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沉莲--父亲的人我偏要爱》荔歌煲汤

16、第十六回 男角冒犯惹众怒，少年失控第一次 那个人叫阿

　　那个人叫阿明。
　　他是班里的一个男演员，学的是配角，演过十来年，手艺中等，人缘不错，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是那种在一群人里你很难第一个想起来的人。
　　阿沉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他。
　　那天下午，班里在排一折群戏，场面大，台上台下的人来来去去。阿沉在台侧等上场，侧眼看见莲站在道具架旁边检查一件戏服的领口，是祭典要用的那件，金线的，很重，莲垂着头，用手把折皱的领口理顺。
　　阿明走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阿沉在那边听不见，然后他看见阿明的手搭上了莲的肩膀。
　　就那样，轻描淡写的，像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像同僚之间很正常的接触。
　　阿沉站在台侧，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他胸腔里迅速发热。
　　莲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肩膀往旁边挪了一下，把那只手挪开了，继续低头理领口。阿明好像说了什么，笑了，仍旧站在那里，距离没有拉开。
　　阿沉从台侧走下来。
　　他后来想不清楚他当时在想什么，他觉得他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走下来，走过去，走到阿明旁边，站住。
　　阿明转过头，看见他，表情有点莫名，因为阿沉这里还没到他上场的时候。
　　"戏服理好了，"阿沉说，看着莲，声音很平，"去后台等。"
　　莲看了他一眼，把领口压了最后一下，抱着那件戏服往后台走了。
　　阿明站在那里，看着莲走，然后转过头来，对阿沉笑了一下，说："少爷，我就是随便……"
　　"你的台词第三折第二段，"阿沉打断他，声音还是很平，"最后那个收音你收错了，去把那段重练一遍。"
　　阿明愣了一下，说："哦……好，好的。"
　　他走了。
　　阿沉站在那个空出来的地方，手放在身侧，指节有一点白。他自己感觉到了，他把手掌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重新放好，往后台走。

　　他在后台找到了莲。
　　莲在整理那件戏服，把它挂上架子，挂好，拍了拍金线上的灰尘。他听见阿沉进来，没有回头，继续拍那件戏服。
　　阿沉站在后台的门口，站了一下，进去，在架子旁边站定。
　　莲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感谢，不是疑问，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看见了，包括那些阿沉以为自己藏住了的部分。
　　"我自己能处理，"莲说，很平，"以后不用。"
　　阿沉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刚好路过。"
　　莲看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刚好路过。
　　"阿沉，"莲说，这是他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两个字，从他嗓子里出来，带着一种阿沉听了第一次就记住了的质感，"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
　　"对你没有好处。"
　　阿沉站在那里，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说什么都不对，是有些东西说出来之后反而变小了，不如不说。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莲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去整理别的东西。
　　阿沉靠着后台的柱子，把眼睛闭上了一秒，在那一秒里他承认了一件事：他说"我知道"的意思不是他知道之后会停下来，"我知道"只是"我知道，但我停不下来"的简短版本。
　　停不下来。
　　他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十六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七回·练声之时现异常，神猴高音从此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