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野和江水都未满》小懒星回

10、所谓的金项链 少爷的腿坐

　　国庆中秋假期，江晚经常晚上去织布厂找奶奶，因为夜班很少人上，织布厂这时候人会少一点，这样她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工作。
　　这天江晚切了一个苹果还蒸了两个肉包子打包好准备带去织布厂给奶奶，正要出门，江庆就回来了。
　　江晚看见他明显条件反射就想退后几步，看见江庆手里还有拿着一个袋子，老男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看来是赢了钱。
　　“江晚，过来爸爸这，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看，金项链！”
　　江晚看着他那指甲缝都塞着泥的手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但就算黄金克重再轻，也是要一定价钱的，江庆怎么会突然给她买金项链这种好东西？
　　江庆一步步走向她，想给她戴上，江晚十分厌恶皱着眉头又退后了几步，那金项链在她眼里跟毒品一样，理智告诉她这东西一定不能碰。
　　“晚晚，来，爸爸给你戴上啊，躲什么？”江庆依旧想给她戴上，可手指刚碰到江晚的脖子，女孩就害怕尖叫出声，把江庆吓得项链都掉地板缝隙里去了。
　　看着细细如毛线的金项链就这样卡在木地板缝隙里出不来，江庆彻底不装了，“你妈的臭娘们！老子给你买好东西还不感恩戴德，这是什么意思？这下掉里头了，几千块的东西你给我挖出来！”
　　江晚听见他叫自己晚晚就恶心，这个称呼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从江庆嘴里叫出来总觉得是深沟里的变态在调戏自己。
　　“你什么意思？”江晚看着那金项链似乎还在缝隙里发着金光，再看看江庆那一副生气狰狞的面孔，“你哪来那么多钱去买这东西，还拿来送我？”
　　江庆一下子又变了脸色，笑逐颜开想跟江晚商量：“那什么，老朱说特别喜欢你，最近老惦记着你，说你长得漂亮，想......”
　　“想什么？想我陪床？”江晚眼睛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江庆最讨厌的就是江晚忤逆他，这样的态度当然让江庆不爽，一下子就呼了一巴掌上去：“臭婊子，什么叫陪床，不就是让你跟你妈那样陪他喝几杯吗！喝几杯是要了你的命还是怎么？装什么清高，你跟你妈一样贱！”
　　江晚已经听惯这些难听的辱骂，他骂关翠她无所谓，同样的，他骂自己，她也可以无所谓当耳边风。
　　“喝几杯？然后再把我送到他床上去吗？江庆，我告诉你，你做梦！我死都不会如你的愿。”江晚很少真的反抗或者生气，但是她一想到老朱那猥琐的面孔，总是拿那色眯眯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想吐。
　　江庆再次毫不犹豫抽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江晚的太阳穴砸去，江晚来不及躲，还是被砸出了血，一道深深破了皮露出血肉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发隙之间。
　　江晚吃痛地扶着椅子撑起身子，攥紧手里的袋子和饭盒就跌跌撞撞冲出了门口。
　　“你出去了就他妈别再回来！”江庆还在后面骂，屋内还传出一阵摔碎东西的碰撞声，江晚只想逃，现在只能逃，她是怎么都打不过江庆这样一个成年男子的，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痛恨自己的无能和无力的原因，她就是怎么也逃不出江庆的手掌心。
　　等她跑到老城区后面的织布厂的时候，太阳穴的血已经流干了，顺着眼皮一直流到了下巴，在夜里她这副模样就像一女鬼，一下子把织布厂里上夜班的阿姨吓了一跳。
　　“晚晚！”奶奶顺着几个老阿姨的惊呼声望向门口狼狈的江晚。
　　“怎么了！你爸又打你了？快跟奶奶去社区医院处理一下，这不要命的东西，怎么能打脑袋！这要吓死奶奶啊，奶奶这就带你去医院。”
　　江晚只好又被奶奶拉着上了公交车去了社区医院。
　　到了社区医院，还是那几个医生护士，他们早就见惯了江晚和奶奶，钟医生让江晚坐在病床上，拿着消毒水就开始清理江晚流了一半脸的血。
　　“为什么不报警？”钟医生拿下一块浸满血的棉花，“是又有人把他放出来了吗？”
　　江晚之前报过警，可是往往都以江庆苦苦哀求假装反省说以后不会在犯了为结果，江庆又是蹲了几天派出所就出来了，出来了还要再毒打江晚一顿。
　　“叫你报警！看你是贱骨头太硬了，就是欠打！”江庆那时候差点连拖带拽想把江晚送去老朱家，但还是给江晚奶奶拦住了，江晚还记得当时奶奶跪在地上，紧紧拉着江庆的腿不让他走，最后奶奶也给狠狠踹了几脚才罢休。
　　所以江庆总是毫发无伤，只有他可以发泄怒火，江晚和奶奶只能被迫承受，就这样如此循环往复，江晚都不相信报警就可以解决江庆这件事的可能性了。
　　“没用的，没人可以帮我们，警察也不行。”江晚有些迷糊，流的血太多，她现在只感觉天旋地转，面前那团带血的棉花狠狠刺痛她的眼。
　　鲜血的红色是她最熟悉的颜色。
　　钟医生叹了一口气，继续消毒伤口，其实真的很心疼她，所以每次钟医生都会偷偷垫些医药费给她，护士在旁边也说着这孩子太可怜，但是他们都是旁人，根本无法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更何况谁愿意掺和这趟浑水？
　　江晚静默不说话，就只剩奶奶在旁边擦眼泪，护士只好安慰老人家，带着她去取药和结算医药费。
　　奶奶辛苦赚的钱拿去交医药费真的让江晚很过意不去，明明这钱应该用在她们的起居生活当中，她或许可以买一个苹果，买一个肉包，总之都不是往社区医院里送，这样不就意味着钱又打水漂了吗。
　　江晚太阳穴包扎着白色纱布，坐在病床边等奶奶回来，她打算今晚就不回家了，就在奶奶工作的织布厂里熬过一晚。
　　奶奶带着她又坐着公交车回了织布厂，奶奶是接了夜班，刚刚在医院耗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必须赶工，江晚只好坐在一边看着织布机器来回织着布，满地都是各种颜色的线头，江晚无聊只好帮奶奶打扫卫生。

　　到了十月三号，江晚需要参加几校联合举办的奥数竞赛，书铭朗通过慕野要了江晚的微信，联系她一起坐公交车去参赛馆。
　　江晚今天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只不过还搭了一件香芋紫的小外套，遮住了手臂上的疤痕，穿着上学时穿的运动鞋，即使再朴素，什么饰品都没有戴，但站在公交车站时，她却是最惹眼的，高挑的身姿，肤白如雪，黑色长发随风飘逸，整个人像一道光一样晃眼，周围的男人总是会偷偷瞟几眼。
　　在老城区，有这样的长相的确招摇，隔壁家王姨也经常夸江晚漂亮，但江晚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长相给她带来了什么好处。
　　江晚先上了公交车，在经过旁锦花园那一站等书铭朗上车，她给书铭朗占了一个位置。
　　公交刷卡机嘀嘀嘀地响，处于国庆假期，出行的人比平时的多，已经有人想要坐江晚占的那个位置，江晚也有些不好意思霸占着位置，准备把书包拿开。
　　“哎哎哎，这是留给我的位置吧？”一个男生从车门口挤过来，直接趁江晚拿开书包的时候就坐了下去。
　　江晚看着面前穿着一身黑的少年，有些讶异：“慕野？你怎么来了？”
　　接着又看到还被挤在车头的书铭朗，两人一起来的。
　　“哦，你们要去的那参赛馆附近有一新建的篮球场，我约了张正一他们一起去打篮球，正好要运动会篮球比赛了，还是得练练默契，书铭朗他比赛完也要过来。”慕野扯了扯发带说。
　　江晚觉得慕野是她见过戴发带戴得最好看的男生，头发不长但还是微微遮住了发带上的logo。
　　书铭朗最后在后面几站等人少了才挤到慕野身边站着。
　　慕野拍拍大腿说：“少爷的腿坐不坐？”
　　“不坐。”书铭朗毫不犹豫，慕野像是被嫌弃一般撅起嘴，江晚见两个男生像闹别扭的夫妻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