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乱线与快笔 吃完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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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后，阳光更猛烈了一些。旭日悬在空中，刺的人睁不开眼。路边的梧桐叶被晒得金光灿灿。两道修长的影子印在回教室的路上。竺楠潇的白衬衫被晒得透亮，他白皙的脖子上有几颗汗水。他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
慕砚霄将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手臂。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竺楠潇，要不要我引荐你去我们学校的田径队呀？”
“你确定能行？”
“那当然，我可是老师身边的得力助手。再加上你实力这么好，肯定行的。”
“行”
“那放学还一起走。”
“嗯”
他们刚回到班，就看到物理老师抱着一打试卷走了进来。“通知一下下节课考试。全年级统一物理小测。”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锅，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响了起来。
竺楠潇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角，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甚至还朝老师点点头。像是完全没有把考试放在心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悄悄往上提了半分。自己学习天赋本就不好，又是才转来的，和这边进度不一样，他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慕砚霄的嘴角笑了笑，眼神一亮，他伸了一个懒腰，把胳膊搭在竺楠潇的肩膀上，“早该考了，物理书我在开学前就已经看透了，肯定能考的不错。你呢，竺楠潇?你一来到这儿就在看书，长得也像学习很好的样子。我猜你一定能考的不错对吧？”
“……”竺楠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紧张。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一个正整理着书本像一滩水，可水下却暗流涌动。一个仰头笑着，浑身都透露着少年的明媚和自信，像一团烈火。
上课铃打响了，竺楠潇有些心不在焉，心想着又要考不好被父母说了。试卷被传到桌上时，竺楠潇的指尖有些发颤。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试卷的第一道选择题，跟那些熟悉力学符号，却在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窗外的蝉声一声比一声聒噪，听见邻桌沙沙的书写声，竺楠潇的心更平静不下来了。他时不时瞟一眼墙上的钟，分钟每走一格，他的心也就跟着快一分。后面大题才写了一道算式，脑子就一片空白，之前背的公式怎么都想不起来。最后收试卷的时候，她还有两道大题没写。手心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而一旁的慕砚霄却是另一种景象。试卷刚到手，他只是扫了一眼试卷，嘴角就露出了一种自信的笑容。他提笔的动作干脆利落，笔尖在试卷上均匀有速的写着。选择题他几乎都不用想扫一眼题干就可以得出答案。填空题的公式信手拈来，数字计算的又快又准。就连最难的大题他都只是皱了皱眉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又想了想，就找到了思路，笔尖在试卷上飞快的写着。不出半个小时，他就把试卷写的满满当当。他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低头把试卷快速的检查了一遍，就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满是轻松自在的神情。
“喂，考的怎么样啊，同桌？”慕砚霄凑到竺楠潇耳边问。
竺楠潇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正在望着远处发呆。
慕砚霄轻轻用手碰了一下竺楠潇：“同桌?”
“嗯?”竺楠潇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事呀？我叫你你都没有听见吗？我问你考的怎么样啊？”
“我……考的不好。”
“你不是成绩很好吗？”
“我成绩并不好。以前在班里也是中等偏下。”
听到这慕砚霄沉默了一下，紧接着说：“哎呀，没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以后我给你补课吧。我成绩可是很好的。正好你也教教我体育方面的问题。我俩一起进步怎么样？”
“可是我挺笨的。”
“你不笨。”慕砚霄认真的说，眼神里满满是真诚。
竺楠潇点了点头。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慕砚霄开始教起了竺楠潇。天空变成了粉红色，旭日慢慢降下来。万缕金丝犹如金纱拂落，金色的光照在慕砚霄轮廓分明的脸上，也照的他头发丝都是金的。他一边在纸上给竺楠潇演示过程，一边加以讲解。：“这道题就是这样的，听懂了吗？”“嗯，听懂了。”竺楠潇整个身子往慕砚霄微微倾斜，正在很仔细的听讲，眼帘微微垂着，似乎在很努力的思考。他的睫毛轻颤，像被风拂过的柳叶。垂下来时在脸上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我就说你很聪明的吧。”慕砚霄塞给了他一小包酸奶山楂球。“奖励给你的，你的最爱也是我的最爱。祝你下次考试超过哟！”下课铃打响了。慕砚霄二话不说就拉着竺楠潇跑向操场。
“老师，老师，我要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是我们班才转来的，转学生跑步老快了，比我还快呢。让他加入校田径队吧，他真的很有天赋。”
“哦，是吗？那让他跑一个1500m看看。”体育苏老师说。
竺楠潇立刻上跑道。橘红色的夕阳把天空烧的滚烫，细碎的金光洒落在红色塑胶跑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竺楠潇站在起跑线后面，指尖微微蜷缩。晚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且丝毫没有打乱他身边的气压，领口被他理的整整齐齐，眼神冷的像浸在暖阳里的冰。
“各就各位——预备——”
哨声划破晚风，竺楠潇瞬间冲了出去，像离弦的白箭。他的步伐极大，每一步都带着力量，塑胶跑道被踩出沙沙的闷响。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了跑道上，晕开了一小抹痕迹。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嘴唇紧抿。只有他眼眸深处那一点极致的专注，能体现他这一次是全力以赴的。夕阳照在他的背上，把白色的衬衫染成了金黄色。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自己的喘息声，是自己的心跳声，是篮球框底下的喧嚣声。可他的眼里只有那被夕阳照的发亮的终点线。最后50m他猛的摆臂发力，双腿几乎都快出了残影。他最后不带丝毫犹豫的穿过了终点线，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粉红天空。他因为惯性还往前跑了几步，才缓缓停下双腿扶着膝盖微微喘息着。夕阳照在他的鼻梁上，把那鼻梁照的都有些柔和。远处的苏老师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4分50秒，行，你从明天开始就来这训练。”竺楠潇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可表面还依旧要装作冷淡，嘴角还是微不可觉的勾了一下。“恭喜呀！竺楠潇，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训练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吧。苏老师再见。”
两位少年一起回家，此时天色渐渐变晚路灯亮了起来，两位少年一矮一高的影子到的路上。“竺楠潇，你家住哪呀？我看你一路上都和我一起走的，我们两家说不定顺路呢，以后我们放学就经常一起走呗。”“xx小区。”“我知道，我小区就在你隔壁，以后周末你来我家，我给你补习功课呀。”“行，那就谢谢了。”“跟我谢什么呀？我俩不是好兄弟吗？”竺楠潇思考了一会没有回答。“怎么了难道不是吗？果然我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慕砚霄假装伤心。“是”“哦，那太好啦。那今天晚上方便吗？要不今天晚上你就来我家？”“你去我家吧，我家刚好没有人。”“行，不过我得先上楼跟父母说一声，不然天都黑了，我没有回来，他们该担心了。”“好，我在楼下等你。”
慕父慕母嗯，已经在家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砚霄，快把东西放下来吃饭。”慕母说着。“妈，我约好了去同学家。你们先吃吧。我在带一些饭菜去。”“行。那我给你装一下。”慕砚霄就带着晚饭到了楼下，发现竺楠潇正在等他。“嗨，没想到你还挺守时。”“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晚饭呀！”“挺巧的，我也点了外卖。”“哈哈，那我们就有豪华晚餐了。”竺楠潇被他的逗的嘴角弯了一下。“竺楠潇”“嗯?”“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应该多笑笑，不应该老板着一张脸。”竺楠潇的脸红了一瞬，眼神有些不自在，应了一声。
刚打开家门，就从里面冲出来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它一见到竺楠潇就扑了上去，把小爪子放在他的腿上，冲他直摇尾巴。“哇，你家有萨摩耶，他叫什么名字？”慕砚霄一见到萨摩耶就走不动道了，俯下身子摸了摸它。萨摩耶好像也很喜欢他，用脑袋蹭了蹭慕砚霄。“他叫耶耶，好了，进去摸吧。”
竺楠潇递给慕砚霄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刚穿上拖鞋，慕砚霄就迫不及待的去抱耶耶，圆滚滚的脑袋，一个劲的往手心里拱，“慢点”慕砚霄轻笑一声，指尖陷进耶耶颈后的绒毛里，他指尖轻轻绕过耶耶下巴的绒毛，耶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用温热的舌头舔慕砚霄的掌心。竺楠潇已经把外卖和慕砚霄带来的晚饭在餐桌上摆好，还放上了两瓶冰可乐。
“慕砚霄，别玩了来吃饭吧。”
听到这慕砚霄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耶耶，“你快尝尝我爸妈的手艺。”
“行”
餐桌右半边是慕砚霄爸妈做的家常菜。红烧排骨琥珀色带酱汁裹着骨头，边缘微微焦脆。旁边是清炒菠菜，翠绿的菜叶上撒汁蒜末，还点缀着几滴香油。最中间的是西红柿鸡蛋汤，汤上浮着蛋花，是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餐桌左半边则是竺楠潇点的外卖。红油翻滚的水煮辣片，鲜嫩的里脊浸在红油里，撒满了干辣椒。金黄酥脆的辣子鸡，上面点缀着葱花，油光锃亮。
竺楠潇拿起公筷，给慕砚霄夹了一块吃辣子鸡。“你尝尝，这家的辣子鸡很正宗的。”他吃饭时腰杆挺的挺直，手肘紧贴桌面。夹菜时总会现确认慕砚霄有没有动画的意向，再起身夹菜，从不会发出碗筷碰撞的声音。就连他吃红油比较重的水煮肉片时，他都会挑去多余的红油，从始至终，他的嘴角保持整洁。
慕砚霄吃饭的样子带着恰到好处的开放，他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自家带来的红烧排骨，咬下一口时，酱汁顺着骨缝溢出来，沾了点在嘴角。他也不局促，只是用指尖轻轻一抹，随即挑眉看向竺楠潇，动作自然又随性。夹菜时他手腕转动利落，却极有分寸，从不会越过餐盘中线去够远处的菜。尝竺楠潇的水煮肉片时，被辣得吸了口凉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嚼着，甚至还不忘用公筷给竺楠潇回夹一块排骨，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公筷，姿势端正，半点没有因为辣味失了仪态。吃到兴起时，他会手肘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和竺楠潇说着话，筷子却依旧稳稳地，不会因为分心而戳到碗沿发出声响。
“对了，竺楠潇。你有没有微信呀？我俩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行，吃完饭再加。”
吃完饭结束后，二人成功的加上微信。慕砚霄做到了竺楠潇课桌旁，给他辅导数学。慕砚霄对，手肘撑在桌上。笔尖几乎要触碰到竺楠潇的脸，手里的黑笔在大稿纸上刷刷的画着。“你看你这题，全等三角形，sas判定定理，两边及其夹角对应相等，这夹角是关键。”他说着干脆把草稿纸推到竺楠潇面前，指尖点着那个红笔圈出来的辅助线：“这里做个垂线，构造出直角三角形，在证明出这两个三角形全等，对应边不就相等了吗？”
竺楠潇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的笔直，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垂的低低的的，长睫毛在眼帘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保持距离，反而微微错过身，让慕砚霄能更好的看到他的错题。指尖轻轻捏着笔杆，耳尖却漫上了一层淡粉。连原本冷俐的声线都软了几分：“我知道，刚才走神了。”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乱线与快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