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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原来他早动心 深夜的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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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会议室，灯光柔和却清冷。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对话的余温，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
李菲看着眼前的陆鸿，看着他眼底毫无掩饰的认真与孤注一掷的执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发闷，发酸，还有一丝久违的慌乱。
她一直以为，从前的纠缠、交易、偏执，都只是他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是陆鸿惯有的强势，是他不容任何人逃离的占有癖。
她以为，年少时所有的擦肩而过、所有短暂的温柔，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三年来，她靠着“他从来没爱过我”这个念头撑过来，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必回头，不必遗憾，不必心软。
可此刻他眼底的滚烫，太过真切，太过沉重。
压得她紧绷多年的心墙，隐隐开裂。
李菲别开视线，声音微哑，刻意掩去心底的波澜：“陆总，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她想逃。
逃离他太过炙热的温柔，逃离这份快要打乱她所有理智的偏爱。
陆鸿没有阻拦，只是静静颔首，声音温淡：“我送你。”
“不用——”
“夜里不安全，我送你。”他语气笃定，却不强势，是妥帖的迁就，“我不逼你说话，只送你到楼下。”
李菲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最终沉默着，没有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旷的会议室，整栋大厦灯火稀疏，静谧无声。
电梯下行，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遥遥相对，疏离又纠缠。
就在气氛沉寂之际，陆鸿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短暂亮起。
是助理发来的文件预览，备注一栏清晰写着——【三年前监控备份+早年校园存档】。
文件预览界面，弹出一张陈旧的校园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是多年前的霖市一中操场。
阳光下，少女穿着干净的校服，低头坐在看台边画画，眉眼柔软，笑意浅浅。
那是十七岁的李菲。
李菲无意间余光扫过镜面倒影，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照片，她自己都没有。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留存这么久。
更让她浑身僵硬的是，文件下方的备注日期——七年前。
七年前。
那个时候，她和陆鸿，毫无交集。
他们真正相识，是在五年前。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故事始于那场交易，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纠葛。
可七年前，他就已经拍下了她。
电梯缓缓落地，叮的一声，打破死寂。
陆鸿飞快锁屏，动作自然，像是不想让她看见半分。
可那短暂的一瞥，早已深深刻进了李菲的脑海里。
走出电梯，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李菲终于压不住心底的翻涌，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男人。
她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声音微微发颤：“刚刚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陆鸿身形微顿，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从没想过，要把这段深埋心底的过往，告诉她。
这份无人知晓的暗恋，是他年少最干净、最隐秘的心事，是他不敢言说的卑微。
他怕她说他假惺惺，怕她不信，怕这份迟来的真心，只换来她更彻底的嘲讽。
见他沉默不语，李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掀起惊涛骇浪。
“七年前，霖市一中。”她精准说出地点与时间，目光死死锁住他，“那时候，我们根本不认识，陆鸿，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隐忍多年的秘密，被猝不及防揭穿。
陆鸿抬眸，漆黑的眼底褪去所有强势与偏执，只剩下少年般的无措与坦诚。
晚风掀起他微乱的额发，褪去了总裁的锋芒，只剩最纯粹的真挚。
良久，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字字沉重：
“不是不认识。”
“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李菲所有的认知。
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停滞。
陆鸿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秘密。
“十七岁，你在操场画画。”
“我站在教学楼走廊，看了你整整一节课。”
“那时候你是全校温柔干净的优等生，我是不爱读书、桀骜张扬的问题少年。”
“我自卑，不敢上前，不敢打扰，只能悄悄拍下一张照片，藏了很多年。”
他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的年少心动。
是他荒芜青春里，唯一的光。
“我默默关注你三年，看着你努力读书，看着你笑，看着你安安稳稳、岁岁平安。”
“我原本打算，就这样远远看着就好。”
“直到五年前，你弟弟重病，你四处求人、走投无路。”
陆鸿的声音微微发紧，藏着当年的慌乱与无力：“我那时候刚接手陆氏，内忧外患，根基不稳，我护不住你，给不了你光明正大的偏爱。”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愚蠢、最卑劣的方式，给你钱，救你弟弟。”
那场看似冰冷无情的交易，从来不是蓄谋的掌控。
是他走投无路的靠近。
“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趁人之危，会鄙夷我，会彻底躲开我。”
“所以我装作冷漠、装作算计、装作只是一时消遣。”
“我想用冰冷的态度，掩盖我藏不住的心动。”
李菲怔怔站在原地，眼眶莫名瞬间泛红。
原来所有的冷漠，是伪装。
所有的苛刻，是笨拙。
所有的纠缠，是蓄谋已久的深爱。
她以为的始于交易，原来是始于年少一见钟情，经年念念不忘。
“后来……”陆鸿喉结滚动，声音染上浓重的悔意，“后来我看见你和别人走得近，看见你对别人笑，我疯了一样吃醋、猜忌、失控。”
“我不懂怎么爱人，只会用最偏执的方式留住你，用最残忍的手段捆绑你。”
“我以为把你锁在身边，总有一天能告诉你一切。”
“可我亲手搞砸了所有。”
那场丑闻，那场决裂，那场三年的离别。
是他一生最大的错。
也是他一生最深的悔。
“我毁掉你的名声，逼走你的全世界，让你独自颠沛三年。”
陆鸿垂眸，眼底猩红，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与卑微：“李菲，我从前不是不爱。”
“是太爱，却不会爱。”
夜色喧嚣，晚风凛冽。
李菲站在灯火阑珊处，心脏剧烈震颤，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这么多年的怨恨、不甘、委屈、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恨了三年的人，原来爱了她近十年。
她以为的薄情寡义，原来是年少隐忍、笨拙深情。
原来，从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两不相欠。
是他欠她一生温柔，她欠他一场知情。
错位的爱意，错过的年华，拉扯半生，满目皆憾。
李菲鼻尖发酸，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别过头，声音轻轻发颤：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若是早一点说。
若是早一点坦诚。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整整三年？
陆鸿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心口剧痛，哑声回应：
“我不配。”
“当年的我，太烂、太蠢，没有资格说爱你。”
“如今的我，依旧不配。”
“但我想用余生所有时间，慢慢配得上你。”
“李菲，从前是我负你。”
“往后余生，我只为你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