,她才沉沉往床上躺去,重重地闭上眼,安静地流泪。
      她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流泪也是最无济于事的动作,但她就是止不住,心里的难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被诊断为抑郁症,长期的家暴和感情缺失让她怀疑自己心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也就是无心之举,借学校免费体检的名义,她才真的被证实了自己是一个精神病人。
      翰文的奥数班竞赛是有奖金的,所以她才会挤破头了去学奥数,明明她擅长的是文科,数学她并不是有天赋的那种,所以她必须努力,她不是书铭朗,父母离婚后还可以寄宿在慕野家,过着比以前还要好的生活,书铭朗无疑是幸运的。
      但......这样只能说她太失败了,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只有奶奶会疼她,但还好还有奶奶疼,虽然平时也很难见一面,她知道奶奶在织布厂里工作,老人家住在二十人的大厂房宿舍,因为奶奶经常要上晚班,晚班能赚比白天更多的钱,有时赶单,奶奶也会主动接下单子,经常在织布机器前被针头划破手指,所以江晚每次见奶奶,手上总是伤痕累累,她发誓她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的生活。
      因为她只有奶奶了。

      周二晚上数学周测。
      江晚把试卷写完后,班长兼数学课代表方莉负责收试卷,慕野整整睡了一整节晚修,数学周测试卷上都留下了口水印。
      见江晚起身,她什么都没带,书包和水杯都没带,既不是回家也不是去开水房打水,走的又是和厕所相反的方向,过了一会慕野稍微清醒就若无其事走出教室直接上了天台。
      他喜欢在天台上破旧的课桌椅上抽烟睡觉,只不过这次他躺在课桌上准备点烟的时候,听到了易拉罐掉落在水泥地的声音。
      天台这地方学校是明令禁止不准上来的,慕野也是专门去配了把钥匙。
      除了他,还有谁能开这扇门?
      循声从缝隙望去,慕野看见了啤酒瓶,一只白皙又修长的手把它捡了起来,拉环被打开,又看见女生仰头灌了好几口。
      等慕野在夜色中看清那背影的时候,熟悉的黑色长发,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后颈上贴着透明创可贴,是江晚。
      她怎么在这?
      慕野认为这是江晚的私事,无论她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躲在天台喝酒总不想被别人发现吧。
      可是慕野却看见江晚拿出了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后,尖锐的刀尖在月光底下泛着银光,她拉起校服外套的袖子,刀片在小臂手上来回摩擦,慕野一下子条件反射就从课桌上跳了下去,直接抢在她再划伤手臂前夺走了美工刀。
      “江晚,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慕野把美工刀扔到一边,看见江晚眼里是诧异还有那微张的口,欲言又止。
      她短暂沉默后,鹿眼里又没了光,垂下头把美工刀捡起来就逃出了天台,慕野看着少女风中飘逸的头发还有那露出来的那一截肤白的小臂,上面是一道道陈旧伤口还有数块淤青。
      慕野一个人愣愣站在原地,看见地上的啤酒瓶,明明她出教室的时候什么也没带,那哪来的酒?
      那只能是藏在天台哪处地方了,果然,慕野在阴暗的楼梯间发现了一箱用麻袋包裹的啤酒,最便宜的那个牌子。
      慕野发觉他刚刚似乎是冲撞了江晚的一个秘密,她以后还会来天台吗?

      这是他在天台第一次碰见她,但是江晚看起来也像是来过很多次了,才会把这么多酒藏在方便拿取的楼梯间。
      等慕野回到教室,江晚正好背着书包从教室门口走出来,两人正好撞见在一起。
      “你......没事吧?”慕野莫名有些磕巴,看着江晚有些湿润的眼睛时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人似的。
      “可以不说出去吗?”女孩小心开口,眼里的水光要下不下,现在在慕野眼里她就像一只垂着耳朵的兔子一样可怜。
      慕野一下子慌了手脚,他见不得女孩子哭,只好连连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别哭啊。”
      江晚得到回答后,扯了扯嘴角算是松了口气笑了一下,看见书铭朗要走过来于是转身就背着书包走了。
      教室的同学走得稀稀拉拉,张正一和林凡早就一考完试就跑路了。
      “怎么回事?你欺负江晚?她眼睛怎么红红的,我看错了?”书铭朗站在慕野旁边,看着女孩走下了楼梯转角,已经看不见身影。
      慕野摸了一把脸,这都什么事啊,“你什么时候见我欺负过女孩子了?走走走,回家吃夜宵去,饿死我了。”
      “谁叫你不吃午饭,活该。”
      “是是是,我活该行了吧。”
      书铭朗又凑近闻了闻说:“你身上烟味有点重,回家慕阿姨又要说你了。”
      “是吗?”慕野低头扯了扯衣服嗅了嗅,可是他刚刚只是点燃了烟,并没有抽几口,可能是烟灰弹校服上了。
      上了公交车,慕野坐在靠窗位置,一路上都开着窗户,让温热的晚风吹散他身上的烟味。
      他歪头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和绿植,脑里总是浮现出天台的画面,女孩子就算穿着有些宽松的校服外套,但还是觉得单薄,在宽阔的天台上总觉得她十分孤单,这些想法让一直粗心脑袋的慕野有些糟心。
      长得明明跟花一样美,可为什么总有种疏离的破碎感。

      开学两周不到,即使是同桌他和江晚说实话也没说上几句话,只有张正一他们在的时候他才会旁敲侧击帮书铭朗打探她的喜好。
      目前的观察来看,江晚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是天生的好看,现在的学生都早熟,不少女同学上学都会偷偷化点淡妆,俗称伪素颜,但江晚不是,她一直都很朴素,一身规矩的校服,大夏天还是会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在人群中总是有些突兀,但更加惹眼的还是她清冷的长相和疏离的气质。
      江晚是一眼惊艳的类型,当然一定也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这点慕野深有感受,他平时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时不时睁眼就会看见江晚的侧脸,乖乖低头写作业或者抬头认真听课,总之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越看越好看。
      等公交车到站,慕野才想起最近江晚似乎都在躲着他放学,生怕他再和书铭朗送她回家,小女生怎么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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