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说谎 谎言脱口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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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这个？”祝临露出个被逗笑的神情，睨了眼还在沸腾的醒酒汤，“啪”的一下关了火，他抬眸，“我出去倒垃圾，难道不可以吗？”
陈泊远的薄唇轻抿，眼皮垂着，慵懒中带点困意，他摇头否认，淡淡开口，“倒垃圾需要几个小时吗？”
正常倒垃圾的时间是十分钟，就算加上祝临走路比他人慢几步这个前提，也不会差很多，几个小时？乌龟都比他快。
“到底想说什么？”祝临尝试着不去看他，一颗心像是放在了滚烫的醒酒汤中，如一把火，他语调略显不善，“我连朋友都不能见吗？”
“没有说不可以，想让你跟我说。”陈泊远轻叹，这种坦荡的话还是不适用于两人，闻着果香味，他语调没有波澜，“我不知道你这种时候会去见谁，那几个人的手段你知道，我…害怕。”
“害怕”一词在嘴里滚了一圈，陈泊远像是失了力气，吐出这两字后，发出微小的喘息声。
惧怕的不只是陈伟，还有林芳怡、祝国军，以及从头到尾他没有见过，却从只言片语中，听出危险的周女士。
这些都是他所害怕的，未知与已知，他不想去赌，或许控制欲也在作祟，他不禁感到羞耻，这是个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想法。
“我胆小、怯懦、自私。”陈泊远柔声说道，“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我对你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你准备做的已经做的，我都想知道，都想窥见一二，我会害怕，害怕你被我藏得好好的，又被他们找到。”
再强大的人也有弱点，陈泊远这几年里都在贯彻这句话，他探出手，碰到祝临的小拇指时，又猛地缩回来。
“我想让你把所有都告诉我，想了很久很久，又想跟你说对不起。”听着陈泊远温柔的腔调，搭配着并不串通的话，祝临终于抬眼，饱含复杂的眼神。
喝醉的人怎么都爱说道歉？
喝醉的人怎么都这么不讲逻辑？
“对不起我什么？你真的醉了，陈泊远。”祝临轻声问出，他转身拿了个碗，去盛锅里的醒酒汤，明明空气中果香的甜味占据更多，可先闻到的，却是酸。
陈泊远否认，“我总是感觉自己做了好多错事，我今天又骗你说喝醉了，我没有喝很多啊，我好像也清醒着啊。”
谎言脱口而出，真话如鲠在喉。
他借着醉意上头，用着最直白的言语，说出的话却在喉咙里噎了一遍又一遍，一遍遍念叨的“对不起”，就连他自己都会愣住，短暂思考着自己这样是否是无病呻吟。
“说谎的人很多，我就没说过吗？”祝临撇过头去，瞧向一旁踌躇不决的陈泊远，忍着互怼的想法，他舀了碗醒酒汤。
“你高中时候跟我说，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抱歉。”他像是忍无可忍，低声开口，“到了我这里，你总有很多个理由来解释我的行为，那你呢？你自己说的对不起比我还多吧？”
陈泊远哑口无言。
“你说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哪里了？”祝临将那碗泛着酸甜香气的汤放到桌上，他回眸，“我不想去跟你争论这个话题，从一开始的重心是这个吗？你道歉过多少次了？再说了，要说对不……”
“可以吻你吗？”陈泊远哑着声音打断，他撑着桌子，之间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去，陈泊远等待祝临的回答，心中数着祝临眼睫毛的数量。
很细，看上去很脆弱的样子，伴随祝临眨眼的动作，扑闪扑闪的。
“你是傻子吗？我们…”祝临骂出口，他飞速把自己嘴捂住，另只手拽着陈泊远的袖子，闷闷的，“醒酒汤要凉了，到时候又要给你热。”
“不是说不给你亲。”他轻语辩驳。
陈泊远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给足了安全距离，他视线在家具上转了圈，像是终于回过神，反应来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闭嘴，能听懂吗？”祝临见事情不妙，食指贴着唇瓣，警告道，“爱亲不亲，我睡觉去了，自己喝完汤。”
“能亲吗？”
“我不是…！唔！”祝临重新咽下那句话，他半睁着眼，伸手抚摸陈泊远披散的长发，手腕猛地被抓住，两人对上视线。
祝临呜咽几下，“醒酒汤…陈泊远！”
“零零。”陈泊远上头似的，什么都不管，他动作里的笨拙感格外明显，分开时，还喘着气，“我能问你件事吗？”
“都这个时候了，算了，问吧。”祝临没好气地笑了笑。
陈泊远准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指腹抚过脸颊，再后，他拨弄着祝临的耳垂，试探般，“我现在想说，我还是和高中一样，特别特别喜欢你，没有变过。”
“祝临，我想复合，行么？”
舌尖抵着虎牙，那抚过脸颊的手在颤抖，祝临敢肯定，陈泊远眼中满是坚定，祝临微微张开嘴，他笑着开口，“如果我说，不复合呢？”
祝临温声说道，嘴角勾着，说出的话是满载的苦涩，“现在这样，好像也没差到哪去，不是吗？”
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惊，陈泊远面色平淡，这话题仿佛与他无关，他向前一步，轻吻祝临的唇，“嗯，不妨碍我还喜欢你。”
“想亲我随时，这包括在假扮情侣协议里。”祝临圈着陈泊远的脖子，往下压了压，距离更近了，他探出舌尖，舔着陈泊远的唇，“你就当我默认了，行不行啊。”
他们的家庭畸形，连带着对恋人的爱意，都掺杂点瑕疵，需要对方无数次的肯定，太累了，现在不好吗？正如祝临说的话。可以接吻可以拥抱可以做恋人间做的事情，除此以外，我们只是我们自己，或许对于祝临来说，是不错的，对待陈泊远，就显得有些残酷。
协议情侣关系，对对方的控制欲太强，不是件好事。
“默认什么？”陈泊远弯着唇问。
“…”祝临的指甲掐入指腹，彼此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他笑出声，做了个大胆却又无比正常的抉择，“默认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了，满意吗？”
陈泊远摇头，“我不想要这些，别作践自己。”
“那我还有什么可以还你？”祝临扯出一抹笑，这想法真是荒诞，他把挽留说成了下流龌龊，仍旧是后知后觉，“我现在成年了啊，不准备把四年前我跟你说的完成？”
“祝临！”陈泊远再也忍不住。
“嗯，你好像不需要醒酒汤了。”祝临笑道，将醒酒汤拿到陈泊远面前，满含笑意盯着他，“陈泊远，我除了这些已经没有什么能还给你了，你能明白吗？”
“刚重逢我就占了你的便宜，水电全免，你知道租客是我？”祝临说出口，连他都愣了好几秒，看着陈泊远接过手中的碗，视线始终不移，“后来你又给我免房租，不过我想我们的合租关系还在，你给我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啊。”
祝临不解地摇头，“那为什么爱也给我了？为什么啊？”
“你最了解我了。”这一句话被祝临咬的很重，“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用这么多理由来搪塞我是不是？现在我连要恨你还是爱你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强忍着眼泪，“你对我这么好为了什么？”
陈泊远回答不上来，作为个醉酒的人，他理应有不回答的权利，毕竟喝醉了就听不清他人在说什么了，陈泊远不想，不想在祝临最脆弱的时刻转身离去，他说他怯懦，那现在呢？
“你在之前问过我一次为什么。”他尽可能逼迫自己放缓音调，让人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他托着祝临的脸颊，一字一句，“因为我想用一生去感谢你教会我什么是爱、如何去爱。”
“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再说千次万次也无妨。”陈泊远捏着祝临的下巴，低声细语地求祝临看他，“学弟，能听到吗？因为你，我解释多少次都没关系。”
泪半挂不挂的暴露在眼角，陈泊远制止祝临抬起的手，指腹擦过，轻柔缓慢，抹掉那滴泪。
陈泊远抵着祝临的额头，双手捧着祝临的面颊，“我能喜欢你能去爱你，完完全全是因为你值得，是你拯救了我，十七岁遇见你前，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爸和我妈根本没给过我什么爱。”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恋人这种关系，为什么会有喜欢这个感情。”祝临想躲，陈泊远不让，势必要让他好好听清楚，“我七岁的时候，陈伟把一把刀塞我怀里，问我喜欢弟弟还是妹妹，我答不出来，他就骂我是傻子问我为什么不选，林芳怡在旁边看着，任由陈伟打我。”
“当时我就在想，我就这样烂着一辈子得了，很幼稚，街坊邻居都这样说，我也真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陈泊远像是为自己小时候的愚蠢感到可笑，“我没想到，我真会那样做下去，刚上高中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不会娶妻生子，再极端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一个人。”
祝临轻声，“好俗套。”
陈泊远笑着回他，“是啊，好俗套，可我前半生就是这样，你跟我说我有选择的机会，你跟我说喜欢我，能说吗？我第一次见这么大胆的人呢。”
“还好你是喜欢我的，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会很嫉妒，或许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决定？”陈泊远凑近，“谢谢学弟给我选择的机会，谢谢学弟喜欢我，谢谢学弟没有在我留头发的时候嘲笑我，谢谢学弟愿意让我靠近，更要谢谢你教会我怎么爱人。”
“我现如今的一切都是以你的前提而赚取的。”说了这些，陈泊远难免哽咽，“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为什么做这么多，没为什么的，是我需要你，还想吻你，行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