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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事 午初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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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初时分,日光斜落在青石长街上,布庄门前的竹帘被微风吹得轻晃。
沉若翎提着裙摆,缓步走回沈记布庄。
她才踏进门,正在柜台后盘点帐册的沉父便立刻抬起头来,见她平安无事,他眉宇间那股紧绷终于松了几分,可神情仍掩不住担忧。
「若翎,妳回来了。」
沉若翎轻轻应了一声,将披帛放下。
沉父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才低声开口。
「前几日……裴公子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她微微一怔。
沉父指着桌上的名贵茶饼、江窑瓷器。
他抬眼望向女儿,「若翎,裴公子是不是……喜欢妳?」
沉若翎指尖微微一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
店铺里,几名伙计正在整理布匹,远处还隐约传来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可此刻,她却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沉父看着她,神情愈发凝重。
「裴家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家底深厚、人脉广阔,我们沈家不过是普通布商,与裴家相比,终究是门第悬殊。」
他语气低沉。
「门不当,户不对。」
「妳若真进了裴家,只怕……只能做妾。」
说到最后一句时,沉父眼里满是心疼。
「妾室地位卑微,凡事都得看正妻脸色过活。裴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规矩深、心思更深,妳性子再坚强,也会吃苦。」
沉若翎鼻尖微微发酸。
她知道父亲是真心担忧她。
母亲早逝后,父亲独自撑着沉记布庄,多年来为了生意四处奔波,与同行竞争时更是步步小心,不敢有半点松懈。
她从小看着父亲辛苦,自然也比寻常闺阁女子更早懂事。
她会辨布料、懂算帐,能应付刁钻客人,也懂察言观色。
那些年在布庄里历练出的冷静与坚毅,早已刻进骨子里。
沉若翎轻声道:
「爹,您别担心。」
她垂下眼睫,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不想嫁进裴家做妾。」
「但裴公子身份尊贵,也不能轻易得罪。」
她微微握紧袖中的手。
「女儿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沉父望着她,终究只能叹息。
而沉若翎低下头时,心里已悄悄浮现一个念头——
她得让裴子拓死心才行。
——
另一头。
裴府。
高门深宅内,檀香袅袅,厅堂里铺着厚实华贵的地毯,紫檀木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裴子拓踏入厅堂时,裴老爷与裴夫人正坐在主位。
一旁,姨娘萧锦莲则面带笑意地站着伺候。
裴子拓先向裴老爷行礼,随后又朝裴夫人与萧姨娘问安。
萧锦莲表面笑容温婉。 ,
「大少爷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喝口茶。」
裴子拓淡淡点头,在一旁落座。
几人闲谈片刻后,裴老爷说起此次远行。
「这趟去西罗国,来回耗了数月,不过收获倒是不少。」
他语气间隐隐带着商人的自豪。
「玛瑙、琥珀、珍珠、银器,还有上等香料,我都带回来了。京城几位王公贵族早已预约看货,你这几日便替我将东西送过去。」
裴子拓应道:
「孩儿知道了。」
裴老爷满意点头,随后话锋忽然一转。
「对了,拓儿,关于你的婚事……」
「柳家姑娘柳意荷,出身名门,秀丽端庄,又知书达理,与我们裴家正是门当户对。」
「这桩婚事,最好尽快定下。」
裴老爷端起茶盏,沉声道:
「你有空多与柳姑娘书信往来,或亲自去柳府拜访,也好培养感情。」
裴子拓神色漠然,
「我不喜欢柳姑娘。」「也不打算娶她。」
他的语气毫不留余地,
话音落下,裴老爷脸色骤沉。
「胡闹!」
茶盏重重落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柳家与我们门当户对,对裴家生意也有助益,这门婚事由不得你任性!」
裴子拓眸色微冷。
「孩儿的婚事,不想任人摆布。」
「放肆!」
裴老爷怒火更盛。
父子二人对峙着,空气几乎凝滞。
眼见气氛僵硬,萧锦莲连忙上前劝道:
「老爷别动怒,大少爷只是年轻气盛,慢慢说便是了。」
裴夫人也柔声安抚:
「子拓,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柳姑娘品貌俱佳,你多和她相处几次,说不定便会喜欢上。」
然而裴子拓神色始终冷淡。
「我不会娶她。」
短短一句话,彻底点燃裴老爷怒气。
「好!既然你如此不知轻重,那即罚你禁足五日,好好反省!」
裴老爷冷声下令。
「原本交给你的那些事,这几日全交给子祺去办。」
「也让他多历练历练。」
话音落下,一旁的萧锦莲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喜色。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恭顺模样,可袖中的手却早已悄悄攥紧。
自己的儿子裴子祺若能借此得老爷重用,日后在裴家的地位,自然也会一步步提升。
而厅堂中央。
裴子拓只是神色冷沉地站着。
他没有再辩解。
可那双幽深眼眸里,却藏着谁也无法动摇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