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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预选 凤临渊一直 ...
凤临渊一直以为“冰帝正选”只是一个头衔。
直到他站在地区预选赛的会场里,看见对面队伍那张如临大敌的脸——
他才意识到,这四个字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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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教练回来的时候,冰帝网球部正在进行对抗赛。
凤临渊正站在底线后面,握着球拍等忍足发球。他的膝盖上还贴着保健室给的肤色创可贴——其实伤口已经完全不疼了,但迹部早上看见他光着膝盖走进球场,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凤临渊觉得自己如果不贴创可贴,可能会被直接从球场上拎到保健室去。于是他乖乖贴了。
“集合。”
榊教练的声音从球场入口传来,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所有球场上的人同时停了动作。凤临渊看见迹部放下球拍,朝入口方向走去,其他正选也自动跟了上去。他跟在队伍最后面,把球拍放在长凳上,站到了正选队列的末尾。
榊教练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紧,整个人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透着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凤临渊和他打过几次照面——毕竟是母亲那边的远亲——但每次见面都让他觉得这位教练更像是某个大公司的执行董事,而不是一个中学体育老师。
“地区预选赛的分组出来了。”榊教练翻开手里的文件,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冰帝分在C组,第一轮对手是圣鲁道夫,第二轮对阵山吹,决赛大概率对上青学。”
凤临渊注意到,当“青学”两个字出现的时候,正选们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向日岳人的嘴抿了一下,宍户亮的帽檐压得更低了,连忍足翻书的手指都停了一瞬。而迹部——迹部的反应最不明显,但凤临渊站在他侧后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看来青学这个名字,对冰帝来说不太寻常。
“比赛时间是下周六,”榊教练合上文件,“正选阵容不变。凤临渊。”
凤临渊抬起头。
“你作为替补报名,跟着正选走。装备自己去器材室领,比赛当天穿正式队服。”
“是。”凤临渊应了一声。
但旁边有几个非正选部员的目光飘了过来——那种目光他很熟悉,是“凭什么”的压缩版。一个入部不到一周的转学生,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过,凭什么能跟正选一起报名预选赛?凤临渊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假装没看到。他其实也挺想问榊教练这句话的,但他觉得问了之后榊教练可能会用一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的眼神看他,所以他选择闭嘴。
训练结束之后,凤临渊在器材室门口遇见了慈郎。慈郎抱着一堆刚洗好的毛巾,顶着一头永远梳不齐的卷发,半闭着眼睛往仓库走。看见凤临渊,他停下来打了个哈欠。
“凤君……你要去领装备啊?”
“嗯。”
“那边第二个柜子,队服按尺码排的,你应该是M号。”慈郎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半闭着,但睁开之后意外地清亮,像是睡饱了之后短暂苏醒的小动物,“凤君,你紧张吗?”
凤临渊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预选赛啊。”慈郎歪了歪头,“你第一次代表冰帝打比赛吧?虽然是替补,但万一要上场呢?对手看到冰帝的正选队服会特别拼命的哦。尤其是圣鲁道夫,他们去年被我们淘汰之后,据说憋了一年的劲要报仇。”
凤临渊想了想,如实回答:“还好。”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辈子只紧张过一次——五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凤家祖祠,让他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着开脉。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仿佛空气本身都有了重量的压迫感,后来再也没有任何场面能超越。
慈郎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简单的、不掺杂任何复杂情绪的笑容。
“凤君,你真的很有意思。”他把毛巾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往仓库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迹部以前从来不主动邀人入部的,你是第一个。”
“……你昨天说过了。”
“哦,是吗?”慈郎歪头想了想,“那我说点新的——他以前也从来没有为了一个新部员,练接发球练到被榊教练骂。”
凤临渊站在原地,看着慈郎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推开器材室的门,去领自己的队服。负责器材的经理是一个叫长太郎的温和少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队服递给凤临渊,附带一条崭新的吸汗带和一双备用的运动袜。凤临渊接过队服的时候,手指摸到衣领上绣着的四个字——冰帝学园——针脚细密而规整,每一笔都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他把队服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了运动包的夹层里。
接下来一周的训练强度翻了一倍。
凤临渊终于明白为什么冰帝能成为全国级的强校。不是因为有钱,不是因为设施好,而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从正选到非正选——对待训练的态度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迹部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他的训练量是其他人的一点五倍,但他从来不挂在嘴上。宍户每天额外加练发球直到天黑,球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向日的特技击球摔出来的淤青从胳膊蔓延到手肘,但他每一次摔完都笑嘻嘻地爬起来说“再来一个”。就连看起来最散漫的慈郎,在他清醒的时候,网前的反应速度能让任何对手胆寒。
凤临渊混在这群人中间,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实力上限,一边忍不住觉得——这地方好像确实挺不错的。不是说“华丽”或者“有钱”那种不错,而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像是被放进了一群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的人中间,脚步不知不觉就会跟上他们的节奏。
唯一让他头疼的,还是迹部景吾。
这个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每一层伪装都剥下来。训练的时候,迹部会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指出他手腕角度的细微偏差。休息的时候,迹部会看似随意地坐到他旁边,问一些看似闲聊但实则精准无比的问题。连吃午饭的时候,迹部都会端着餐盘从他桌旁走过,用那种“本大爷正好路过”的表情看他一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五的傍晚训练结束后,凤临渊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迹部正在系制服的袖扣。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染成暖金色。
迹部头也不抬:“你说什么?”
“你一直在观察我。”凤临渊说,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从第一天开始。训练的时候、休息的时候、连吃饭的时候你都不放过。你想要什么?”
迹部系完最后一颗袖扣,抬起头。他今天用发带把额前的碎发拢了起来,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几分,但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又把这锋利软化了一点点。
“本大爷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愿意露出真实水平。”迹部说。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我说了,我就是——”
“你就是‘会一点’,”迹部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促狭,“这个词你已经用烂了。换个新鲜点的。”
凤临渊无言以对。
迹部从他的运动包旁边走过,在门口停了一下。他转过头,逆着光看着凤临渊,右眼角那颗泪痣恰好被一束夕阳点中,像是有人在那张脸上画了一笔点睛的墨。
“凤临渊,本大爷喜欢看别人展示实力。”他说,“你的实力,一定比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更精彩。”
然后他推门走了。
凤临渊独自站在更衣室里,手里还攥着擦汗的毛巾。他把刚才迹部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忽然发现这个人用了一个词——“喜欢”。
不是“本大爷要检测你的实力”,不是“本大爷怀疑你在藏拙”,而是“本大爷喜欢看”。
他把毛巾甩进储物柜里,关上柜门,决定不继续想这件事了。
周六早上,冰帝网球部在校门口集合,乘坐大巴前往地区预选赛会场。
凤临渊穿着冰帝蓝白色相间的正式队服,胸前绣着校徽,背后印着“冰帝学园”四个字,肩上挂着运动包,跟在正选队伍后面上了大巴。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脚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比赛加油。
凤临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爸,有人跟我说他喜欢看别人展示实力。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的:谁说的?
凤临渊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名字。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父亲的第二条消息又到了。
要么他是真心欣赏你的实力,要么——
要么怎么?
要么他欣赏的不止是你的实力。
凤临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不打算再看了。父亲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他在某些事情上直觉准得离谱,这也是为什么太爷爷一直不太喜欢他——一个太会看人的人,在大家族里往往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凤临渊遗传了父亲的直觉,但他选择把这些直觉用在另一个方向上:对于迹部景吾,他决定暂时不分析。
大巴停在了会场外面的停车场。凤临渊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入口处围着的观众——比他想象中多得多。有穿着各校校服的学生,有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举着应援横幅的女生。其中最大的一面横幅上写着“冰帝必胜”,落款是“冰帝后援会”。
“这个排场,”向日岳人走到他旁边,看着那面横幅露出一个见惯不怪的表情,“不算什么。等到了全国大赛,应援团的人数能翻三倍。”
凤临渊没说话。他跟在队伍后面走进会场,穿过长长的选手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历届优胜校的名字。他看见了“青春学园”“立海大附属”“四天宝寺”——以及,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冰帝学园”。那些名字用金色字体刻在深色木板上,每一笔都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动摇的传统。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冰帝的休息区被安排在球场最左侧。凤临渊在长凳上坐下,把运动包放在脚边,目光扫过对面的场地。圣鲁道夫的队伍已经到了,他们穿着白色与绿色相间的队服,正在进行赛前热身。领头的选手个子不高,但挥拍的动作很快,手腕极灵活。凤临渊注意到他在热身时打出的每一个球都带着极重的旋转。
“那是观月,”忍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圣鲁道夫的王牌。去年的新人王,擅长数据网球,据说能在三个回合之内分析出对手的所有习惯。”
“……三个回合?”凤临渊收回目光。
“三个回合。”忍足推了推眼镜,“不过对上迹部,他的数据再准确也没用。迹部这种人——数据越多越分析不清楚,因为他永远在超出预期。”
凤临渊看了忍足一眼,觉得这句话用来说他自己也挺合适的。
迹部从休息区前方站起来,外套披在肩上,右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那声脆响在嘈杂的球场里依旧清晰可辨,冰帝所有正选瞬间安静下来。观众席上的应援团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迹部微微侧头看了休息区一眼——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在凤临渊身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收回视线,朝裁判席走去。但那一瞬已经够凤临渊读出许多意思了:别紧张,有本大爷在。
凤临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球拍。他不紧张,但他发现自己在期待。期待看到冰帝的这些人站在真正的赛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比赛开始。
圣鲁道夫不是弱队。这是凤临渊看完了第一场双打之后最直观的感受。
观月作为第二单打,在场边的存在感比他在场上还要强。他全程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尖飞速移动,眼睛紧盯着冰帝选手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凤临渊隔了大半个球场都能隐约听见他在念什么——那是在现场拆解对手的数据。
忍足和向日搭档的第一双打赢得很漂亮。尽管圣鲁道夫的双打组合配合相当默契,尤其是网前截击的速度给了冰帝不小的压力——有一个球甚至从忍足和向日之间的空档穿了过去,让圣鲁道夫的应援席沸腾了整整半分钟。但忍足在关键时刻突然改变了回球线路的分配,用一个反拍直线打穿了对方的防守空档。比分定格在6比4。
“故意藏了三个局的战术,”凤临渊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旁边的宍户听见了。
宍户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能看出来?”
凤临渊顿了一下:“……猜的。”
宍户没再说话,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微表情介于“意外”和“果然如此”之间。
第二双打,宍户和慈郎上场。慈郎看起来还没睡醒,发球的时候眼睛都是半闭着的。但比赛开始之后,他在网前的反应速度快到让凤临渊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毛。有一个球,圣鲁道夫的单打选手打出了一记极刁钻的斜线穿越,换做任何一人都要丢分。但慈郎好像连看都没看,身体自动往右移了半步,球拍一伸,轻巧地把球截了回去,得分。宍户在后场的火力全开更是压制力十足,底线重炮般的抽击几乎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6比2,干净利落。
“冰帝的规矩,”向日坐在凤临渊旁边,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双打先拿两分,第三单打直接拿下,比赛结束。绝不给对方打第四场的余地。”
凤临渊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正在走上场的第三单打。
迹部脱掉了外套。
球场上有一瞬间的安静。不是冰帝这边的安静,而是对面圣鲁道夫那边——当迹部景吾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队服走到场上的时候,圣鲁道夫的应援席忽然集体安静了下来。有一个一年级的部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被队长瞪了一眼才重新站直。迹部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人的目光,只是走到裁判面前握了手,然后走到场地底线后面,站定。
他抬起右手的球拍,指向对面。
“来吧。”
那个动作,那个语气,和一个月前他在走廊上对凤临渊说“下午三点A区球场”时如出一辙。但今天,站在赛场上,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是另一回事——不是骄傲,而是那种历尽磨砺之后才有的笃定。
圣鲁道夫的第三单打是一个二年级的选手,个子不高,但移动速度很快。他显然被教练交代过“不要被迹部的气势压倒”,所以开场就用了高风险的进攻型打法——发球抢攻、网前压迫、底线变线,每一球都打得极凶。迹部不慌不忙地接住每一球,然后回过去。他的回球落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永远是对方最不舒服的位置。第三局的时候,圣鲁道夫的选手体力开始下滑,正手失误增多。第五局的时候,他被迹部的一记扣杀震掉了球拍。
6比0。
当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迹部转身走回休息区。他没有庆祝,没有看观众席上的欢呼,只是接过桦地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把毛巾搁在肩头,视线穿过一整个球场的距离,落在休息区末排的凤临渊身上。
那个瞬间很短,但凤临渊看懂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冰帝。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自己的球拍。拍柄上还缠着器材室配的白色防滑带,崭新而陌生。他把手掌覆在拍面上,感觉着拍线的张力透过指尖传上来。然后他抬起头,发现迹部还在看他,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像是在等他做什么。
凤临渊想了想,然后做了。
他抬起双手,拍了两下。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的鼓掌。而是标准的、用力适度的、能让人听到声音但不响亮的——两下掌声。迹部看见他拍手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然后他转身坐回休息区,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
凤临渊也收回视线,把球拍放回运动包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拍那两下手,这不太符合他的风格。但他懒得分析了。
回程的大巴上,车里弥漫着胜利后特有的松弛感。向日靠窗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什么梦话。慈郎早就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整个人蜷在座位上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忍足又在看书,但凤临渊注意到他很久没翻过页。宍户闭目养神,帽檐压得很低。
凤临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黄昏的街景。东京的郊区和大巴经过的每条街道都差不多,整齐、干净、安静。
“在想什么?”
身侧传来声音。凤临渊转头,发现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他没有披着外套,只穿着那件冰帝蓝的训练服,头发用发带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没什么。”凤临渊说。
迹部靠进椅背里,偏头看着他:“你还没有在正式比赛里上过场。”
“我是替补。”
“替补也有上场的机会。”迹部说,“下周对山吹,如果前两场双打和第三单打都能顺利拿下,决赛的时候本大爷可以考虑让你上。”
凤临渊转头看着他:“你不怕我搞砸?”
迹部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巴车厢里意外地清晰。
“你不会。”他说,然后顿了顿,“就算你会,本大爷也会在后面帮你兜着。”
凤临渊沉默了。他不太确定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这句话,于是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案——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街景。
但他能感觉到迹部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不重,也不急,像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皮肤上,不会灼人,但会让人无法忽视它的温度。
大巴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凤临渊最后一个下车,运动包挂在肩上,走在暮色笼罩的冰帝校园里。空气里弥漫着傍晚特有的味道,潮湿而清凉。他抬头看了一眼网球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还有人在加练。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往球场走,而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已经打了两场——一场在心里,一场在赛场上。两场都让他觉得很累。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他在这个叫迹部景吾的人身上花了太多大脑内存,多到快要把父亲的叮嘱挤出去了。
更衣室里,迹部还没有走。
忍足靠在储物柜上,看着迹部把队服叠好放进包里,推了推眼镜。
“你刚才在大巴上跟凤临渊说了什么?”
“没什么。”迹部说。
“嗯,”忍足点点头,“一个从不主动跟人坐同一排座位的人,今天特意换到了后排去说‘没什么’。”
迹部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想多了。”
“是吗?”忍足笑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那你继续叠那件已经叠了两分钟的衣服吧。”
迹部低头,发现自己手里那件训练服的袖子已经被他来回折了三遍,叠出来的棱角比新衣服还整齐。他把训练服放进包里,关上柜门。忍足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迹部,那个转学生确实很特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些人就像猫,”忍足推开门,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笃定,“你越追,他跑得越远。有时候得站远一点,让他自己走过来。”
门关上了。迹部站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本大爷什么都知道,”他对着空旷的储物柜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辩论,“但这种事——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地区预选赛初战告捷!迹部在赛场上光芒四射,凤临渊同学在台下默默鼓掌(虽然只有两下)。赛后大巴上的对话,以及忍足的“猫论”,似乎都在暗示某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下一章预告:决赛对阵青学,以及凤临渊第一次以选手身份站上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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