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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请自来 凤临渊决定 ...
凤临渊决定从今天开始绕着网球部走。
这个决定持续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迹部景吾亲手粉碎了。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忍足侑士会主动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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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凤临渊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他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郑重地给自己立了三条新规矩:第一,从今天起绕着网球部走。第二,如果迹部景吾再出现在他方圆五十米内,立刻找借口离开。第三,绝对、绝对不再去那个A区球场。
这三条规矩被他工工整整地写在了脑子里,用的是加粗加红的字体。
然后他起床洗漱,换好校服,把领带打成标准的温莎结,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表情——嗯,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很好。一个合格的凤家传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昨天那颗球只是意外。意外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背着书包走进三年A组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前面那个位置是空的——迹部景吾还没来。凤临渊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应该能安然度过。
他把书包挂好,从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窗外银杏叶被晨风吹得沙沙响,几缕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很安静,很普通,一切都很好。
然后忍足侑士就出现了。
“凤同学。”
那个懒洋洋的关西腔从身侧响起来的时候,凤临渊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忍足侑士正站在他课桌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早。”凤临渊回应,语气平淡。
“早。”忍足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来——那是向日岳人的位置,但向日此刻正被几个女生围在教室另一头问东问西。忍足坐下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一种很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只是恰好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凤临渊继续看书。他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忍足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忍足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凤临渊一个人听见。
“迹部昨天晚上练了三个小时的接发球。”
凤临渊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从来没有过,”忍足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轻描淡写,“他练接发球从来不超过半小时。昨晚破了纪录,到熄灯都不肯走。”
凤临渊没说话。
“而且练的全是一种球——弹跳角度异常的球。”忍足侧过头,隔着镜片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说他在想什么?”
凤临渊慢慢合上书。
他看着忍足,表情依然平静,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来了。他就知道昨天那件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迹部景吾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猎物的人,而忍足侑士——这个被誉为冰帝军师的人——显然也不是来跟他聊天的。
“他可能想提升一下自己,”凤临渊说,语气真诚得他自己都快信了,“迹部同学是个很努力的人。”
忍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他压在喉咙里只放出来了一半。
“你知道,”忍足把腿换了个姿势,转过身来,目光从凤临渊的脸一路滑到他的手腕,在他的腕骨上停了一瞬,“我在冰帝网球部待了三年,见过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有人怕迹部,有人崇拜迹部,有人想打败迹部。但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一个合适的词。
“——想躲迹部的人。”
凤临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在课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收住。
“忍足同学误会了,”他说,“我对迹部同学没有任何意见。”
“我说的不是‘有意见’。”忍足的笑意加深了一点,“我说的是‘想躲’。”
凤临渊沉默了。他忽然觉得忍足侑士这个人比迹部景吾更难对付。迹部是直接的、炽热的、光明正大的——他会站在你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要做什么。但忍足不是。忍足像一个慢火煮粥的人,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把水烧开,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在锅里了。
“你想说什么?”凤临渊决定不再绕弯子。
“我想说——”忍足还没说完,教室前门忽然被推开了。
迹部景吾走了进来。
他今天把外套搭在肩上,没有像昨天那样边走边跟人说话。进门之后,他的目光越过整间教室,精准地落在凤临渊身上。然后他径直朝靠窗的座位走来,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
凤临渊垂下眼,低头翻了一页书。
迹部走到他课桌前,和昨天早上一样,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只有一瞬。然后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在凤临渊前面。
“忍足。”迹部没回头。
“嗯?”
“你坐的是岳人的位置。”
“我知道。”忍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先走了。”
他从凤临渊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凤同学,迹部这个人啊,对认定的事从不放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像忠告的笑意,“躲是没用的,不如早做打算。”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凤临渊看着忍足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前面那个后脑勺上——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发尾齐齐地搭在衣领上。迹部正翻着一本书,姿态随意而优雅,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但凤临渊想起了忍足刚才的话。
练了三个小时的接发球。练到熄灯都不肯走。全是一种球。
他把视线移回自己的课本上,翻到新的一页。
“凤临渊。”前面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嗯?”
迹部没有回头。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书也还端在手里,仿佛只是在念课文。
“下午三点,A区球场。”
凤临渊翻书页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昨天说了——”“你说你不是网球部的。”迹部打断了他,语气和昨天一样理所当然,“本大爷听见了。所以本大爷再问一次。”
他转过半个身子,深蓝色的眼睛穿过过道的光线,直直地看向凤临渊。那颗泪痣在眼角微微一挑,不知道是在提问还是在宣布。
“入部申请,你填还是不填?”
凤临渊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片,飘飘悠悠地贴在玻璃上,像一只金黄色的蝴蝶停在那里旁观。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正在进行的对话,但这片安静却让凤临渊觉得每个字都响得过分。
他看着迹部那双眼睛,把“不填”两个字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然后他听见迹部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迹部转回身去,背靠上椅背,声音里多了一层刚才没有的情绪——不是失望,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被按捺住的兴奋,“本大爷不喜欢用问的。本大爷只喜欢用请的。”
“请?”凤临渊反问。
“嗯。”迹部把书翻过一页,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在网球部,只有被本大爷认可的人才会收到邀请。你收到了。”
他合上书,站起来,低头看着凤临渊。逆着光,他的轮廓被晨光勾出一道金边,银灰色的头发近乎透明。那双眼睛在光里显得颜色更浅了一点,但里面那簇光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清晰了。
“下午三点,A区球场。”他把这三个字又说了一遍,像是钉钉子,一锤比一锤准,“本大爷在场上等你。”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凤临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地把书合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课桌上的木纹,用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纹路慢慢划过。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张折成方块的入部申请表。
榊教练在他入学第一天就塞给他的,他当时想着回头当废纸扔掉。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没有扔,随手塞进了包里。他展开那张纸,看着上面空白未填的表格,用指尖在“姓名”那一栏上轻轻划了一下。
“凤临渊。”他无声地默念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了书包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凤临渊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的座位上吃饭。托盘里的菜摆得整整齐齐,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不紧不慢。
忽然,一个托盘放在了他对面。
凤临渊抬起头。
向日岳人正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动了又动,像是在肚子里憋了一堆问题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后面跟着宍户亮和慈郎,宍户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慈郎则端着一碗布丁打瞌睡。
“凤同学,”向日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八卦机密交接的郑重感,“你是不是会特异功能?”
凤临渊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不会。”
“那你昨天那个球——”向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被宍户一把按住肩膀。
“小声点。”宍户说,语气简短得像个命令。
凤临渊看了看这三个人,把筷子放下。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他今天可以拒绝迹部,明天可以拒绝迹部,但他不可能永远躲着整个冰帝网球部。这些人比迹部本人更难缠,因为他们不会直接问,而是会用一种他不太好意思拒绝的方式出现在他身边。
“凤君,”慈郎忽然把布丁推到凤临渊面前,动作慵懒又自然,“这个布丁很好吃,给你。”
凤临渊看着那碗布丁,沉默了一瞬:“……为什么给我?”
慈郎揉了揉眼睛,用那种刚刚睡醒的声调,说出了一句让凤临渊筷子差点掉下去的话。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迹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还要额外加练,已经很可怕了。要是你也不睡觉,冰帝网球部就要变成不睡觉俱乐部了。”
凤临渊愣住了。忍足知道迹部昨晚加练的事,他不意外。但连慈郎都知道——而且还在为这件事担心——意味着那三个小时的接发球练习,已经在网球部里传开了。
“……他还真练了三个小时?”他问。
“对啊,昨天晚饭都没吃,”向日插嘴,“长太郎去送水的时候看见他在练接发球,一直练到天黑。后来是榊教练硬把他拉回去的。”
“而且他只练一种球,”宍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凤临渊的耳膜上,“落点在中线附近、弹跳角度异常偏转的球。”
凤临渊握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在模拟我。他在模拟那颗我用附气诀打出去的球。
“凤君,”向日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你不用瞒我们。迹部他这个人吧,虽然看起来很强势,但他对真正厉害的人是很尊重的。他昨天回去之后,跟忍足说——”
“岳人。”宍户打断了他。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他迟早要知道的!”向日转过来看着凤临渊,眼睛亮得吓人,“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转学生。这话他可从来没说过。你是第一个,真的是第一个!”
凤临渊低下头,看着那碗慈郎推过来的布丁。
布丁表面轻轻晃动,倒映着他沉默的脸。他把布丁拿过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甜。
他把勺子放下,抬起头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口的问题:“A区球场……几点来着?”
日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三点!下午三点!你终于要来了吗?!”
凤临渊低头继续吃布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他把入部申请表从书包里拿出来的那一秒,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没有扔掉那张纸,就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填上它。
下午三点,A区球场。
迹部景吾已经站在底线后面等着了。他换好了队服,球拍搁在肩上,逆着暮春午后的阳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凤临渊站在球场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运动包。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迹部说。
“我也以为。”凤临渊把包放在长凳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那把借来的球拍。然后他站直身,看着球网对面的迹部,在心底最后一遍给自己找退路。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三个小时的加练。晚饭都没吃。练到熄灯。只练一种球。
他看着迹部那双眼睛,发现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全都是兴奋。
凤临渊忽然就找不到退路了。
“一张入部申请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像是在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慢慢放下,“在哪里拿?”
迹部景吾站在对面,隔着一张球网,看着他笑。那种笑里有惊讶,有得意,还有很多凤临渊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迹部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忍足,把表拿来。”
凤临渊:我决定绕着网球部走(flag已立)
迹部:入部申请,填不填?
凤临渊:……布丁挺好吃的。
慈郎:???
flag倒了,入部申请也填了。让我们恭喜冰帝网球部喜提新成员(虽然某位同学还在嘴硬)!本章也是慢炖的一章,感情线正在以“练接发球练到凌晨”的速度稳步推进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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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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