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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藏锋 凤临渊从没 ...

  •   凤临渊从没想过要在冰帝出风头。
      他来日本是为了躲麻烦的。
      但这不代表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尤其是在他转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迹部景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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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帝学园的晨光和别处不同。

      凤临渊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条被银杏树夹道的大理石路,忽然这么想。

      别处的晨光是散的,薄薄的铺一层,落到地上就碎了。冰帝的晨光却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归置过——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银杏枝叶,在大理石路面上投下整整齐齐的光斑,连形状都差不多。空气里有新修剪过的草叶味,混着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花香,不难闻,只是精致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精致过头了。

      他倒不是没见过比这更气派的场面。凤家祖宅随便一进院子都比这排场大,但凤家讲究藏——好东西都收在高墙后面,从外头看不过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冰帝不,冰帝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亮在明处,像是孔雀开屏,坦坦荡荡地不怕人看。

      “三年A组。”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分班通知,折痕还是新的。

      三天前他还在中国,坐在凤家祖宅后山的石亭里,听父亲用那种永远不紧不慢的语调交代事情。

      临渊,去日本住几年。

      好。

      不问为什么?

      您会说。

      父亲笑了笑,那种笑和旁人不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才会浮上来的弧度。他们父子之间向来这样,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凤家旁支的那些叔叔伯伯总说他性子像父亲——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没底。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该有这么沉得住气的眼睛。

      但凤临渊觉得自己只是懒。懒得应付,懒得解释,懒得在不值得的事情上费神。

      “本家那些老东西盯你盯得太紧了,”父亲说,“你母亲那边正好有个由头,你去冰帝待着,权当历练。”

      到了日本,三件事——不许随便用内力,不许随便跟人动手,不许随便出风头。

      记住了。

      他确实记住了。在飞机上默念了三遍,下飞机时又默念了一遍。凤临渊这个人,说到做到——尤其是“不出风头”这种对他来说毫无难度的事。在凤家这十几年,他能在太爷爷眼皮子底下藏了三年真实修为,靠的就是一个字:苟。

      走廊很宽,比普通学校宽出一半不止。

      凤临渊沿着窗边走着,肩上的书包带因为走了太久微微下滑,他抬手拢了一下。晨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他的皮肤是偏冷调的白,那种白在光线下近乎透明,衬得眉眼越发浓黑。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几个擦肩而过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他没注意。

      他在想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

      对了,迹部家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到冰帝的事,迹部家那个小少爷可能会来问你。自己看着办。

      迹部景吾。

      他做过功课。冰帝网球部部长,全日本中学网球界的顶尖存在,迹部财团的独子。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很多,但最让凤临渊记住的只有一条——洞察力极强。

      强到什么程度呢?据说在网球场上,任何对手的弱点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肌肉的细微变化、重心的偏移、甚至心跳的节奏,都能被他一眼看穿。冰帝的人管这个叫“冰帝之眼”,叫得神乎其神。

      凤临渊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太妙。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看穿。

      他走到三年A组门口的时候,走廊那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那种骚动很有特点——先是几个女生压低的惊呼,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往两边让开,最后是一阵奇异的安静,像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凤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去。

      他看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他看见了一群人,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最前面那个少年身上。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深蓝色的眼睛像是被墨染过的海,右眼角下方那颗泪痣让整张本就足够惹眼的脸多了一笔不轻不重的妩媚。他穿着冰帝的制服,但穿法和别人都不一样——外套披在肩上,领带松松垮垮的,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像是被谁不小心扯掉的,又像是故意不系。

      迹部景吾。

      凤临渊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和眼前的人对上了号。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本能的一个决定——往后退一步,让开路。

      不是怕。是麻烦。这种人在凤临渊的认知里属于“移动的台风眼”——他本身不一定有恶意,但他走到哪里,目光和是非就跟到哪里。而他来冰帝的目的,是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走廊上的人已经自动让到了两侧。凤临渊跟着退了一步,后背靠着窗台,姿态随意而自然,看起来和旁边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没有区别。

      迹部景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拍子上。他边走边侧头听着旁边一个深蓝发色的少年说什么,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经过窗台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暂,可能只有半秒。但凤临渊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快而精准,像一把手术刀贴着皮肤滑过去。

      迹部的脚步重新迈开,没有回头。

      凤临渊慢慢松开不知不觉握紧的手指,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了下眉。

      他在紧张。不是因为迹部景吾是冰帝的网球部部长,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排场。而是因为那半秒钟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一层。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他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父亲发来的消息,简短的四个字,像是在他心湖上又丢了一块石头。

      见到他了?

      凤临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

      见到了。

      如何?

      他想了想,想起方才那道扫过来的目光,想起那双深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探究。打出了他这辈子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也是最大的警觉。

      不好惹。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凤临渊忽然想起临行前和父亲的对话。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父亲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声。

      那就跑。

      跑不掉呢?

      那你就只能祈祷了。

      凤临渊把手机塞回兜里,迈步走进了三年A组的教室。教室里人还不多,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靠窗那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他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挂好,从包里抽出一本书翻开,动作从容不迫,和任何一个转学生没有区别。

      窗外,冰帝的钟楼敲响了晨钟。

      他翻过一页书,在心里默默地把接下来的三年规划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藏好内力。

      第二,远离迹部景吾。

      第三,如果前两条和第三条冲突,那就……随机应变。

      窗外银杏叶被风吹落一片,打着旋落在窗台上。凤临渊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紧张有点多余。

      那个迹部景吾只是扫了他一眼,又不是盯上了他。

      冰帝这么大,他们能有多少交集?

      他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书,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

      来日方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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