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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寨中六日 通灵大比前 ...

  •   通灵大比前的六天,是沈寂在所有副本中度过的最安静的六天。没有追杀,没有倒计时,没有悬赏令。古寨里的日子慢得像寨门前那条从不断流的溪水,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巫女们清晨上山采药,傍晚在蛊池边用通灵之火照明研磨蛊虫饲料。如果不是寨心广场上每天都在搭建的比武台提醒他这里即将举行一场决定三十二人命格归属的巫术大比,沈寂几乎以为这是一座与世无争的世外山村。

      但这不代表没有事情发生。

      第一天,沈寂把所有时间花在了金蝉蛊上。他在竹楼后面的小山坡上盘膝坐下,将金蝉从掌心命格纹路中放出来。离开宿主后金蝉蛊落在他膝盖上,暗金色的蝉翼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薄翅上细密的脉络清晰可见。来南疆之前他对蛊虫的认知仅限于噬命蛊和命傀——殷无极用蛊害人的那一套。但金蝉蛊完全不同。它不是用来害人的,它是用来战斗的。巫女们告诉他,蛊虫在南疆不是邪术,是巫术的一部分,和中原的命理推演、风水堪舆一样,是一种需要天赋和修行才能掌握的能力。

      他花了整整一天学习控制金蝉的声波频率。金蝉声波有两种模式——扩散模式和聚焦模式。扩散模式覆盖方圆五十步,对所有范围内的蛊虫造成干扰;聚焦模式将所有声波能量压缩成一道极细的声波束,精准打击单个目标。但在这两种模式之间还有无数种中间状态。声波频率降低到一定程度可以产生次声波,穿透命格防御直接作用于命格核心;频率提高到一定程度则能产生类似于蝙蝠回声定位的效果,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感知周围一切物体的轮廓。

      到了黄昏,他已经能在三十步外精准地用次声波震晕一只蚊子而不伤到它停在的那片树叶。

      第二天,二皇子拉着江遥在寨子外面的山坡上比了一场。弓箭对蛊虫——赤蜂蛊毒箭对江遥的拟态蛊。江遥用拟态蛊模仿了沈寂的金蝉声波,试图在箭矢飞到半空时用次声波将其震偏。失败了——二皇子的箭太快,从拉弦到命中目标不到一息,拟态蛊来不及完成频率切换。但江遥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赤蜂蛊毒虽然猛烈,对拟态蛊本身的伤害却微乎其微。拟态蛊可以模仿任何蛊虫的频率,自然也可以模仿赤蜂蛊自己的频率,用同频共振抵消毒素的侵蚀。这意味着在面对蛊虫团战时,江遥的拟态蛊可以充当团队的“蛊毒免疫位”——只要他提前模仿过对方蛊虫的频率,就能在团战中让队伍免于特定蛊毒的伤害。

      “你这蛊太赖了。”二皇子把铁胎弓往地上一插,语气不满但嘴角在笑,“跟你打还不如跟沈寂打——他那金蝉至少能被我的箭追上,你这东西根本打不死。”

      “拟态蛊的弱点和优点一样明显。”江遥摊开手掌,水银般的蛊虫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它能模仿任何蛊虫的频率,但每次只能模仿一种。你在箭上淬两种蛊毒,它就只能防一种。你只要在三息内连射两箭——第一箭赤蜂毒,第二箭换另一种蛊毒,就能破我的同频共振。”

      二皇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箭囊里抽出两支箭,一支淬赤蜂毒,一支从陆辞那里借来的净化蛊粉末调成的毒液。他同时搭上两支箭,弓弦拉到满月,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先后释放——双箭连珠,间隔短到肉眼看不出先后。两支箭几乎同时到达江遥面前。江遥的拟态蛊成功抵消了第一支赤蜂毒箭的毒素,但第二支净化毒箭的毒素完全无法防御。虽然他只是一个侧身躲开了箭矢本身,箭尖擦着他耳垂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头的毒液在他耳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

      “你看。”二皇子把弓扛在肩上,凤眼里闪着得意的光,“破了。”

      江遥摸了摸耳垂上那道灼痕,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双箭连珠,确实破了。但你用了两支箭才破我一个防御技。在团战里,每多花一支箭就少一个击杀机会。你的箭囊能装多少支箭?”

      “三十支。”

      “团战打满一炷香,你三十支箭够不够?”

      二皇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支净化毒箭从树干上拔下来,重新放回箭囊。“不够。得想办法让一支箭同时带两种毒。让陆辞帮我调——他的双生蛊一只嫁接一只净化,把两种蛊毒嫁接在同一支箭头上,同时保有赤蜂的毒性和净化的穿透力。”

      就这样,二皇子和陆辞在第三天把一整天耗在了竹楼一层。陆辞的双生蛊第一次在实战中发挥作用——灰蛊负责嫁接,将赤蜂毒和净化毒以三七比例融合;白蛊负责稳定,防止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毒素混合后失效。他从太医院带出来的药理知识在南疆蛊毒面前只够当个入门,但他有整整六天时间可以试错。

      第三天的黄昏,竹楼一层忽然传出一声欢呼——陆辞成功调配出了第一支双毒箭。箭头上赤蜂毒呈赤红色,净化毒呈乳白色,两种毒液没有融合,而是在箭头上以双螺旋纹路缠绕在一起,像两条首尾相接的蛇。射入目标体内之后,赤蜂毒先攻命格防御,净化毒紧随其后瓦解命格本身。两段伤害,一段破防一段斩杀。

      第四天,沈寂去了寨子北面的巫咒藏书洞。那是大祭司阿雅特许的——作为太祖帝命持有者和生死咒破解者,他有资格翻阅古寨收藏的巫咒典籍。藏书洞在一座天然溶洞里,洞壁上凿满了放竹简的石格,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竹简的清香和淡淡的防虫草药味。他在洞里待了整整一天,翻阅了大量南疆巫术的禁咒记载。大部分内容对通灵大比没有直接帮助,但其中有一卷残破的竹简引起了他的注意。竹简上用极古老的南疆文字记载了一个名叫“通灵咒印”的禁术,这是南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所有巫寨联合禁止的禁术,因为它的效果是“将通灵神命与宿主永久融合”。通灵神命本是古寨共同祭祀的神灵之力,不属于任何一个个体。但通灵咒印可以把这份力量从神灵那里“偷”过来,永远锁在一个人体内。施术者必须是天阶命格持有者,施术过程需要以自身命格为容器承载通灵神命的全部反噬。竹简末尾有一行小字,是百年前某位大祭司的批注:“此术逆天,不可用。但若天命将倾,巫寨将亡,或可一搏。”

      他将竹简放回原处,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五天,沈寂帮大祭司阿雅做了半天苦力。寨心广场的比武台需要在通灵大比前完工,巫女们要从后山搬运巨大的青石板,每一块都重达数百斤。沈寂用帝威加持,将青石板一块块扛上比武台,垒成三层台阶。大祭司阿雅站在台中央,用通灵之火在台面上刻画比武功用的巫咒边界线。刻完之后她直起腰看着沈寂,说了一句他意料之外的话:“你身上没有戾气。你杀过人,也被人杀过,但你心里没有恨。这很难得。南疆巫术最怕的就是戾气太重的人——戾气重的人学巫术,迟早会被反噬。你和江遥一样,都是天生适合学巫术的料子。可惜你是中原人,通灵大比结束后就要走。不然老身真想留你在寨子里当个巫祝。”

      “江遥是南疆人?”

      “他是南疆最年轻的命蛊共生者。六岁那年被遗弃在蛊池边上,是池里的蛊虫把他养大的。他身上的命蛊共生不是自己炼的——是从小和蛊虫一起长大,自然而然融为一体的。通灵大比对他来说不是一场比赛,是他的成人礼。每一代命蛊共生者都要在通灵大比上证明自己有资格继承古寨的巫术传承。三年前他第一次参加通灵大比,进了前十,但没能进前三。这一次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你的队伍上。”

      第六天,也就是通灵大比的前夜,沈寂一个人爬上了竹楼的屋顶。月光很亮,把整座古寨照得像一幅水墨画——竹楼的飞檐、蛊池的兽皮盖布、广场上刚完工的比武台,都在月光下投出安静的黑影。他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无命玉牒,将第二命轨里储存的七杀碎片取出来,重新融入体内。七杀碎片离体六天,在玉牒命轨里温养了六天,断剑虚影的锋芒比之前更加凝实。重新融合的过程比剥离时轻松得多——六合命盘已经习惯了七杀碎片的频率,碎片归位的那一刻,五份碎片同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共鸣嗡鸣。

      【七杀将星命碎片重新融合完成】
      【太祖命格完整度恢复至:74%】
      【命格强度:天阶超品】
      【系统压制状态:已解除——通灵大比期间不适用系统压制】

      【金蝉蛊第二技能已解锁】
      【新技能:金蝉脱壳——被动,受到致命攻击时金蝉蛊将自动替宿主承受一次伤害并进入十二时辰休眠,休眠期间所有蛊虫技能不可使用】
      【金蝉蛊成长进度:幼虫期→成虫期】

      六天的休整,所有人的实力都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第七天,通灵大比之日。天还没亮,寨心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方圆三百里内所有巫寨的巫女祭司都来了。古寨的巫女们换上了最隆重的祭祀盛装,裙摆上绣着历代大祭司传承下来的通灵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外寨来的巫女祭司也都穿着各自寨子的仪式服饰,有的头戴兽骨面具,有的手持通灵之火凝成的法杖。三十二名参赛玩家全部站在比武台前,每个人的胸口都佩戴着大祭司阿雅亲手颁发的蛊虫徽记——那是通灵大比的参赛资格证。沈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徽记,金蝉蛊的轮廓用极细的蛊丝绣在一块巴掌大的兽皮上,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大祭司阿雅站在比武台正中央,头戴历代大祭司传承下来的通灵冠——冠上以通灵之火凝成了九盏幽蓝色光焰,九盏火焰同时燃烧的光芒将整座比武台笼罩在一层神圣而威严的气氛之中。她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旺盛的通灵之火,用南疆古语吟唱了一段极古老的祭祀祝词。祝词的内容是请求神灵在通灵大比期间将通灵神命降临在比武台上,让每一位参赛者都有机会得到神灵的认可。祝词唱罢,通灵之火从她掌心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炸开成无数幽蓝色的火星,火星落在比武台四周的九个石柱上,点燃了石柱顶端的火盆。九盏火盆同时燃起,通灵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巫咒对抗!”大祭司阿雅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三十二名参赛者抽签配对,两两对决。对决双方各施一道巫咒,以咒力相攻,被咒力击倒或主动认输者淘汰。胜者进入第二轮。巫咒种类不限,但不可使用蛊虫——这是巫术的较量,不是蛊虫的角斗。每一场对决限时半盏茶,超时未分胜负者由通灵之火判定优劣。”

      一个巫女捧着抽签竹筒依次走到每个参赛者面前。沈寂抽到的对手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穿着南疆本地巫寨的土布衣,皮肤黝黑,双手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巫咒图腾。他的命格波动不算很强,地阶下品,但咒力气息异常浓烈——这个人是南疆本地玩家,从小修习巫术,不是半路出家。

      两人站在比武台两侧。对面的本地玩家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在不到三息内结出了七道不同的巫咒。七道咒依次叠加,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条赤红色的咒力巨蛇,蛇身由数百道极小的毒咒符文组成,每一个符文都在蛇身上快速流动。叠咒术——将多道低级咒语叠加成一道高级复合咒,是南疆巫术的高阶技巧。这条咒蛇蕴含七种不同的毒咒,被它咬中的人会同时受到麻痹、腐蚀、失魂、虚弱、混乱、致幻、灼烧七种负面效果。

      沈寂没有结印。他不会叠咒术——六天的时间只够他学会南疆巫术的基础理论,结印的速度和精度远不如一个从小修习巫术的本地玩家。但他有一样对方没有的东西。他将帝威碎片的气息注入掌心,赤金色的帝威在指尖凝成一道极细的光丝。不是巫咒——纯粹的帝命威压不需要符文来承载。帝威光丝从他指尖射出,正面撞上了那条七咒巨蛇。七咒叠加的复合咒力在帝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层层碎裂——腐蚀咒被帝威焚尽,失魂咒被帝威镇散,混乱咒被帝威碾成粉末。七道毒咒在不到三息内全部崩溃,咒力巨蛇从头部开始崩解,崩到蛇尾时只剩下一缕赤红色的残烟。

      对面的本地玩家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不是巫术。”

      “不是。”沈寂收回帝威光丝,“但规则没有说必须是巫术。只要不用蛊虫,什么都可以。”

      本地玩家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一声,主动举手认输。巫咒对抗的本质是咒力互攻,帝威虽然不是巫咒,但它的本质也是能量——比巫咒更纯粹的能量。规则确实没有禁止用命格之力对抗巫咒,只是大多数玩家没有强到能把命格之力当巫咒用的地步。

      沈寂下场之后二皇子紧跟着上了比武台。他的对手也是一个南疆本地玩家,用的是风咒——咒力化作数十道极细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割。风刃速度极快,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但二皇子没有躲任何一道风刃,他拉弓搭箭,三支赤蜂毒箭连珠射出,箭矢带着凤仪贵命的赤金光芒正面贯穿风刃阵,三道箭影在穿透风刃的同时将风刃全部震碎。第三支箭钉在对手脚下三寸处的青石板上,箭尾的赤蜂毒液顺着石板缝隙蔓延到对手脚下,对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毒液,举起双手认输。

      陆辞的巫咒对抗是三人中最艰难的一场。他的对手是个女玩家,用诅咒术——诅咒类巫咒不追求正面杀伤力,而是通过各种负面效果慢慢侵蚀对方的命格。陆辞的双生蛊在对抗诅咒时有天然优势,白蛊能净化大部分负面效果,灰蛊能将剩余的诅咒碎片嫁接到地面上的一只蚂蚁身上。但对手的诅咒术极其刁钻,在普通的失魂咒里藏了一道极隐蔽的“命格锁定咒”——这道咒的效果是将陆辞的命格频率记录下来,在后续的团战中可以被对方队伍的巫祝远程追踪。陆辞在解咒时发现了这道隐藏咒,将计就计,故意留了一小部分诅咒碎片在自己体内,然后用灰蛊将碎片嫁接到一只从他脚边爬过的蜈蚣身上。蜈蚣驮着那道锁定咒消失在石板缝里,带偏了对方的追踪方向。对手以为锁定咒已经成功标记了陆辞,满意地收了手。半盏茶时限到时通灵之火判定陆辞的咒力残余少于对手,陆辞胜。

      江遥的巫咒对抗是全场结束最快的。他的对手抽到他之后脸都白了——三年前江遥在通灵大比上打进前十,整个南疆巫寨都知道他的名字。对手硬着头皮施了一道最简单的障目咒,江遥连咒都没用,直接用拟态蛊模仿了障目咒的频率,将咒力反弹回对手身上。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对手自己施的障目咒把自己困在了原地,被抬下去时还在原地打转。

      第一轮结束,三十二名参赛者淘汰十六人。沈寂小队全队晋级,剩下的十六人中包括了两个天阶命格持有者——一个中年男人,命格是“山岳命”,天阶下品;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命格是“雷刑命”,天阶中品。这两人各自单独行动,不属于任何队伍。还有一个让沈寂格外注意的玩家——那个之前在蛊池边上站了半天没有任何蛊虫认主的玩家,这次居然也过了第一轮。他用的是自创的咒术,将好几种低级咒语强行糅合在一起,虽然粗糙但威力不小。

      “第二轮,蛊虫团战!”大祭司阿雅的声音再次响起,“晋级者自行组队,每队三至五人,以蛊虫互相攻防。团战以命格护罩为边界,被击出护罩或主动认输者淘汰。每队最终存活人数即为该队进入第三轮的人数。团战不限任何手段——巫术、命格、弓箭、蛊虫,皆可使用。”

      沈寂、二皇子、陆辞、江遥,四人自然是一队。剩下十二名玩家中两个天阶各自独立成队,另外十人分成了两支五人队伍。四支队伍抽签对阵,沈寂这队抽到了那个自创咒术的玩家所在的五人队——五个人的平均命格强度不过地阶,但有三个是南疆本地玩家,巫术功底扎实。陆辞提前摸清了对方的阵容配置:三个巫祝负责远距离咒术攻击,一个蛊师负责控制蛊虫,还有一个用短刀的近战玩家负责保护后排。标准的远近搭配阵容,短板在于五个人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

      比武台上,命格护罩缓缓升起。护罩由大祭司阿雅的通灵神命凝聚而成,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将整个比武台笼罩在内,被击出护罩的人就算淘汰。

      对面五个人的站位和陆辞预判的完全一致——三个巫祝在最后排放咒,蛊师在中排控制蛊虫,近战玩家在最前排防御。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方向——上方。比武台的命格护罩只罩住了四面和地面,上方是开着的。二皇子在护罩升起之前就已经爬到了比武台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铁胎弓拉满,双毒箭搭在弦上。护罩升起的瞬间,他居高临下地一箭射出,箭矢从上方的开□□入护罩内部,直取最后排中间的巫祝。那个巫祝正在结印准备放咒,完全没注意到头顶落下的毒箭。箭矢钉在他脚边三尺处——二皇子故意没有直接射人,而是射在地面上。箭头的双毒沿着石板缝隙快速蔓延,三个巫祝同时低头,发现脚下的石板已经被赤红和乳白两色毒液浸透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后退,退出了他们自己布下的咒术阵地——后排一乱,沈寂正面冲阵。

      金蝉蛊从他掌心飞出,成虫期的金蝉翼展已经长到了半个手掌宽,薄翅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波。扩散模式的声波覆盖了整个比武台,对面蛊师控制的蛊虫在金蝉声波中全部开始失控——蛊蜂在空中打转,蛊蝎在石板上抽搐,蛊蝶制造的幻象全部碎裂。江遥的拟态蛊紧随其后,早已模仿了金蝉声波的频率,在声波覆盖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次声波。次声波穿透了对面五个人的命格防御,直接干扰他们的命格运转。三个巫祝同时发现自己的咒力不受控制了——被干扰之后,他们的咒力在他们体内乱窜,想结印却对不准符文,念咒却咬不准音节。

      近战玩家拔刀冲向沈寂试图拼一把。但他刚迈出两步,第三支箭就到了——二皇子从树上射出的第三支箭精准地钉在他的刀柄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刀打飞出去,箭尾的赤蜂毒在刀身上蔓延,将刀柄烧得滚烫。他惨叫一声松开手,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已经被烫出了一排血泡。陆辞从侧翼补位,双生蛊同时释放——灰蛊将对面蛊师身上的蛊虫操控权嫁接到自己手中,白蛊将三个巫祝体内的咒力紊乱全部净化掉——不是帮他们净化,而是将他们体内仅存的能用来攻击的咒力一并清除了。

      对面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失去了战斗力。三个巫祝咒力被净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最基础的障目咒都放不出来,蛊师的蛊虫全部被金蝉声波震晕在地,近战玩家的刀被打飞了,双手还被烫伤握不了任何武器。整个团战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对面五个人整整齐齐地举手认输,没有一个人被真正射伤,但所有人都输得心服口服。

      大祭司阿雅在比武台边上看了全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当了五十年大祭司,主持过十七次通灵大比,从未见过配合得这么流畅的队伍。这不是一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每一步都是事先推演好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出现在什么位置。她拿起通灵之火在旁边一块木板上做了个标记,那是对这场团战的官方评价——“甲等”。

      另外两场团战也相继结束。两个天阶命格持有者各自带队,山岳命的那个中年男人用命格之力直接将对方全队压出了护罩,雷刑命的那个年轻女子用雷咒在比武台上轰出了一片焦黑的区域,对方队伍没人敢站在那片区域里只能一步步退到护罩边缘。两场比赛都在不到一炷香内结束,天阶对地阶的碾压在团战中比单挑更加明显。

      第二轮团战结束,十六人淘汰至九人。沈寂小队四人全部存活进入第三轮,山岳命持有者队剩两人,雷刑命持有者队剩两人。还有一个单独晋级的玩家——那个自创咒术的玩家所在的队伍虽然团战输了,但他本人是最后一个被淘汰的,在淘汰之前独自扛了沈寂小队四人的合围整整半盏茶,被大祭司阿雅特别批准以个人身份进入第三轮。他的命格只是人阶上品,但他的咒术韧性和意志力让在场所有人都记住了他。这个人叫韦不争。

      “第三轮——命格对决!”大祭司阿雅登上比武台正中央,“九名晋级者各自为战,不限队伍。规则只有一条——以命格直接对抗,每一场对决一对一,抽签决定对手,连胜两场者进入最终决赛。最终胜者获得通灵神命的加持,第二名和第三名各获得一缕祈福天命。命格对决不可使用蛊虫,不可使用巫术,纯粹以命格之力较量。先耗尽命格能量或主动认输者淘汰。受伤者由通灵之火当场治愈,不存在消耗战——每一场都是满状态对决。”

      沈寂抽到了山岳命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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