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蓝色雨 鸿门宴 ...
-
这几日，盛从舟每天送周夏上班，然后自己再去公司，下午再去工作室接周夏回家。
今天，准备下班的周夏突然收到了郑澜的消息。
【下班回家吃饭。】
上次她给周夏发消息时，还是周夏在清水镇出差那会儿，回北城以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周夏。
中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周夏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次让她回去一定有事。
周夏没回郑澜，退出和她的聊天框，给盛从舟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来接我了，我下班直接去我妈家。】
很快，他回复：【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
周夏拒绝的很快，回得也很快。
她还没告诉家里她结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自己闪婚的消息。
以往轻松快乐的下班，今天却一点都不快乐。
周夏回到家里，郑澜已经做好饭菜了。
“妈，我回来了。”周夏说。
郑澜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一眼她，“来端菜。”
周夏换好鞋，往厨房里走去。郑澜刚做好的一道菜，是周夏最讨厌的芹菜炒肉。
端到餐桌上后，家里不见人出来吃饭。
周夏看了几个卧室，没有任何动静，她忍不住开口问郑澜，“我爸呢？还有我姐我弟。”
“景明一会儿回来，你姐今天晚班，你爸出去和同事们聚餐去了。”
“哦。”周夏坐到沙发上，开始给沈青柠发消息缓解一下家里的尴尬气氛。
周夏很少能和郑澜待在一个空间里，她对郑澜无话题可聊。郑澜说的话，她也不想听。
沈青柠说：【你没给你妈说你结婚了？】
【没有。】
【那万一她让你回去就是催婚呢？】
周夏看沈青柠这条消息内容，抬眼看了一下郑澜。
就这一眼，刚好和郑澜对视上。
郑澜说：“远舟最近忙，等过几天他不忙了你们再见一见，万一……”
周夏刚准备开口反驳她，门铃声把她的话打断了。
周夏立马起身去开门，看到周景明站在门口，她说：“快点，饭都凉了。”
饭桌上，周夏一声不吭的吃着碗里的饭，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但她再怎么降低自己的透明度，郑澜还是看向了她，聊起了她最不愿意的话题。
“周夏，你老大不小了，也要考虑一下结婚了。”
周夏还没开口，周景明说：“你帮我先物色物色，要是真成了，你过两年就能抱孙子了。”
“你还小。”
“不小了妈，我周岁二十二了，虚岁都二十三了，四舍五入马上都要奔三了。”
“我给你姐说的是正事。”郑澜再次看向周夏，“听到了吗，周夏？”
“我……”
周夏的话再次被周景明打断，“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姐结婚？”
这次他的语气的没有了刚才的不着调，多了一丝认真。
周夏也顺着周景明的话，反问郑澜，“为什么非要我结婚？”
“你一天一天的不务正业，早点结婚是好事？”
不务正业？
周夏自嘲的哼了一声，就因为她学了摄影，她就不务正业了，依旧是那套说辞。
这句话，从周夏填报志愿学摄影开始，郑澜就说了无数次。
“那我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我立马去和他领证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人一说你，你就犟嘴，我让你结婚是害你吗？”
“难道不是害我吗？相亲相了这么多次，那一次你问过我的意见，你就想着这个人不错，让我嫁给她，对你们有利，你们究竟又什么利益可图？还是你有什么利益可图，非得让我结婚？”
“你都二十八了，现在还不考虑结婚，难道准备一辈子都不结婚了？”郑澜生气的把筷子拍到桌子上。
“那你为什么不让周春和结婚，她都三十三了！”周夏的语调不自觉地提高。
“你能和她比？”
“我为什么不能和她比？她不就是当了医生，其余的那样和我不一样？”周夏再次提高音量，就要压住郑澜的声音。
其实这些话，她很早以前就想说了。只不过她一直没敢。
“周夏，我是你妈。”郑澜气得站了起来，“我还不是为你好。”
周夏“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为我好？你每次说为我好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郑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沉下来，“你吼什么？我养你这么大，说你还不行了？”
在她眼里周夏，虽然有时候叛逆，不听话，但从来都是安安静静，有时候说她，她也只是嗯两声，也不说什么。
这是周夏第一次这样和自己说话。
周夏红了眼眶，看着她说：“妈，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想安排就安排的东西，你能不能问问我的想法。”
“你给我选的那些人，究竟是你觉得他们优秀，还是在你眼里我只能配的上那种人？”
周夏走到门口，拿上自己的包，回头看着郑澜说：“我要结婚，要么和我喜欢的人结婚，要么我就不结婚。”
说完，她打开门，看见盛从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周夏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她立马关上门，拉着盛从舟往楼下走。
走到楼下，周夏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盛从舟语气淡淡的。
刚才周夏拉着自己下楼，不让她家里人看到的举动，心里涌上一阵失落。
车里，谁都不说话，这次也没有放音乐。
盛从舟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周夏，其实周夏和郑澜吵架的内容，他都听到了。
那里是大学的家属楼，算是很老旧的低层楼，隔音并不好。
他站在门外，清楚的听到了里面争论的内容。
回到家，周夏刚走到客厅。盛从舟开口问她，“周夏，你还喜欢我吗？”
客厅的灯没亮，屋里的照明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小灯。
周夏转过身面对着盛从舟，昏暗的房间里周夏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意思？”周夏问他。
“我都听到了，咱们领证这么久了，你没有告诉你家里人吗？”
“还想好怎么说？”
盛从舟朝她走了一步，追问她，“是没想好怎么说，还是压根不准备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继续说：“我出现在你家门口，你连忙拉着我下楼，难道我那么拿不出手吗？周夏，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和我结婚是心甘情愿的吗？”
“不是你说的各取所需吗？”周夏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淡淡地说。
盛从舟也没想道自己随口一说的借口，竟然成为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他们面对面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这中间好像隔了好多的东西。
“盛从舟，我那时候推你下楼不是说你拿不出手，是我觉得现在这段婚姻不稳定，我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什么是不稳定？我们领了结婚证也是不稳定吗？”
“那离婚的也不在少数，你敢保证我们一定不会离婚吗？”周夏带着一点哽咽的说，“盛从舟，我们分手了七年，从我们再见面到结婚都没有一个月，你敢说分开的这七年我们都还是以前的我们吗？”
“周夏，我和你结婚，我就没想过离婚。”
周夏努力憋着，让自己不要掉眼泪。
沉默了几秒，周夏说：“盛从舟，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该怎么回应他那句话，周夏不知道。
他现在没有想过，那以后呢？
如果以后是周夏提离婚呢？
走到卧室门口，周夏扭过头看他，“这几天你先睡客卧吧。”
说完她回到卧室，反锁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一下。她没开灯，她不想让他听到她在哭。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都在因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而失眠。
盛从舟也没有去客卧，他就在客厅坐了一晚上。
早上天光大亮，一通电话打破了当下的安静。
盛从舟看了一眼，是裴均打来的电话。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接起电话，“说。”
“盛总，今天要去苏市。”
“爱谁去谁去。”盛从舟生气的说道。
电话里的裴均听出来今天的盛从舟情绪不对，他说：“老盛总点名叫你去。”
盛从舟挂断了电话，仰靠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
片刻，盛明谦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必须去苏市，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没听完，盛从舟就把电话挂了，他坐了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主卧的方向。
思考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沙哑的说：“我临时要去苏市，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盛从舟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他还想说些什么，喉咙上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说不出口。
房间里周夏背着门口躺着，听到外面的关门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
盛从舟走后，屋子里安静得像空了很久。
周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实，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慢慢移动。她看着那道光从这头移到那头，像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走。
到上班时间，周夏化了一个淡妆遮遮自己脸上的憔悴。
今天周夏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室，有时候看似是在看电脑，实际心思早已不知道跑哪去了。
梁帆也发现了她今天不对劲，“怎么了？”她轻声的推门进来。
周夏抬眼看她，脸上扯出笑容，“没事。”
“不可能没事，你今天就和那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一点精气神。”
“真没事。”周夏扯开话题问她，“你忙完了？”
“嗯，今天没多少事。”
说完梁帆紧紧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语气温柔的说：“真的没事？”
“真的，快下班回家吧。”
周夏催促着她离开。
梁帆走后，周夏眼眶逐渐红了起来。
真的没什么事，但有人关心，周夏就感觉心里全都是委屈。
-
下班后周夏走到楼下，天空是灰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了。
手机上也发来了降雨预警：市气象局最新你发布，未来两个小时，我市大部分地区有中到大雨，雨天出行，注意安全。
周夏看了一眼消息，准备打开打车软件打车回家，郑澜打着伞出现在她面前。
“妈。”
“和我走，你爸已经在餐厅了。”郑澜边说边把她往路边的出租车上拽。
跟着她上车后，周夏闭上眼紧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放松不下来，总感觉有事。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夏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青柠发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
周夏看着这内容就知道，肯定是梁帆告诉她的额。
周夏回她：【没有。】
【和盛从舟吵架了？】
沈青柠仿佛是周夏肚子里的蛔虫，一句话就猜到了。
再没有回消息这期间，沈青柠又发了一条：【真的！你等我，我现在就来找你。】
周夏没有回她上一条，回了她这一条消息：【别来了，我不在家，和我爸妈去吃饭】
她放下手机，凉风迎面吹了过来，不是舒畅，是窒息。
很快出租车到达了餐厅门口，雨已经下很大了。郑澜在前面走，周夏就跟在身后。
越走越不对劲，什么饭需要一个大包间吗？
带着这个疑问走进包间里，看到里面周春和周景明都不在，只有周秉德，但是饭桌的另一边还有赵远舟一家人。
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