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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次重逢 机场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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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皆知,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亲兄弟”
“无人知晓,这背后的纠缠,也不知他惜亲情”
“一场决裂”,“一场远别”
四年前雨夜对峙决裂,白凌御斩断所有羁绊与可能,远赴异国他乡,他以为一别两宽,他以为的潇洒退场。结果却忘了白池修从来都不懂得叫什么放手。
那个从小跟于他的身后玩世不恭,肆意妄为,打架由他哥兜底的弟弟,蔵了整整十几年的禁忌之恋,却也熬过了相思偏执。
机场重逢,兄弟对峙。
他冷眼相对,无情:我们并不熟悉,谢谢。
他偏执纠缠不休,疯狂无底线:我不准你翻篇
四岁的年龄差,十几年的假意亲情,见不得光不被世俗承认的恋情
破镜从难重圆,裂痕好长,数不尽的裂痕。
白临御想走一辈子狠心放下过去,白池修却要纠缠余生
“你狠心放下的过去”
“再次被我全部捡回来”
“你用四年断干净,我用四年等重逢,我们从来都不公平,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京圈皆知我们白家兄弟情深意重,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纠缠不休,罪孽永远”
“你要两清归零,可我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拔不掉也。只会爱的更重”
“四岁之差”“年少开始就输给有你的宿命”
“你的翻篇轻易又狠心”,“我的余生终究无解。”
初秋的风撞碎京城机场巨大的透明落地玻璃窗上,带着毫不留情的刻骨的冷意。
偌大的候机大厅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人群脸色不一,仿佛藏着他们身上独属于他们的故事,有人为白月光而来,有人为那久别重逢。广播一遍遍播报着起降航班,交谈声,欢笑声,寒暄惺惺相惜,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的地面,声响连绵不绝,仿佛无止境的响着,喧嚣吵闹却透着一座盛大无休止冰冷人间。
来往的行人衣着各不相同,行色匆匆奔赴远方或旧途,没人停留,也无人在意角落独自伫立身影。
白临御静静立于人群之外的人群稀少VIP出口旁,身姿挺拔,一身灰色风衣衬将他的清瘦利落肩背勾勒分明,墨色衣料衬得他冷漠疏漓,自觉避开喧闹的氛围
今年,他整整25岁
“四年”
自当年曾经他也为一人破例,失控,心痛,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冷静沉着少年,也在异国他乡九城熬过了多个日夜与四季,如今的他毫无波澜,无任何情绪,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却抹不掉他心中的那道刺现在一切置身事外。四年前20岁的他,内心挣扎无止境,被世俗束缚,被心底的感情无休止折磨,最终下定决心,抛下这座他从小生活的京城也是温情,遗憾城市,独自出国。
如今的他,不再受世间纷扰,心底丝毫无情绪。
他垂眸指尖慢慢划过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好兄弟祈止发来的消息,清晰明了的告知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白皙的指节干净利落,皮肤白皙,动作从容不迫,他的眼底是不变的,冷静漠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周遭的喧嚣半点落不进他那灰蒙蒙的世界。更可以动身离开。他神情平静无波,漆黑深?是经历风雨而如今不变的冷静沉稳漠然
四年里,他刻意清空关于他那个弟弟回忆,屏蔽国内新闻,断绝来往,本以为往后余生不会再和那个人有交集的弟弟。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他,不会再次重逢
那个小他四岁,名义上是白家二少爷,但却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白池修
四年前白家别墅的那场撕破所有伪装又决烈,那年风雨交加的对峙和崩溃,执念告白,冷真漠别离,被他亲手封存掩埋,他斩断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所有关于他的所有的事,是他亲手将自己的电话卡掰断,远走他乡决绝的,不留仼何余地。也是四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决定,恰恰定格在了最刺眼的年纪。
彼时白临御21岁,尚且挣扎心痛无法自拔,而那时的白池修17岁末成年,正是少年人满腔热血,爱意滚烫,做事义无反顾,毫无顾忌的年纪也是白临御亲手打碎他所有美好的惊喜,将他狠狠推开了让少年满心欢喜,尽数落空的那个最痛的年纪。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时候。
白临御,至今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暴雨,亲们深夜那场无休止的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城市的街巷,两人撕破所有的温情与体面,也是爆发积攒了已久的矛盾争执是最狠的最值少年,鼓起他这个该有的年纪的勇气,说都藏在心里滚烫,偏执,执念的告白,闹得两败俱伤,却只剩下了一个人仓促别离。
那以后他早就删除了关于所有合照的痕迹,断绝一切能联系到自己的厨艺,头也不回远走他乡,其实绝不留半分余地,一心只想斩断那些荒唐的过往与以往两清,但是啊,真的会两清吗?
赤城热烈的少年性早已不复,随着岁月淡去流逝,本以为过往早已风尘掩埋,刻骨铭心的遗憾与未来得及的告白,随风飘荡仿佛未曾出现。收拾好情绪。
他以为真的似乎两清了。
直到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慵懒散漫有玩世不恭的声线,猝不及防的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喧嚣,稳的落进了他的耳里。
“好久不见,哥哥”。
短短几个字。
温文尔雅,散漫,带着少年惯有的漫不经心,如一把布满锈迹的匕首,有伶俐锋芒,却带着刺骨的痛意。猝不及防的插进了白凌御早已死寂的心脏缓慢有用力搅动,他的心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跳动。他的情绪早已慢慢大乱。
他指间骤然愣住,屏幕的微光映在漆黑的眸子里,眼神涟漪,快得的无法察觉。
白临御缓缓抬眸。
隔着拥挤的人头,他看见了阔别四年的白池修
少年早已褪去当年的稚嫩青涩,莽撞,身形彻底展开,身姿愈发挺拔,褪去了年少的单薄,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少年意气
身形挺拔高挑,穿着宽松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利落的白净手腕,眉眼依旧如当初那样朝阳骄傲。是独属于他白池修,肆无忌惮,毫无章法的张扬周身带着一副玩世不恭,慵懒模样,就仿佛这四年的世事变迁,岁月沧桑,就似乎从未在他留下半分伤痕。与委屈。
唯独那双眼睛。
是四年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赤诚爱意,红着眼眶说着挽留他的话,一个那双眼睛锁住自己眼底藏着这四年的偏执,执念,隐忍,压制的思念,还有化不开的酸涩,以往如今从未改变,却怎么也藏不住的隐忍疯戾
仿佛分亳未变。
四年前,跟在他身后软萌可爱的弟弟,如今四年之后,昔日懵懂清澈的少年,挺拔硬朗的成年人,都对他的执念与深沉从未消散丝毫。
“年龄差从来都不是借口”,“却成了他的借口”年龄差之前的白临御护着他克制家伙是禁锢两人禁忌。爱情的牢笼。
如今横跨岁月跨不去的裂痕沟渠
四年前他的决绝离别以为不会再次重逢,恩怨全都归零。
本以为不会再次相遇,却命运偏偏再次捉弄于他,让两人再次相逢。
白临御收回目光,眼底的情绪归于沉默的死寂,他语气平淡,无悲无喜,凉得不似初秋的寒分更像是深秋刺骨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认错人了”
短短四个字,冰冷有绝情,硬生生的划开了两人之间所有过往的回忆与羁绊。
白池修浅淡笑意的脸,慢慢一寸寸消失不见,眼底本来闪烁的期待微光,消失殆尽,坠入无尽深渊。
白池修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一步步向白临御走近,说不出的苦涩埋在心底,步伐不快,却每一步踩在无尽深渊之上,最终停在白临御半步之遥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却隔着那整整四年的亦隔千里和疏离破碎,很多的是数不清破碎漫长的过往。
他强撑着脸上笑意与那副吊儿郎当的语调,只有尾音发哑干涩,藏着极致的痛心与颤抖的手。
白修池缓缓开囗:“认错人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呀!”
白修池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毫无感情,他那双?子紧紧盯着白临御淡漠无丝毫波澜的眼睛,似乎不甘心好像要将人生吞活剥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情绪,但他脸上依旧毫无情绪波澜。
“白临御,四年不见,连我都不知识了?”
白临御直视他那双凶狠的眼晴,语气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刻意的剥离了,所有的情绪。“四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人,许多事,昔日救人早已形同陌路,我没必要记住你这张无关紧要的面孔。”
“无关面孔?”
白池修反复的低声说着这四个字,唇齿之间满是难以言说的苦涩,他微微往前亲了亲身子,目光直扭,热烈带着。几乎偏执的凶狠。
“我们一同同吃同住,朝夕相伴十几年,睡一个被窝,我张口闭口喊了你十几年的哥哥,这些你都忘了?”“你真的好狠心,你给别人温柔,却给我数不尽的疏离。”
“四年前,那年我17岁没有成年,在倾盆大雨的街头放下所有尊严,跪着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直接刻骨铭心,深深刻在我的心里,在你的眼里,我就是无关紧要的吗?”沉默的双方仿佛难以言语。
白临御放在手侧的手,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泛起密麻麻的酸涩痛苦,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的全身,可我脸上依旧保持着滴水不漏冷静的模样,但我依旧不露分毫破绽。
“是年少的胡闹罢了,没必要揪着这一切不放。”
他能压下心中翻涌的杂乱的心绪,努力稳住自己的稳住心神,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冷淡:“就算我们的年纪渐长改变不了我们早已注定的结局,改不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能改变”。
白池修不退目光坚定执着,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前的日子一直是你小心翼翼护着我,刻意约束我,满心刻意躲避我。从今往后,身份互换换我主动抓住你,默默等候你,拼尽全力挽留你。”
“是陈年旧事,这些事早已经翻篇而去”,白临御沉默又开口说道:“那又如何?”,似乎执意要斩断两人之间的所有情感拉扯。
“你单方面说这些事都翻篇了,但是在我这里根本不算数。”
白池修压低声音说话,话语里裹着这些年隐忍的满心委屈与疯狂偏执,语气温柔,语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狼绝。
“我都没有说翻篇,过往的一切永远都不算翻篇落幕。”
“四年前你的执意选择逃离躲开我,四年之后我们再次重逢相见,我绝对不会让你逃走半分。”
机场大厅之内,人来人往喧嚣不止,那些匆匆的路人,彼此都是擦肩而过,陌生的人,陌生的路,没有人会停下脚步,留意这场藏着满心酸,遗憾的久别重逢。
来往的所有人都只当,他们只是关系和睦的至亲兄弟,无人知晓这层亲情的外壳下,藏着一段不为世俗间的破碎不堪的禁忌之恋,更无人知晓,四年前那个17岁的少年满心欢喜,盛大落空,更无人知晓这四年以来两人天各一方,各自深陷思念与煎熬,日日备受折磨与痛苦。
白临御只觉得喉咙干涩,有发现内心积攒多年的心血,早已濒临崩溃,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撑着,一身冷漠坚硬的外壳,不肯流露出半分的软弱,因为他不能。
“白池修你真要这般僵持纠缠下去吗?”
“哥哥,我就是执意如此。”他叫声哥哥已经好久没有用哥哥这两个字来唤他了。
白临御眼底泛红,唇角却扬起一抹,带着苦涩偏执的笑意,态度无比的坚定,“想当年你主动招惹我,细心陪我长大,让我满心依赖你,倾心爱慕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想着能够全身而退潇洒脱身。”
“那些破碎残缺的过往,你可以选择丢弃,不要。”
“但是我不行,我只要你这个人。”
白修池死死的盯着他冷淡的眉眼说道:“那,这四年里你真的放下过一分一秒吗?”
白临御?光微闪转瞬又覆上寒霜,语气疏离淡漠:“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白修池低声反问,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我的整个青春,我的所有执念从头到尾全部都和你有关。”
“我劝你适可而止白修池。”说完这句话,白临御别开眼,声音冷硬,“别再自欺欺人好吗?”
“不好,我真的放不下。”
白修池出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沉重无比,重重砸在白临御的心上,“白临御人轻而易举放下这一切是因为四年前你潇洒转身离开,远赴他乡独自生活,可我呢?你把我一个人独自留在这偌大的京城,却让我孤身一人熬了整整四年。”
白临御别过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胸腔里翻涌的疼痛压的他呼吸沉重,是嘴上的话语依旧冰冷刺骨,不肯松口:“白修池,不要再这么如此偏执纠缠我了,这样僵持下去,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好处。”
“偏执纠缠?”
白修池看着他满脸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头发酸难当,笑的言语阵阵发,眼眶泛红,:“ 倘若我不是这般偏执执着,四年前你离开的那一刻,我就该彻底死心忘记你,倘若我不够执着这煎熬的四年漫长岁月,我又该凭借什么咬牙撑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的锁着白临御,轻声追问:“你告诉我当年你走的那么干脆,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回头来看看跪在雨夜中的我。”
白临御身形僵住将指尖断的发白,沉默良久之后吐出冰冷寒意的一句“回头无用”。
你说的回头“无用”,白修池眼底的湿意愈发浓重,“对你无用,对我可是这四年的救命稻草”。
话音落下,白修池已然近他的面前,不让他丝毫
“白修池,我们世俗难容,我们身份难堪,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白修池眼底再无丝毫笑意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
白临御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轻声道:“白修池,如此在折腾自己,好好生活,找个合适的人,安稳度日,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合适的人?”白临御眼神骤然锐利,冷漠,带着几分醋意与偏执,:“除了你,没有人合适,我的路从来都只是朝着你的方向走去。”
白临御静静的望着少年眼底炽热的偏执爱意真诚手指,死死蜷缩收拢起来,心里清楚无比的明白一个事实。
今日两人在机场重逢,相遇,在这一刻开始,他安稳平静度过了整整四年闲适余生,再次被打乱,再此无法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四年的沉淀静心,无数个日夜独处与克制,让他自己以为早已斩断情丝,心如昨日水,万般情绪皆所看待。
可是再次对上他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冷漠淡然早已经不存在。能躲过千里山海执着,熬过那个漫长岁月,躲开人世间杂乱烟火的世界,却唯独再也躲不过原地苦苦等候了他整整四年的白修池。
他身形微颤,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最后试图退让:“四年不见,我早已变了,不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白临御。”
“没关系。”白修池轻声回应,温柔又执拗,“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冷也好,狠也罢,我都认了,我等的从来不是从前的你,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的你。”
迟到了整整四年的破镜重逢,从现在开始便是一场无休止的情感拉扯,是焚心刻骨,此生再也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旧情再次沉沦。
“两人僵持半天。”
白修池不再迟疑,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又稳妥,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环住了白临御纤细柔韧的腰肢,掌心贴合着微凉的衣料,精准托住他的身形,另一只手自然穿过他的膝弯,没有半分犹豫,自然地将整个人轻轻打横抱了起来。
整套动作娴熟缓慢,温柔至极,没有半分粗鲁强势,处处皆是小心翼翼的爱惜,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白临御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身体,可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连抬手扶住对方肩头的力气都全然消失。他彻底陷入一片茫然之中,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全然反应不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
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之内,来往行人纷纷投来细碎的目光,周遭的视线汇聚而来,让白临御脸颊瞬间发烫,羞耻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萦绕在心头。他下意识将脸颊轻轻贴靠在白修池微凉的风衣面料上,不敢抬头看向周遭路人,更没有勇气抬头直视抱着自己的人。
温热安稳的怀抱牢牢将他圈裹其中,清晰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缓缓传来,沉稳规律,和他自己杂乱无序的心跳遥遥呼应,缠绕交织在一起。独属于白修池的气息将他完完整整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狭小又安稳的怀抱,让他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贪恋与安心。
他明明知晓这般举动太过逾矩,二人名义上是关系亲近的兄弟,理应恪守本分,保持合适的距离,这般当众相拥的举动,早已逾越了所有体面的界限。可心底深处积攒多年的思念,早已战胜了所有理智与顾虑,他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抗拒,反而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破格的温柔之中,半分都不愿挣脱开来。
白修池全然不在意周遭旁人异样的目光,怀中抱着心心念念之人,周身对外的冷冽气场悄然柔和下来,只余下满心的温柔与缱绻。他小心翼翼护着怀中的少年,步伐平稳从容,缓缓走出喧闹的航站楼,朝着路边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私家车走去。
司机早已提前等候在此,见到二人身影,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白修池微微弯腰,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调整着姿势,生怕动作稍重惊扰到怀中失神的人,稳稳地将白临御安置在了柔软舒适的真皮后座之上。确认少年坐定安稳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环抱着对方的手臂,指尖克制地收回,不曾有半分多余的触碰。
下一秒,厚重的车门轻轻合上,清脆的落锁声响响起。
密闭的车厢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灯火晚风与喧闹人声,狭小又私密的后座空间,将白临御独自围困其中。
也正是在这一刻,混沌空白的大脑才终于缓缓恢复清醒,游离在外的思绪慢慢回笼,白临御骤然回过神来,浑身瞬间绷紧,背脊紧紧贴着凉凉的皮革座椅,心底翻涌起漫天的慌乱与悸动。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白修池完完整整抱上了车。
腰侧与膝弯处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温热的触感,那淡淡的温度透过衣料渗透肌肤,像是悄然烙下了无形的印记,挥之不去,久久萦绕不散。车厢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零星洒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满车厢都萦绕着白修池留下的清冷气息,密密麻麻笼罩着他,让人无处可藏。
白临御微微侧过头,透过深色的车窗看向外面,白修池依旧伫立在晚风之中,身姿挺拔如松,正低声对着司机细细叮嘱着返程的相关事宜,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神情沉稳淡然,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不顾世俗分寸、当众将他拥入怀中的人,只是他一场不真切的幻梦。
可肌肤之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胸腔之中依旧未曾平复的心跳,鼻尖久久不散的熟悉气息,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得无可辩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事实。
没过多久,车子平稳启动,缓缓汇入城市车流之中,一路朝着郊外的白家庄园平稳驶去。
车厢之内寂静无声,前排司机深谙分寸,全程缄默不语,安安稳稳驾驶车辆,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偌大的后座只有白临御一人独处,空旷安静的空间里,却处处都充斥着让人心神不宁的暧昧气息,四年积攒的隔阂与疏离,似乎在那个拥抱之后,悄然消散了大半。
白临御微微倚靠在车窗边,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却丝毫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回放着机场重逢的每一个画面,遥遥相望的对视,沉稳走来的身影,温柔稳妥的拥抱,一幕幕清晰刻骨,不断拉扯着他纷乱的心绪。
他曾以为四年前决绝的离别,更可以斩断所有的关系却发现原来在国外磨平的情绪再一次紊乱了起来。
一路车程静谧漫长,晚风拂过车窗,带来入夜之后愈发清冷的凉意,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然稳稳停在了幽静雅致的白家庄园别墅楼下。
夜色已然彻底浸染整片天地,夜色倾泻而下,整片别墅区陷入一片静谧之中,路边的路灯晕开暖黄色的柔光,婆娑树影随风轻轻晃动,消失城市的繁华喧嚣,只剩下无边的安宁与沉寂。
白临御整理好纷乱的心绪,独自推开车门走下车,缓步走进熟悉的别墅宅院,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阔别三年的专属房间。
房间被人常年细心打扫打理,一尘不染,布局陈设和他离开之时没有半分差别,窗台上摆放的小物件依旧摆放整齐,处处都透着被人用心照料过的痕迹,不用细细思索,他也清楚这份细致周全究竟来自何人。
心底悄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在一起,萦绕在心间久久不散。
他简单洗漱完毕,褪去了外出的衣衫,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浅色居家睡衣,轻轻躺倒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之上。被褥干净蓬松,带着淡淡的清雅香气,熟悉又暖心,本是最容易安然入眠的深夜时刻,可白临御躺在床上,却毫无半分睡意。
双眼怔怔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脑海之中依旧被白日重逢的种种画面填满,心底的情绪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平复心绪。
他暗自劝慰自己,那只不过是再一次的相遇与重逢,那只不过是4年前自己对亲情的渴望。所以对他温情至极。
他满心以为,这些年他早已放弃,所有心绪波澜,都会随着深夜的沉寂慢慢沉浸下去,但没想到的是心绪仍旧紊乱。心脏跳动不停。
夜色愈发深沉,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已然到了夜半时分,整栋别墅之内彻底陷入沉睡般的寂静之中,窗外的风声变得轻柔细碎,世间万物尽数归于安宁,安静得甚至能够清晰听见自己浅浅起伏的呼吸声。
就在这片安静的夜晚中,靠窗悬挂的轻薄纱帘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
窸窸窣窣,声响轻浅微弱,几乎能够完美融入晚风之中,寻常之人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可此刻心神紧绷、毫无睡意的白临御,却瞬间精准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的动静。
刹那之间,白临御浑身神经骤然紧绷,呼吸猛地停滞在胸腔之中,身体下意识僵硬起来,指尖紧紧攥住身下柔软的被褥,被褥瞬间被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他强装镇定,不敢有丝毫异动,依旧维持着平躺安睡的姿势,缓缓轻轻合上双眼,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垂落,竭力装作早已沉沉进入梦乡的模样。可微微急促紊乱的呼吸,悄悄发烫泛红的耳尖,还有紧绷到极致的身躯,早已将他内心所有的慌乱,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下一瞬,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顺着敞开的落地窗,悄无声息地翻跃进了房间之内,双脚轻轻落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之上,落地之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动作轻盈熟练的翻窗,毫无仓促之感,但在白修池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委屈与无奈。
来人正是白修池。
此刻的他早已换下了白日里正式冷冽的风衣正装,身着一身宽松简约的黑色家居服,柔软的面料贴合身形,褪去了平日里对外的凌厉强势气场,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慵懒深沉,周身还裹挟着室外微凉的夜气,混着独属于他的松木冷香,缓缓在房间之中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间卧室。
他刻意避开了别墅内所有的下人,不走正门,偏偏选择以这般翻墙入窗的私密方式悄然前来,这般举动已然彻底逾越了所有规矩界限,是外人绝对无从知晓的隐秘举动。可白修池行事从容沉稳,没有半分局促不安,仿佛这般深夜私闯对方卧房的举动,早已在心底预想过无数次。
厚实的地毯完美吸纳了所有脚步声,他迈着缓慢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床边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悠长,带着十足的耐心与隐忍,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仿佛轻轻踩在白临御紧绷的心弦之上,一点点收紧拉扯,撩拨得人心神不宁,心烦意乱深陷其中。
短短数米的距离,在这片寂静的深夜之中,仿佛变得无比遥远,又仿佛是隔千万里再次相逢的画面。
房间之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浓稠凝滞,独属于白修池的清冷气息层层包裹而来,将躺在床上佯装熟睡的白临御牢牢笼罩,让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不多时,白修池稳稳停在了床边的位置,居高临下,静静垂眸凝视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哥哥白临御
朦胧柔和的月色穿透轻薄的白纱帘,洋洋洒洒洒落下来,温柔勾勒出白临御清隽柔和的侧脸轮廓,少年眉眼冷淡,长睫柔软浓密,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冷漠无情与防备,淡漠无话,模样,正是白修池心心念念惦念了整整四年的模样。
他的目光深沉内敛,带着压抑了四年之久的浓烈想念与偏执偏爱,目光一寸一寸,无比细致地描摹着少年的眉眼、鼻梁、下颌线条,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小巧耳尖,眼神温柔缱绻,又藏着难以掩饰的隐忍欲望,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的模样,深深镌刻进心底最深处。
眼底翻涌着万千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思念、贪恋、隐忍、愧疚、满心欢喜,种种心绪交织缠绕,几乎快要冲破多年以来坚守的理智与克制。
可即便心绪汹涌至此,白修池依旧死死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自始至终,他没有伸出手触碰对方分毫,指尖安静垂落在身体两侧,克制得近乎偏执残忍,硬生生压住了心底所有想要拥抱、想要触碰、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占为己有的汹涌欲望。
他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用目光默默相守凝望,在无人知晓的寂静深夜里,独享这份只属于二人的隐秘温情。
漫长的凝望持续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晚风反复吹拂数次,久到夜空之中的月色悄然偏移位置,久到躺在床上的白临御,早已快要撑不住佯装熟睡的伪装。
终于,白修池缓缓微微俯身,动作轻缓到了极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深藏心底的缱绻情意,一点点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一寸,又一寸,咫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至二人之间仅仅只剩下一指宽窄的虚空缝隙。
距离近到极致,彼此之间的呼吸再也没有任何阻隔,温热的气息相互缠绕、交融、缠绵在一起,丝丝缕缕密不可分;近到白修池能够清晰看清少年睫羽之上沾染的细碎月光,近到白临御能够真切感受到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
这般极致贴近的,干净纯粹,可其中流转的暧昧张力,却浓烈到了极致,丝丝缕缕都透着磨人的拉扯感,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又想起了那四年前的雨夜对峙。
“哥哥没睡,对不对。”
低沉沙哑的轻声话语在寂静的房间内缓缓响起,白修池刻意将语调压得极低,裹挟着深夜独有的慵懒破碎感,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白临御的耳畔,丝丝酥麻的触感顺着耳蜗蔓延至四肢百骸,让白临御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轻颤起来。
这句轻声话语没有半分质问的意味,满是了然,他早已看穿了少年所有的伪装,清楚知晓对方根本没有睡着,清楚知晓白日里那场重逢,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心绪涌动他那颗冷静的心早已波澜汹涌。
伪装被彻底戳破,白临御再也无法继续强装熟睡,微微颤动的长睫缓缓掀开,一双盛满惊讶清冷的眼眸轻轻睁开,眼底清冷又带着一丝慌乱,直直撞入白修池那双深邃暗沉、藏满深情与委屈的情绪在眼眸之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彻底静止下来,窗外所有的风声尽数停歇,世间一切喧嚣都彻底消散,偌大的房间之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缠绕的呼吸,还有两颗不停躁动起伏的心。
白临御心底慌乱不已,下意识想要微微偏过头避开这般太过炙热直白的视线,想要逃离这份让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氛围。
可他只要微微向后躲闪一分,身前俯身的白修池便会顺势轻轻前倾一分,态度温柔至极,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不强势逼迫,不步步紧逼,只是一点点消磨掉他所有的退路,稳稳锁住他所有能看见的地方,让他无处可躲,无路可退。
“整整四年,你一直在刻意躲着我。”
白修池目光紧紧锁住他慌乱无措的眼眸,语速缓慢轻柔,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慢条斯理的语气,带着无尽的拉扯意味,轻轻叩击在白临御的心头之上。
白临御喉咙微微发紧,心绪纷乱繁杂,面对这句直白的话语,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辩解,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冷漠清冷的声音细若蚊蚋,微弱得几乎快要融入夜色之中:“我没有。”
他不敢坦然承认,这四年以来,自己的确拼尽全力躲避着对方,躲避所有能得知他消息的途径,躲避一切有可能相见的场合,躲避心底那份日渐疯长的心动冲破枷锁的那道恋情。
实际上我就是那个胆小鬼那个偏要坚持自己的冷漠的外壳将自己不能示弱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自己躲避一切,不想重回过往。
“没有躲我?”白修池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已然红透的耳尖之上,眼底悄然掠过一抹隐忍又浅淡的笑意,笑意藏在沉沉夜色之中,隐晦难寻,“断了所有联系,远走异国,刻意避开所有能碰面的机会,哥哥,这些难道都不算躲吗?”
平淡温柔的话语,精准戳破了白临御所有的逃避与伪装,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让他无从辩驳。
白临御眼眶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湿热,心底又涩又软,满心皆是难言的委屈与无奈。他何尝想要疏远逃离,只是二人之间既定的身份界限,世俗既定的规矩礼数,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本就不该存在,他唯有选择远离躲避,才能守住彼此之间仅存的体面。
见他这般手足无措、眉眼泛红,如同被逼到角落温顺怯懦的小兽一般,白修池心底的隐忍与怜惜愈发浓烈,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快要冲破枷锁的汹涌情愫,依旧坚守着那一指虚空的距离,始终不肯越界半分。
可偏偏就是这份极致的克制,让他们产生了对方还在4年前的温情画面。
“既然一心想要躲开我,”白修池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白临御的眉眼,语气缱绻又温柔,带着十足的蛊惑意味,“那日在机场远远望见我的时候,为什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半步都不肯挪开?”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瞬间击溃了白临御心底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机场重逢时的一幕幕画面再次席卷脑海,人山人海之中遥遥相望,初见之时瞬间僵住,任由对方一步步缓缓靠近,坦然接受了那个破格的拥抱,全程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拒绝,但是那时候愣在原地失神了。
他明明拥有无数可以转身离开、刻意回避的机会,可在见到白修池的那一刻,所有的逃避决心尽数土崩瓦解,心底深藏已久的贪恋战胜了一切理智,让他心甘情愿停下脚步,留在了原地。
白临御浑身轻轻发颤,心绪彻底乱作一团,所有暗藏心底的小心思、隐秘的心动与念念不忘,尽数被眼前之人看穿看透,再也没有丝毫隐藏的余地。
“是你自己舍不得躲开我的。”白修池的声音愈发温柔低沉,字字句句都缠绕着绵长的深情,轻轻落在少年的心间,“临御,最先打破隔阂,最先心生贪恋的人,从来都是你。”
月色温柔倾泻,晚风轻拂纱帘,一室静谧安然,满室情愫暗涌。
两个坚守着身份分寸、拼命克制内心情意的人,在这无人惊扰的漫漫深夜里,隔着一指薄薄的虚空,完成了一场跨越三年时光的深情对峙。
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满腔深情,彼此紧紧纠缠的温热呼吸,还有藏在心底从未断绝的惦念与执念,早就越过了世俗所有的界限与距离,紧紧相依,密不可分。
白临御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所有的防备与疏离尽数瓦解,积攒了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轻声溢出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贪恋:“别走……”
只是一句简单的挽留,没有华丽的话语,没有思念诉说,仅仅是深夜之中最本能的心意流露。
白修池深邃的眼眸之中瞬间盛满漫天温柔,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化作满腔柔情,他微微再度俯身,距离近得几乎相触,轻声温柔回应,许下无声的陪伴:“我不走,今夜一直陪着你,我熬过了你走的那四年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长夜漫漫,月色缱绻。
分寸隔于咫尺之间,深情越过千万里的山
二人纯粹的爱意,也怀揣着满腔隐忍深情,在寂静深夜之中静静相伴,将这场绵延四年、离别要尽数补回。岁岁年年,无尽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