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在意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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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压抑了一整节课的喧闹瞬间炸开，教室里人声沸沸扬扬，桌椅挪动、嬉笑打闹的声音混作一团。刚刚测验成绩带来的热度还没散去，不少人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何源身上，带着惊奇、试探，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几个和他还算熟的男生最先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围在课桌边，胳膊随意搭着桌沿，语气满是看热闹的打趣：
“源哥可以啊！这次直接逆风翻盘，进步也太离谱了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绝对是天天跟澈哥待一起，被硬生生带开窍了！”
“我说你们俩天天晚自习黏一块儿刷题，关系也太铁了吧？”
一句句玩笑轻飘飘落下来，听着只是普通打趣，却莫名戳得何源心底发沉。
他周身的气场在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换作以前，别人随便怎么调侃、怎么说笑，他从来懒得放在心上。别人说他逃课摆烂、不学无术，说他成绩垫底无可救药，他全都照单全收，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可唯独陆景澈不行。
这几个月日复一日的晚自习、安静的陪伴、耐心的讲解、没人看见的深夜刷题、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踏实和安稳，是他这段时间最平静、最珍贵、最依赖的东西。
不是一时心动、不是一时新鲜，是一天天慢慢攒出来的信任和习惯。
这份悄悄扎根在心底的亲近，太私人、太安稳，他打心底里舍不得、也不允许被旁人当成玩笑拿来调侃起哄。
像是自己悄悄护住的一片净土，突然被外人随便指指点点，让人浑身不自在，连带着心底那点隐秘的在意都被扒出来暴晒，别扭又烦躁。
原本松松散散搭在桌沿的手臂猛地收回，脊背骤然绷紧。何源周身那股独属于校霸的冷戾压迫感瞬间铺散开，他下意识刻意往外侧挪了半米，硬生生拉开了和陆景澈的距离。
他眉眼骤然覆上一层薄冰，漆黑的眸子冷冽扫过围过来的几个人，浑身竖起尖锐的防备与刺，语气压得很低、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凶劲：
“少他妈胡说八道。”
短短一句话，戾气十足。
周遭的嬉笑声瞬间卡住，几个男生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一时没人敢再接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何源不是害羞，不是尴尬，是真的烦了、真的动脾气了。
他向来这样，在外张扬蛮横、棱角锋利，习惯用冷漠和戾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用最强硬的方式划清所有边界，死死护住自己藏在最深处、不肯让任何人窥探的心思与自尊。
场面瞬间僵住，空气都安静了大半。
何源垂着眼，冷着脸没再说话，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拉满，整个人沉在自己的情绪里，紧绷又压抑。
就在这略显尴尬僵持的时刻，身侧的陆景澈轻轻抬了眼。
他语气依旧平和清淡，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意味，也没有刻意刻意避嫌疏远，只是从容又妥帖地开口，轻轻接住了所有纷乱：
“只是平时一起刷题讲题，互相帮忙而已，别乱开玩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全场的尴尬。
既保全了起哄同学的颜面，又不动声色护住了何源最敏感、最要强的自尊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那几个男生见状，连忙讪讪挠头，笑着打圆场散开，再也不敢多嘴招惹浑身带刺的何源。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褪去，可何源心底的烦闷和别扭，半点没消。
他依旧侧着身，面朝窗外，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紧得发僵，眼底沉得没半点温度。
心里乱得一团糟。
他清清楚楚知道，陆景澈是在帮他、在护着他。
从头到尾温柔包容他的笨拙、耐心接住他的差劲基础、见证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努力，刚刚还在众人面前替他解围、替他体面收场。
可他呢？
下意识的疏离、本能的戒备、冷冰冰的脾气，硬生生把这份温柔隔在了外面。
他不是讨厌陆景澈，更不是不想靠近。
恰恰相反，是相处太久、依赖太深、早已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才会格外在意、格外护私、格外受不了半点玩笑亵渎。
只是他天生性子倔、嘴硬、爱面子，从来学不会温柔，学不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好，只会用一身尖锐外壳伪装自己。
心底悄悄翻涌着一丝极其隐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与别扭。
风吹过窗沿，掀动书页一角。
明明周遭已经恢复安静，可何源心里，迟迟静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