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他的时候》五八幺

23、酸醋 我长得不好

　　“郁叶？”外婆摘着早市上买回来的蕨草，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闪躲的任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任然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真诚善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记得没错的话，昭昭初中的时候和他走的很近，好像那个时候昭昭特别想进广播站就是因为他。”

　　“那个初恋？”任然猛坐直了身子，声音不自觉的尖锐了几度，手里握着的水管一歪，哗啦啦流了一地，“那个嘚瑟念诗装逼b的播音腔？”

　　“昭昭是这么和你介绍的？”外婆好奇的偏着头打量着他。

　　“她很喜欢这个……什么郁叶么？”任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那我不知道啊，昭昭可没和我过什么播音腔的事情。”外婆摇摇头，又别有深意的说道“不过啊，这个郁叶可是很喜欢昭昭的，这几年他在附近开了餐馆，经常带着自己做的饭菜来看我，还老打听昭昭的事情，其实我觉得，郁叶人不错……”

　　“哪里不错了，长得一般，还是个开餐厅的，肯定没钱，那许知宁是能吃苦的性格？”任然噼里啪啦一通说，越说越激动，“许知宁多厉害啊，她得找个能赚钱的，厉害的。”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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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然噎住，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好像是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好像连开餐厅的都比不上。
　　开赛车？听着就更不靠谱……
　　如果要是问他现在的成就，任然只怕就要原地钻到地缝里了。

　　“任然！浴室漏水了，你来一下。”
　　许知宁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任然终于得到了解放“浴室……浴室漏水了，我去帮她。”

　　外婆看着任然落荒而逃的背影，摇摇头，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

　　任然站在木椅上，手臂伸展着去够房顶破掉的水管，T恤下摆顺势上划，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因为常年健身，健硕的小臂上肌肉的线条紧实流畅，汗珠混着漏下的水滴沿着脊沟缓缓往下流淌，湿了前后的衣服。

　　许知宁洗澡洗到一半，水管突然爆掉了，她匆忙套上一件宽松的半袖和短裤，简单的包着头发，仰着头递工具，目光恰好撞上这片光景。

　　别扭的低下头，任然接过工具，指尖无意擦过许知宁的掌心，炙热的温度化作微小的电流，许知宁的手颤了颤。

　　“干嘛呢，扶稳点，小爷我值钱的很。”

　　许知宁再次在心里感叹着，任然哪里长得都不错，就是这张嘴，长了还不如没长，无奈的白了一眼，“我可赔不起，你自己干吧。”

　　任然低头看着她离开，笑了笑，这地方太小了，周围都是她的味道，搞得他心脏一直乱跳，手都是抖的，要是她不离开，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干活。

　　简单的吃过午饭，许知宁回到卧室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美到窒息的黄昏，许知宁住在二楼，房间是老式的支摘窗，向上打开，芒市最熟悉的花香劈天盖地钻入房间。从许知宁的窗口看去能看到整片雁湖，雁湖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波光，像绸缎一样荡漾波动。
　　湖光连着天边粉色的晚霞，美的不可胜收。

　　许知宁静静地趴在窗沿上，看着院子里外婆和任然笑闹，任然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外婆摇着扇子在躺椅上笑的前仰后合。

　　外婆好像很喜欢任然，许知宁印象里外婆很少笑的这么开心，因为张小丽当第三者这件事，她和外婆从小没少受人挤兑，所以外婆总是严肃的、不苟言笑的。
　　她会拿着扫帚把投过来异样的目光，破口大骂回去。
　　就是这样的外婆才撑起了这个家。

　　许知宁觉得，她把任然带回来真是个好事，她自己很开心，外婆很开心。
　　至于任然，他在哪里都很开心。

　　手机不合时宜的在一旁响起，许知宁看了一眼来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心里想着张小丽，张小丽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知宁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昭昭，你去哪了？好几天没回家了，还生妈妈的气么？”

　　“我来外婆家了。”

　　“你怎么去芒市了？那明天生日你得几点到家啊？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饭菜。”张小丽的声音带上几分讨好。

　　“我不回去了，今年准备陪外婆一起过。”

　　“那怎么行呢。”张小丽尖锐的声音传出“我都把请柬发出去了，那么多人等着你呢，你不在那怎么能行呢？”

　　许知宁耐心性子继续说，“我一个月前就说过，今年的生日我不准备过，去年我说过，前年我也说过，妈，明天有你就行了，我不重要。”

　　“昭昭，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许知清有她妈妈留下来的股份，老爷子又那么疼她，这个家里除了妈妈，没有人会保护你。”

　　“我们必须要争，等你爸爸离开了，我和你就会被赶出许家，昭昭，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白眼，我们还要回去么？”

　　“昭昭，你在许家干多少活都没人记得你的好的，你得趁着年轻，你得趁着有许家这个名头，找个好人家。”

　　许知宁安静的听完张小丽的唠叨，安静的挂断电话，安静的躺在床上。
　　这几天的好心情就这样毁了。
　　盯着窗外的晚霞。
　　像是一把火，烧灭了这些天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奶奶。”郁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任然看着那个郁叶笑的像个白痴一样，而且他没有得到外婆的允许，自顾自的招了招手走了进来，“今天到了几条很新鲜的鱼，给您送些来，做鱼汤很不错。”

　　郁叶自来熟的走进厨房把手里的鱼放在水池，挽起袖子和外婆两人处理起水鱼来。

　　任然皱了皱鼻子，烦躁的扭过头去，正好对上二楼窗口上趴着的许知宁的目光，她没什么情绪，目光依旧平缓冷静，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郁叶啊，真是太麻烦你了，昭昭今早起来的太早了，累了，从中午吃了饭一直睡到现在，最近餐厅怎么样啊？”外婆和郁叶聊着天。

　　许知宁看着任然别扭的模样，突然感觉像是院子里养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呜呜叫唤，真是有趣。

　　郁叶并没有待多久，临走前站在木栅栏前挥挥手，扬着声音，笑的灿烂，和外婆说着，“没关系，我联系昭昭吧，很久没见了，这次回来我想和她聊一会儿。”

　　“聊个锤子。”任然轻声骂了一句，手里依旧干着活儿，“她压根不想和你聊，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跟个白痴一样。”

　　直到郁叶走远，许知宁才伸了个懒腰走下楼梯。
　　走到厨房，将脑袋搭在外婆的肩上蹭蹭，“今晚吃鱼么？”

　　“感觉你不是很想吃啊，你和郁叶发生什么了么？”

　　“你应该去当神婆，什么都瞒不过你。”许知宁撇撇嘴，走到一旁，无聊的捏着橘子玩。

　　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不勇敢不是错，所以不是他的错。”

　　“你再说什么？”外婆没有听懂，扭头就看到许知宁在祸害新鲜的橘子，轻轻在她的手背拍了一巴掌。

　　“没什么，就是有一天我发现，他没有那么好，我也没那么好，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许知宁走到水龙头下把手清洗干净，甩了甩，蹭在外婆的上衣上。

　　“昭昭，从小你就太让我省心了，学习生活交友从来没让我操心我，可你越长大我越担心。”

　　“担心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你说我担心什么？我听你妈说，你现在什么都不和家里说，连个朋友也没有。”

　　“哎，打住，你别听她瞎说啊，她天天给我张罗着相亲，这是变着法的让你劝我，你别上她的当。”

　　“我不管你谈恋爱，但我可听你妈说了，你从来不和男孩子相处，多少男孩子追你，你看都不看，这可不行，你也道年纪了，可以找对象了，这事儿我和你说，找对象还是得看人品，不能光看脸，不能像你妈一样……”

　　“外婆，你买菜还要看长相呢，那我谈恋爱看长相有问题么？”许知宁凑在外婆面前无辜的眨着眼睛，“还是说，外婆你想看我听我妈的话，年纪轻轻就给人当后妈啊。”

　　“你妈这么混账么？”

　　“你以为呢，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和她生气的。”许知宁点点头，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些张小丽的坏话。

　　“那我得好好说说你妈。”

　　许知宁满意的笑笑，转身，对上任然奇怪的眼神，一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冷静的走过任然身边，走到院子里，坐在椅子上替外婆摘着没摘完的蕨草。

　　一只手出现在视线，紧接着许知宁的眼前出现一道黑影。
　　任然贴着她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接过她手里的蔬菜，他干了一个多小时，手法已经非常娴熟，两指一掐，一颗水灵灵的蕨草就摘好了。
　　许知宁看着他娴熟的手法，有些惊讶，“学的很快嘛。”

　　“这有什么难的，还能有那些机械装置难么？”任然说。

　　也是，任然除了不爱学习外，其实很聪明，这些小活儿对他确实不算什么。

　　许知宁就这样手掌托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处微微凸起，并不算非常流畅，但也因此增加了几分男人的韵味，总之这双手十分的好看，不比他的脸差。
　　想到这里，许知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难道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什么都长得好看么？不像自己，连这双手都平平无奇。

　　“我觉得郁叶长得还不如姜堰年呢。”

　　“啊……”许知宁想了想，点点头“那确实是姜堰年长得好看。”

　　“那就更比不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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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宁转头看向他，反应过来，笑起来。
　　“你还真自信。”

　　“不是么？我没有姜堰年好看么？”任然仰着头，洋洋得意。

　　许知宁看着小狗骄傲的表情，尾巴都要冲到天上去了，故意逗他，“那没有可比性？”

　　“这怎么没有可比性了，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长得不好看呢。”

　　“那我和许知清比，谁长得好看？”许知宁挑挑眉，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盯着任然。
　　心里突然有一些期待。

　　任然手中动作停了下来，眼睛里亮闪闪的东西变得暗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抹期待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许知宁笑笑不说话。
　　他还真是单纯，连骗人的话都不会，他也知道，分明只需要骗骗她，她就会高兴……

　　“任然啊，有时候，你真惹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