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36.选择 摩天轮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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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如何抹去所经之处的痕迹，如何反追踪，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你甩下那句话，离开得很潇洒——从楼顶翻到别的楼栋，再慢悠悠下楼，穿梭在巷间直接消失踪迹。
你驻足在巷口，听闻街道传来的人界声音，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进来又晃走，总感觉内里有股憋屈，让你对外界的噪杂不耐加倍。
也确实要到饭点了，再过一会见不到你，波本会给你打电话吧？
你的脚朝一方抬起又放下，瞧瞧自己的手背，上面还带着血渍——你自己的，还有随意用手背擦拭脸时带下的松田阵平的血。
啊，好烦，干脆告诉波本你今天见到了松田阵平算了，吓死他。破罐子破摔。
你看着泛着橙红的天空，一拳锤凹了墙壁，甩了下指节处混杂血丝的沙石，像极了一个没素质、拿路边易拉罐发泄的小混混，在夕阳中走远了。
……
你在倚着落地窗，懒洋洋地俯视不远处人数逐渐变多的游乐场，摁灭了再次因为波本的电话而亮起的手机，又趴回了桌上。
十来个未接电话。
在夏油帮时，你出门不归是会给夏油杰报备一下的。但现在……你也没什么需要报备的人。
昨天波本连打了你好几个电话，在你晾了手机好久终于不耐地摁下拒绝后识趣地没有再拨。然后今早卡着你平常吃早饭的点又再度call了几次。
手机再度亮起。
眼瞧着手机电量已经红了，你终于愿意抬起眼皮，把手机扯过来，点下通话键，脸却还贴在桌上：“嗯？”
“在哪？”
“唔……”
“摁了我好几个电话了，夜不归宿的凉大人？”他说到后面，语气略显无奈，也隐隐带着点哄你的意思，“心情不好？”
“嗯哼。”你勉强搭理一句，十几小时的安静自闭让你发个声都有点迟缓。
波本也没急着问你什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他在穿外套。
你随手拿过桌上的摆件把玩。
随着关门声响起，他才继续问你：“我来接你？”
是个疑问句，但说话的口气却是不容辩驳的。
都出门了，然后再来询问你的意见是否有点多此一举。你觉得波本身上越来越有夏油杰对待菜菜子和美美子那味了。
“嗯。”你应了声，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摩天轮。
你将手机揣进口袋，并不急着在店内找到插口救急充电，因为你不担心会错过什么消息——除了波本没有人再会给你打电话了吧。
至于松田阵平……这丫是跟你扣字联络的。嗯，这家伙大概是不会再联系你了。
短命的家伙，短命去吧，居然还给你一手铐，当谁是罪犯呢？
你不自觉手上一用力。
“咔嚓。”摆件光荣碎裂。
你擦了擦手。
嗯，让波本来赔。
诶……等会他要是撞到同期去世现场，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吗？
你弧着想到了这个问题。
02.
波本赶到游乐场附近时，看到你站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你面前还站着一个人，风衣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大部分脸。你们似乎正在交谈。
他皱了皱眉，直觉对方并不是什么好人。
优秀的观察力让他发现了你手腕上的痕迹，目光一下子变了。那种勒痕他很熟悉，是手铐拉拽后产生的，看深浅程度你还用了不小的力气，不然也不会在骨头边形成那样深的伤口。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没等他完全走近你，你便感觉到了视线，回头瞧他，表情淡淡的模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波本赶来的比你预计的要早。这位公安先生肯定是把车子开得在超速边缘来回试探吧。他在担心什么？你？还是与你接触的人的人身安危？
你发现他周身气场又徐徐落回原地，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头扭回去，看着眼前这个做贼打扮的人，再看了眼他的画卷。
嗯，这人盯着手机时眼神里带着一种疯意，缠满黑色的影子，满是将人踩在脚下报复的快感。
所以才说，猴子没必要存在吧。
你不紧不慢地抬手一合。
清脆的掌声让波本内心一突。说不出来原因，但他直觉到了一种危险——你曾经打响指也好，抬手也好，这之中有什么联系他猜不到，就像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你动作后悄悄做了些什么。
咒力在你的掌心转了又转。
术式反转。
人生画卷的反向使用，不是去“画”，而是去“擦除”。他只会模糊地记得与你的对话，却想不起你的样子，也记不起你的声音。
你径直走了出去。
波本看着你与人擦身而过的动作，再扫了一眼原地发呆有点像在做梦的男人，跟上你的步子。
你迈步的动作很轻，但速度不低，他在你背后仿佛看到一只猫咪在游乐场的人群中左右穿梭，灵巧地避障。
或许是你夜不归宿这件事让他先入为主，波本总觉得你只是表面看起来平静。说不准哪一下不小心戳炸了你的毛，他也难以想象是什么后果。想到平常你也是过于乱来，他甚至怀疑你手上的痕迹是不是试图用人力挣脱手铐。
所以即使对伤痕好奇到心中抓耳挠腮，他也没急着提起，反倒是走出一段距离后问你吃过早饭没。
你瞟了他一眼，摇摇头。
“这都快到中午了……我做了三明治，我拿过来？还是去车上吃？”
你沉默了一会，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带电脑了吗？”
“带了。要做什么？”
……
比起深秋在外待一整晚的你，他手上的温度比你高不少。
你坐在副驾驶，看波本抱着医疗箱给你手上的伤口消毒。
嗯，从画卷来看，松田阵平昨晚没敢给他传消息。
你不会什么□□，甚至可以说手铐你都没碰过实物。之前对硬度没有拿捏好，导致只将连接链切断一大半，剩下的一点因为状况紧急愣是蛮力硬扯断的。
而夜晚时你打量一会并不知道怎么把这个铐环给拆下来，没太多思考地便选择用咒力一点点去切割金属，避免因为铐环紧卡手腕导致释放的咒力伤到自己。
咒力凝缩与精准的咒力释放，对于初次做的事情想要达到百分百成功是不可能的。嗯，五条悟除外。后果可想而知，你最后一下没把控好又把自己伤了。
看到波本你才后知后觉，啊，这个人大概率可以帮你把手铐解了，你折腾个什么劲呢。
有点操之过急。
你鲜少对什么事情这般恼火。
全怪松田阵平。你想着，又哼了一声。
波本将伤口边血迹和沙砾全部擦干净，轻轻按了按周围：“很痛吗？”
当时剩余咒力还不够使用反转术式将其完全治好，你便没急着耗空咒力。经过一晚上，手腕那块又是金属勒痕又是划痕，还带着凝固的血迹，看着很惨的样子。
“不痛。”
他没敢用力，一圈一圈给你的手腕绕上绷带：“这个伤要一阵子。你跟警察正面碰上了？”
你拿过他从保温箱取出的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口：“嗯。”
“对方呢？被你解决掉了？”
这话说的。还真的挺黑方的。
“你猜？”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这副准备为你善后的模样。解决掉了他不得哭？波本哭哦，多难得一见的场景。
不过哪怕你不把对方解决，对方也活不了多久了哦。
“……”
波本张了张口，又闭嘴。你少有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中略带嘲意，这让他感觉不妙。
他想拉你回来，那如果你执意向黑暗走，他又该如何呢？
你遇到的警察不会真的被你解决掉了吧。
他看了看你平静的表情，内心缓缓下沉。
你倒是没管波本在想什么，丢了电脑给他让他黑进这个游乐园的监控系统，看着波本对电脑敲敲点点，那种流畅让你感叹波本是真的蛮万能的。
当初为了让你搞清这些，贝尔摩德废了不少功夫，最后也只是会了使用现成程序。而波本，什么都不用你多说，直接自己上手了。
你一边思索着，一边咬了一口三明治。是他的手艺，上面还带着温热，出门找你前他居然留了心神关注这个。
虽然饿一两顿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况且是你自己懒得去吃饭，但血糖回到正常水平还是让你稍微舒服了一些。
波本发现了你的态度放缓了一些，翘翘嘴角，手上继续忙活。
突然，远处传来爆炸声。
波本手指一顿，抬头望向窗外，但车里看不到那边的景象，只能看到附近驻足观望的人群。
知道是什么发生的你眼皮都没抬一下：“接入了？那调一下摩天轮附近的监控以及摩天轮舱内监控吧。”
波本收回心思，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事情上，切出了你要求的监控画面，看到摩天轮附近的浓烟，他心里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你仿佛一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切着摩天轮的舱内监控。
这场爆炸和今天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又和你反常的夜不归宿有什么潜在关联？是不是从那个被你称作“灰原”实际上是叫“高桥裕”的人……
他的思绪和动作停在了某号舱监控画面跳出来的一瞬间。
72号舱。某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手上还在忙活着。
他的同期，松田阵平。
……
高桥裕赶到时，见佐藤美和子站在底下正望着摩天轮缓缓上升：“佐藤警官，松田前辈他在哪？”
高桥裕看到佐藤美和子指了指摩天轮舱，听到她说松田阵平上去拆弹后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松田阵平没事。
显然是针对警视厅的恶意事件，身为三系警察直接插手爆处班的工作，还不穿防爆服。摩天轮上孤立无援。乱来也要有个限度啊松田前辈——！
高桥裕束手无策，再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连忙和晚一步赶到的警察分工，分别负责疏散近处群众和接应摩天轮下来的人。
在看到松田阵平所在那个舱上升到最高处开始朝下降时，他稍微放松了点，抬起胳膊用衣服拭去额头的汗，再看了看面前已退到安全位置并仰头观望的人们，想转身去找佐藤美和子，却听到传来的爆炸声，猛然抬头望去。
滚滚黑烟。
佐藤美和子跑向控制室。
看到摩天轮止住了下落趋势，高桥裕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与未来相关的术式。暗示松田阵平未来还可能死亡的话语。紧接昨天双色炸弹事件后今天警视厅又收到传真。突如其来的爆炸。
松田阵平所在的舱暂时无法落到地面。
他捏紧拳头，将目光投远，来回张望，试图从人群稀疏处找到某个身影。
……
你从波本手中拿过电脑，他的手下意识捏住电脑边缘，不让你拿走，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了笑：“我来调整吧。是要找……灰原？”
你收回了手，看他将电脑屏幕转向你，默认了他这句话。
“那个站在人群前的是他吧？他好像在寻找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大画面，“不会是想把犯人找出来吧。”
高桥裕和佐藤美和子站在一起，两人正在沟通着什么，显然佐藤美和子很焦虑，眉头拧了起来。
波本留意着他们的唇语：“停止拆弹。三分钟后……”
他顿了顿，把余光落在了另一侧的监控画面上：“爆炸前三秒钟…会给出下一个炸弹的信息。”
波本只觉得心底发凉。只言片语结合当前场景，再看看松田阵平已经停下的动作，他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支着下巴：“所以他还真的不拆了啊。”
这是你从他昨天变动的画卷里看到的结局。
放弃拆弹。
当时你没空思考太多，而昨晚在楼顶晃荡吹风时，你思来想去都觉得是个人都不会选择放弃拆弹，一时间都质疑起了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结果还真是。
松田阵平此时已经坐在地板上，看着禁烟标志笑了笑，点起了一支烟。面前拆到一半的炸弹，显示屏上倒数的数字鲜红到刺眼。
好难理解啊。
你想着，再看了眼高桥裕那边，他张望的动作已经毫不掩饰了。
这是在找你？
而波本却注意到监控画面里的人群中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就在十几分钟前还见过，站在你面前的那个男人。画面没有特别清晰，但波本总感觉对方表情似是怪怪的，和周围都不大一样。
在这种场景下，特殊，意味着有问题。
倒计时走向两分钟。
波本暗暗捏紧了手指，随后抬头：“厕……”声音消失在你捏着你自己的电话放在了耳边。
监控里高桥裕接起了电话，你手机里清晰地传出男声：“纪前辈？！”
“是我。打住。”你直接止住对方的问话，“犯人就在你右前方三十米左右，穿灰色风衣的那个。”
诶？你在干嘛？波本愣住。
而你显然有着自己的思量，没挂断电话，目送高桥裕朝那个方向猛跑。
他差点撞到路人，没停下来，也来不及道歉。
高桥裕在争分夺秒地与死神抢松田阵平的命。
几乎只用了几秒，犯人就被他一把抓住，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反拧双手制服住，脸就差砸到地面：“把炸弹停下！”
犯人愣了一下，也不去想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而在意起了这个警察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反剪住他手腕的手跟铁一样无法撼动。
明白自己挣脱不得的犯人反而笑了起来：“做梦吗？”
“下一个炸弹的地点在哪？”高桥裕无视对方的垃圾话，直击重点。
“等爆炸了不就知道了？那位警官，勇气可嘉。”
听到这，波本脑里闪过什么，隐约感觉到你为什么突然“好心”地给高桥裕指出犯人。
你的话语同犯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哈哈，直接boom——什么都不会剩。”对方如果不是手被制着，还想比划一个炸上天的手势。
高桥裕捏紧手指。
——“如果你要去保护的人以后会害死你重要的人，你还会保护他吗。”
——“当你发现你保护的人在伤害甚至想要杀死你的同伴，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你当场杀了他，我或许会告诉你下一个炸弹的地点呢？”
高桥裕怔愣。
——来吧，灰原雄，告诉我，曾经身为咒术师的你直面这样的事，会做出什么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章36.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