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运气 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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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脸上，语文老师抱着作业走了进来，“我们年级有个活动，需要做PPT，以小组为单位，四人一小组，大家自行组队”台下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唉，竺楠潇，我们一组yes or no?”“哦”“?高冷男神来的”“6”“所以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啊?”“我们只有两个人”“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嗯”
“云朔，裴珩来不来?”“那必须的啊”“就是，慕哥邀我，哪有不参加的道理”“不过我们还少一个人”“哦，忘了跟你们说了，竺楠潇也在我们队”
“就是那个高冷男神?”裴珩夸张地说。
“你居然能和他玩到一起?”云朔震惊。
“咋了我喜欢不行吗？”慕砚霄护仔似地搂过竺楠潇。
初秋午后的日光总是温柔又慵懒，透过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碎成一片片摇晃的光斑，落在课桌上、课本上，也落在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持续，各个小组都在热火朝天地敲定队友，有人纠结凑不齐人数，有人争抢默契的搭档，细碎的说话声、笑声、争执声揉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初二教室的闲暇课间。唯独靠窗的这一方小天地，明明同样在组队闲谈，氛围却悄悄裹着一层旁人察觉不到的微妙温柔。
竺楠潇是半个月前刚转来的插班生。性子安静寡淡，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刚来的日子始终拘谨疏离，习惯性独来独往。他样貌清隽干净，气质清冷疏离，久而久之，全班都默认了他“高冷男神”的标签，没人敢随意搭话，更没人主动拉他参与任何小组合作。
唯独慕砚霄不一样。
作为班里性子最阳光通透、待人最热忱坦荡的男生，慕砚霄成绩稳居班级榜首，头脑灵活、开朗大方，自带让人亲近的暖意。从竺楠潇转来做他同桌的第一天起，慕砚霄就始终温和相待，没有疏离，没有猎奇，只是平平常常地分享笔记、提醒作业、搭话闲聊。
也正因如此，方才旁人都不敢开口的组队邀请，只有慕砚霄大大方方递了过去，而向来拒绝所有集体活动、从不与人组队的竺楠潇，竟破天荒地应了下来。
此刻被慕砚霄伸手轻轻揽住肩膀，竺楠潇整个人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隔着薄薄的秋季校服布料，传来清晰的温度。那是一种坦荡又护短的亲近，自然得像是与生俱来的熟稔，没有丝毫刻意。竺楠潇素来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以往有人靠近，他都会下意识避开、拉开距离，可面对慕砚霄随性的搂抱，他却半点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目光有些涣散。白皙的耳尖悄悄爬上一层浅淡的绯红，浅浅薄薄的，藏在黑发之下，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裴珩坐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当即低低“哇”了一声，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压低声音打趣：“我真服了，咱们全班公认最难约的高冷学神，居然被慕哥轻松拿下组队权，这待遇独一份啊！”
云朔性子温柔细致，心思细腻敏锐，他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轻声附和：“确实没想到，竺楠潇看着不爱合群，居然愿意跟我们一起组队。这下好了，四个人刚好凑齐，人数完美，不用再临时找人拼凑。”
要知道，开学至今半个多月，不管是课堂小组讨论、课后实践作业，还是班级团建活动，竺楠潇永远是一个人。别人热热闹闹抱团合作，他永远安静独坐一隅，独来独往，淡漠疏离。谁也想不到，第一次参与小组合作，他选择的会是慕砚霄的队伍。
慕砚霄闻言笑得肆意又坦荡，手臂依旧轻轻搭在竺楠潇的肩头，姿态随性又护短，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什么拿下不拿下的，我们同桌关系好，一起做个作业而已，很正常啊。”
话是对着裴珩和云朔说的，可垂落的视线，却悄悄落在了身侧少年清俊的侧脸上。
看着对方紧绷放松的下颌线、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全然顺从、不抗拒的模样，慕砚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甜甜的暖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素来清冷生人勿近的竺楠潇，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格外顺眼。
四人小队至此正式组建完毕。
没有争执，没有纠结，没有临时拼凑的尴尬，一拍即合，默契十足。
周围依旧喧闹不已，不少小组还在因为人选争执不休、互相推脱，有的缺人急着四处拉拢同学，有的因为搭档不合心意暗自纠结。对比之下，他们四人的组合顺利得不可思议。
裴珩干脆往前挪了挪凳子，凑到桌边，兴致勃勃地开启讨论：“既然队伍定下来了，那我们接下来就等老师安排后续任务吧！话说这次PPT大赛主题范围还挺广的，希望能抽个好做一点的题目，别太冷门！”
云朔轻轻点头，条理清晰地补充：“年级统一的比赛，主题基本都是围绕语文传统文化、诗词文学、经典赏析这些，难度不会太大，主要考验团队分工和PPT制作的精细度，好好做基本都能出效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热闹。
竺楠潇依旧话少，只是静静听着两人闲谈，周身清冷的气场柔和了许多。不再是方才拒人千里的疏离模样，眉眼松弛，安静地融入了这片小小的热闹里。
慕砚霄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盘算着分工。他很清楚几人的特长，也习惯性下意识照顾内敛的同桌。裴珩活泼机灵，擅长搜集各类素材、找图找资料；云朔细心温柔，审美极好，最适合排版美化、调整细节；而自己统筹能力强、表达能力好，适合把控整体进度和上台展示。
唯独竺楠潇。
他安静内敛，心思细腻，文字功底扎实，虽然成绩不如自己拔尖，但对待事事极致认真、踏实细致，最适合负责文案梳理、内容打磨、文字校对这类核心细致的工作。
慕砚霄暗自敲定分工，心里微微安定。
没过多久，课堂的细碎喧闹渐渐平息。
语文老师抬手敲了敲讲台桌面，清亮的声音覆盖全场，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课堂。
“各组组队完成的同学就不用再调整了，现在每一组自行推选一名组长。”
老师顿了顿，继续交代规则：“待会儿课间十分钟，所有小组的组长统一到讲台前抽签。纸箱里有本次PPT展示的所有课题，随机抽取，抽到什么主题，你们小组就严格按照这个主题完成参赛作品，不允许更换、不允许调换，全程独立完成。”
话音落下，全班再度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还要抽签选题啊？随机的也太看运气了！”
“希望抽个简单的！最怕抽到冷门难做的主题！”
“赶紧选组长，早点抽完早点安心！”
各个小组立刻迅速推选组长，有的推举成绩最 好的，有的推举最会做事的，短短几十秒，大半小组都确定好了人选。
裴珩几乎是秒开口，毫不犹豫：“那我们组长必须是慕哥啊！毋庸置疑！”
“我赞同。”云朔立刻附和，语气温和笃定，“慕砚霄统筹能力最强，做事稳妥，沟通对接也方便，当组长最合适不过。”
两人目光齐齐看向中间沉默的竺楠潇。
少年抬眸，漆黑干净的眼眸看向身侧的慕砚霄，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吐出一个清淡的字：“嗯。”
没有异议，全然认同。
简简单单一个字，温柔又顺从，带着全然的信任。
慕砚霄侧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底微动，弯眼笑了笑：“行，那我就当咱们组的组长，待会儿我去抽签。你们放心，我争取给咱们抽个好做的主题。”
四人一致通过，小队组长正式敲定——慕砚霄。
很快，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划破午后的宁静。
课间十分钟到来，班里所有组长纷纷起身，朝着讲台的方向聚拢排队，摩拳擦掌，都暗暗期盼自己能抽到简单稳妥的课题。
慕砚霄起身之前，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竺楠潇，随口轻声叮嘱：“你们在座位上等我，我抽完马上回来。”
“好。”竺楠潇轻轻应声。
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落在耳边，格外舒服。
慕砚霄抬手随意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温柔，而后转身汇入人群，走到讲台前排队抽签。
讲台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纸箱，鼓鼓囊囊塞满了折叠整齐的白色纸条，每一张纸条都对应一个独一无二的参赛课题。
站在旁边等待的时候，慕砚霄随意扫了一眼周围同学抽出来的主题。
“唐宋山水诗词赏析”“传统民俗文化探究”“古代文人风骨解读”“四季意象诗词汇总”……
清一色的正统、常规、稳妥的语文传统文化主题，全是适合课堂展示、庄重正经、毫无违和感的经典课题，简单好做，不出错，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选题。
周围抽到题目的同学个个喜笑颜开，纷纷感慨运气不错。
慕砚霄看着众人的选题，心里也暗暗期待，只求稳一点、常规一点，四个人合作起来轻松省心。
很快，队伍往前挪动，轮到了他。
慕砚霄伸手探进纸箱，指尖在一堆纸条里随意摸索了一下，随手抽出一张，捏在掌心。
纸张薄薄的，触感微凉。
他拿着纸条退到一旁，抬手缓缓展开。
纯白纸条上，一行工整清秀的钢笔字，清晰映入眼帘——【古典诗词里的缱绻情爱意象】。
慕砚霄指尖猛地一顿。
眼底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缱绻、情爱意象。
短短六个字，温柔缱绻，却和周围所有正统端庄的诗词主题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抬头，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所有组长手里的纸条。
山水、风物、文人、节气、民俗、边塞……全班二十多个小组，没有任何一个重复，也没有任何一个和情爱、相思相关。
只有他，唯独他们这一组，抽中了这全班独一无二、截然不同的特殊课题。
空气仿佛静默了一瞬。
慕砚霄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有点意外，有点尴尬，还有一点点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攥着纸条，慢悠悠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远远看见他走来，等候已久的裴珩立刻探头，满脸期待：“怎么样怎么样？抽到啥神仙题目了？难不难？好不好做？”
云朔也抬眸看来，眼底带着期待。
唯有竺楠潇安静端坐，目光淡淡落在慕砚霄身上，安静等待结果。
慕砚霄缓缓将纸条平铺摊开在四人课桌中央。
一行温柔又暧昧的文字，清清楚楚暴露在三人眼前。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裴珩看清文字的瞬间，瞳孔猛地一震，倒吸一口凉气，音量不自觉压低，带着极致的震惊和狂喜：“我、我没看错吧？！缱绻情爱意象？！诗词里的相思情爱？”
云朔温润的眉眼骤然睁大，满脸不可思议，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一圈，随即轻声感慨：“真的是独一份，我刚刚看完全班所有选题，没有一组是这个。全班二十三个小组，只有我们抽到了情爱主题的诗词课题。”
这句话彻底敲定了这份运气的特殊性。
别人皆是正经文史国风，唯独他们，偏偏是最温柔、最缱绻、最暧昧、最不适合普通同学合作、偏偏又极具氛围感的相思情爱诗词。
微妙的气氛瞬间席卷四人之间。
裴珩简直要乐疯了，眼睛亮晶晶的，来回打量着端坐的两人——阳光开朗的慕砚霄，清冷内敛的竺楠潇，越看越觉得奇妙，压低声音疯狂调侃：“我的天！什么神仙运气！别人都是正经课堂作业，就我们要研究古人的相思、牵挂、缱绻柔情！这也太特殊了吧！”
云朔稍稍平复心绪，快速冷静分析：“课题本身合规，属于古典诗词意象研究，不算偏题，只是风格太特殊了。别的小组做的是家国、山水、风骨，我们做的是相思、眷恋、情深意重。”
字字句句，都在放大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性。
课桌中央的纸条静静躺着，那一行“缱绻情爱意象”，像是带着温柔的魔力，悄悄改变了整个小组的氛围。
竺楠潇的目光死死落在那行字上，再也挪不开。
素来清冷平静的眼眸微微凝滞，瞳孔轻缩，整个人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公开展示的情爱主题，从小到大的课堂作业、比赛课题，永远是端正、严肃、正统的文史内容。这般直白温柔、满是缠绵情愫的课题，是他第一次遇见。
少年白皙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从下颌悄悄蔓延至耳尖，整个人瞬间拘谨僵硬。他下意识微微侧身，悄悄和身侧的慕砚霄拉开了一点点细微的距离，指尖轻轻蜷缩，攥紧了校服衣角，连呼吸都轻轻放缓。
清冷寡淡的人，最怕这种温柔又暧昧的氛围。
偏偏这份独一无二的暧昧课题，落在了他和慕砚霄的小组里。
慕砚霄余光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泛红的耳尖、拘谨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着素来冷淡疏离的竺楠潇，因为一个课题变得局促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慕砚霄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愈发清晰浓烈。
他看着纸条，又看着身旁低头不语、眉眼泛红的少年，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起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开口。
“运气挺好，独一份的课题。”
他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笑意：“既然抽到了，那我们就好好做。接下来搜集相思情爱类古诗词、整理缱绻意象、解析诗词背后的柔情意境、排版制作PPT，慢慢准备。”
话虽坦然，可落在耳边，字字句句都带着别样的氛围。
搜集情爱诗词，解析缱绻意象，研讨相思柔情。
意味着接下来的好几天，他们四个人，尤其是他和同桌竺楠潇，要并肩对着满页的相思诗句、缠绵意象，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探讨、一点点斟酌。
裴珩兴致高涨，已经开始脑补画面：“我懂了！我们的PPT封面就要水墨古风，配一句温柔的相思诗！什么‘心悦君兮君不知’，氛围感直接拉满！绝对是全班最亮眼、最特别的作品！”
云朔轻轻点头：“确实，做好了会比常规课题出彩很多，只是内容需要细致打磨，把控好尺度，贴合语文赏析的角度，不能太过偏颇。”
两人已经渐渐进入状态，开始规划后续内容。
唯有竺楠潇依旧沉默安静。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所有慌乱和羞涩，心底乱糟糟的。
方才简简单单的同桌组队、寻常小组作业，因为这一张独一无二的课题纸条，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阳光依旧斑驳温柔，落在四人课桌上，落在那张写满缱绻爱意的纸条上，落在两个性格截然相反、氛围格外微妙的少年身上。
一场普通的年级PPT比赛，一次随意的同桌组队，一张独一无二的情爱课题签。
让两个原本只是安稳同桌、平淡相处的少年，未来几天的并肩相伴、合作磨合，都注定裹满温柔缱绻的氛围。
细碎的心动悄然萌芽，微妙的气氛持续发酵，属于他们的诗词缱绻故事，才刚刚掀开小小的一角，一切温柔与暧昧，都还尚未落幕。
—— 第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