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复试通知 昨 ...
-
昨晚班长刘天就把答辩分组名单发到了各个宿舍。整个专业按人头平均分成三组，每组四十人，分在相邻的三个教室进行答辩，教室门口都贴着醒目的分组名单。
王雨桐和詹书瑶的名字在第一组，分别是第十三和二十个，姜涔在第二组第十一个，而齐辞被分在了第三组第一个。
昨晚姜涔把答辩分组名单带回宿舍，齐辞整个人瞬间凝固。下一秒，她哀嚎一声，一头扎进床帘里：“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当第一——居然是第一个上去答辩的！！这什么人间疾苦啊我靠——！！！”
她在床帘后面扑腾了半晌，哀怨的动静断断续续，直到熄灯才勉强消停。
此刻站在走廊里，齐辞盯着门口那张分组纸，心里又开始疯狂刷屏：我这是什么天选倒霉蛋命格啊！一百二十多号人，凭啥就抓我第一个上场祭天啊！连个前车之鉴都不给看，直接闭着眼睛往台上冲？！老天爷你是不是专门盯着我坑啊——！！
正对着名单暗自神伤，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按住。齐辞吓了一跳，转头就跌进姜涔含笑的眼眸里。
“还在这儿对着名单叹气呢？”姜涔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第一个上场多好，讲完就能彻底解脱。”
姜涔陪着她走到窗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提纲。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熟悉的关键词，循着清晰的行文脉络，耐心陪着齐辞，将所有重点又细细梳理了一遍。
齐辞原本纷乱芜杂的思绪，循着她条理清晰的指引，渐渐沉静下来。
正说着，第三教室的门最先打开了，一个年轻的老师探出头喊：“第三组一号，齐辞，准备进场。”
姜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沉静而肯定：“去吧，你准备得很充分。我在这儿等你。”
齐辞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紧绷感竟真的散了些。她转身往教室走，听见姜涔在身后又轻声补了一句：“慢点说，别急。你可以的。”
齐辞回过头，朝她用力点了点头。
推门前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当这个“倒霉的第一”，好像......也不赖。
齐辞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教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嘈杂似乎也被隔绝了大半。
答辩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更快。当老师点点头说“可以了”，她终于松了口气，收拾好材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李畅，到你了。”她对等在门口的同学低声道。
刚踏入走廊，原本分散在各处候场的同学便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作为第三组第一个“试水”的人，她自然成了大家获取情报的关键来源。
“齐辞！流程是啥样的？”
“老师问了啥呀？难不难？”
“会不会盯着PPT里没有的细节问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得差不多了，才陆续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候场。
齐辞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向窗边。
姜涔仍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朝她微笑着。午后的阳光斜斜掠过她的发梢、肩线，在那张清透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只是那样站着，就好看得让齐辞心头又一次轻轻发颤。
唉......这个人。
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就让她一次又一次心动。
拉开距离，真的有用吗？
等时间慢慢过去，就真的能不再喜欢她了吗？
那些深植在心跳里的悸动，真的能被光阴和距离抚平吗？
齐辞抬起脚步，朝窗边走去。
姜涔看着她走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齐辞展颜一笑，“多亏你一直在帮我捋思路，生姜。”
“是你自己准备得充分。”姜涔摇摇头，“现在松口气了吧？第一个上场，第一个解放。”
算起来齐辞在里面足足答了十七分钟——果然是第一个上场，老师问得最细，时间也拖得最长。后面王雨桐和詹书瑶都快得很，每人六七分钟就出来了。
而姜涔居然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齐辞甚至怀疑，她进去只是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刚才姜涔答辩时，齐辞一直守在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可从头到尾，里面都只有姜涔平稳清晰的声音。
老师好像......连一个问题都没问。
总算暂时闯过了开题这一关，四个人浑身轻松地回到宿舍，安安稳稳休息了大半天。第二天她们班正好没课，大家直接进入懒散状态，一个比一个懒，能不动就绝不挪窝。唯一还愿意动弹的只有齐辞——因为她必须吃饭，顺便也给室友们捎上了早餐。
到了午饭点，那三位依然纹丝不动。
王雨桐蒙着被子喊：“齐辞——好宝——帮我们带个饭吧——”
詹书瑶有气无力补刀：“嗯嗯，我不挑，能活就行。”
姜涔趴在床上，眉眼弯弯地笑着，声音软乎乎的，还轻轻递过自己的饭卡：“我跟她们一样就行，麻烦你啦。”
“啊？生姜，怎么连你也——”
齐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算了。她想，别说只是带一顿饭，就算是天天为她做，一辈子按着她的口味来，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套上棉袄，认命似的下楼给这群懒虫跑腿买饭。
刚走到食堂门口，口袋里别的BP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她随手掏出来，按亮那块小小的绿色屏幕。目光落下的一瞬，整个人忽然定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屏幕上滚过一行字：【复试通知，请速回电】
齐辞看着后面的电话号码愣了两秒，随即一股滚烫的惊喜猛地冲上头顶，差点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原地跳起来。她忍不住对着空气小声碎碎念：“天啊......幸运女神终于瞥到我了！”
她攥着BP机，转身就朝食堂旁那排黄色的IC卡电话机跑去。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插卡时对了几次才对准卡槽，指尖快速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宿舍短号。
听筒贴在耳边，就在刚传来“嘟——”的声音时，她突然一个激灵按下了挂断键。
“啪”的一声，听筒落回话机。
齐辞站在原地，握着还有余温的听筒，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她这才后知后觉——姜涔这会儿肯定还在上铺休息，自己一个电话过去，非得把她吵下来不可。
而且......明明再过十几分钟，自己买好饭回到宿舍，就能亲眼见到她，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
怎么就......连这一小会儿都等不了呢？
真是......傻透了。
可心底那片躁动不安的喜悦，却像关不住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急切地想要涌向唯一想分享的那个人。
哪怕只是早一分钟。
她重新拿起了听筒，给BP机上那串号码回拨了过去。
她重新拿起听筒，指尖微微发颤，再次插卡、拨号。这次，听筒里很快传来人事专员干练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确认了复试时间和地点。挂断后，听着话筒里急促的忙音，她轻轻将听筒搁回话机，手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攥着那只仍在发烫的BP机，转身就冲进了食堂。打饭的队伍不算长，她却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缓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 着BP机冰凉的塑料外壳，屏幕上那行小字像烙在了眼底，每一次眨眼都能看见。
“同学，要什么？”
食堂阿姨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啊，四份......呃，三份一样的，另一份......”她语速飞快地点完，目光却频频瞟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走进来，打断她心里那场无声的、雀跃的独白。
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了一身。她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脚步不自觉地轻快，塑料袋随着步伐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像在为她心底那场隐秘的庆祝伴奏。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演练，该用怎样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悄悄对那个上铺的人说：“诶，生姜，我刚接到复试通知了。”
风穿过枯枝，涩涩地响。她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直到看见宿舍楼那扇熟悉的大门。
脚步，忽然就慢了下来。
心跳依旧很快，可那股急于倾诉的滚烫冲动，却在临近终点时，蓦地遇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她站在楼前的树影里，仰头望了望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现在就说吗？
万一......万一复试没过呢？
这个念头像一滴冰水，悄无声息地滴进沸腾的情绪里。
在姜涔面前，她总是想展现最好的一面。她想让姜涔觉得她是厉害的、靠谱的、能成事的。如果现在兴冲冲地宣布了，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欢喜......那她在姜涔眼里，会不会变成一个沉不住气、又可笑又狼狈的傻瓜？
比起分享喜悦，她更怕在姜涔面前丢脸。
比起短暂的雀跃，她更想要一个确凿的、可以稳稳递到姜涔面前的“结果”。
手心里的塑料袋勒痕微微发痛。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阵翻腾的悸动，一点点压回心底的角落。
再等等吧。她对自己说。
等真的拿到了录用通知，等一切都板上钉钉了，再告诉她也不迟。到那时，这份喜悦才是实实在在的，才配得上姜涔的祝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复试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