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炮制山楂丸

2、第 2 章 并不需

　　并不需要介绍，只需要看他的肩章，赫时云就知道这人是谁。
　　他就是他嫁过来这么些天都没见上一面的“丈夫”，陆岫停。
　　没想到他刚做了这么一件稍微出格的事，就被抓了个正着。
　　照片上的人，原来是他。赫时云想。
　　一时间，即将揭秘身份的那点兴奋劲全消失了，陆岫停这种人，是不会有闲工夫去南域街头救一个陌生的小孩的。
　　听到他这样质问，赫时云也没怎么慌，而是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设，然后一把合上了相册，做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说：
　　“我只是正好路过……”
　　“只是路过？”陆岫停迈步走进来，军靴踩得旧木板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赫时云的神经上。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相册边角，猛地抽了回去，动作里带着强势。
　　Alpha轻嗤一声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赫时云百口莫辩，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是别说陆岫停，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对不起。”
　　当你不知道说什么来狡辩的时候，道歉就对了。他垂眸，表现的像个不小心做错事后幡然醒悟的孩子。
　　“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了。”
　　陆岫停没再看他，转身就走，接下来的三天，他再也没见过陆岫停，这栋房子里的佣人都噤若寒蝉，在主人的威压下战战兢兢。赫时云安静的待在屋子里，连房间的门也不敢出了。
　　这种僵持一直到第三天傍晚——
　　坤英拿着南北联合晚宴的请柬敲开了赫时云的门，只见他正坐在桌前给什么人发信息，面前还摆着一盘熟悉的糕点。
　　“赫少爷，过几天晚上有场宴会邀请您和陆少将一同出席，需要您配合少将，会有人过来给你做服装。”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看了几眼桌子上的东西，赫时云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想起之前查过的资料，不动声色地对坤英说
　　“麻烦您了。”
　　然后他状似随意地问
　　“听说副官您之前也在南域生活？”
　　坤英一愣，意识到赫时云察觉了自己的视线。
　　“对，之前在南域那边，后来跟着陆少将。”
　　赫时云点点头，装起了几块糕点，递给她。
　　“这是我自己做的，既然您以前也在南域生活，肯定也吃过这种糕点吧。”
　　坤英笑了一下，“是啊，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她是个聪明人，接过糕点就意味着价值的交换，果不其然，坤英听见赫时云问
　　“您知道陆少将最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吗，前几天惹他生气，我想当面道个歉。”
　　没想到坤英是个好说话的，几块糕点就让她松了口:
　　“少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但你应该有时候有要紧的事找他吧，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私人电话。”
　　赫时云依旧没有见到陆岫停的身影。
　　虽然从坤英那里要到了陆岫停的通讯号码，但是发的道歉信息却石沉大海。
　　直到宴会晚上，他在造型师手下度过了两个小时，坐上了楼下停着的车，才看到了已经坐在里面的陆岫停。
　　他原以为这人不会再理自己了，却没想到他竟莫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虽然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今晚做的造型太夸张了吗？赫时云有些忍不住地想。
　　但他也没来得及试探什么，车子就已经到了宴会次现场。
　　鎏金宴会厅的水晶灯碎光漫天，赫时云跟着陆岫停一起走进来，墨色礼服衬得他肩线单薄，指尖总不自觉蜷着——陆岫停的掌心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算轻，高调宣示了Alpha的占有权。
　　同一时间，南域与北盟共同放出了二人已经结婚的消息，他们共同应对着各种虚实不清的祝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一对情投意合的眷侣。
　　这是坤英送请帖来时一并告知的——在外人面前，他们必须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一直到北盟元帅的副官寻来，陆岫停才松开他的手腕，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模样，黑眸沉沉扫他一眼：
　　“就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别乱走。”
　　赫时云觉得他变脸着实是快的有些可怕。
　　陆岫停话落，便转身跟着副官走向宴会厅深处，挺拔的身影很快融进衣香鬓影里。
　　赫时云乖乖站在香槟塔旁的隐帘里，指尖捏着杯脚，不敢挪动半步。望着远处放空，可惜我不犯人人来犯贱，一道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时云，真没想到，你还能站在联谊的宴会上。”
　　赫时云回头，撞进一个Alpha阴鸷的目光里，那是南域一个指挥官的儿子，在他刚刚被认回赫家时，见过一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赫时云看出来他眼里的阴狠，四处环顾一圈后发现没有陆岫停的副官，便想着先后退离开，不惹是生非，却被Alpha上前一步，伸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他生疼，声音压低带着不怀好意：
　　“一个野种，我说怎么当初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跟了我，原来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多年战斗中历练出来的本能让赫时云立即就想要立刻攻击他的下盘，刚准备抬腿，就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联合晚宴，以他目前验出来的性格，并不会这样狠辣地出手。
　　他没办法，只能竭力压下身体反应，努力回想赫意卓被其他高官子弟欺负时的反应，像模像样地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这里不是你家，别在这撒野。”
　　他一边捏着嗓子叫，一边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一副被欺负惨了却无力放抗的可怜模样。
　　“撒野？”
　　Alpha嗤笑，抬手就要去扯他的衣物，“我今天不仅要撒野，还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种货色，是不是已经被人弄过了！”
　　礼服被拽得起了大批的褶皱，摩擦着颈侧的肌肤，传来刺痛，赫时云心道不好，万一隐形抑制贴被蹭下来就不好了。
　　正焦躁间，隐帘飘动，他随便一抬眼，间看见了站在二楼观赏台的陆岫停，对方似乎在和别人交谈，只是眼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赫时云立马就露出了求救的眼神，想要这人施以援手。
　　可谁知陆岫停竟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点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摆明了想要自己出洋相了。
　　赫时云暗骂一声，心道这件事不想管你也得管！
　　他抬起藏在隐帘后的手，一把攥住Alpha的手臂，抬脚一绊，就带着这个傻冒跌出隐帘，撞向了香槟塔。
　　随着酒水落地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赫时云再回头时，陆岫停已经不在二楼的观赏台了。
　　赫时云向Alpha露出一个挑衅的笑，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金酒味的信息素骤然压迫全场，伴随着军靴碾过大理石地面的沉响，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力道大得让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谁准你碰他的？”
　　陆岫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他将赫时云拉到自己身后，宽厚的背稳稳挡着他，攥着Alpha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只听一声脆响，惨叫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陆、陆少将，这个赫时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他以前玩的花着呢！”
　　那人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硬撑着放狠话，眼睛望向陆岫停身后的人，充满不甘。
　　“我的人什么样，我最清楚，还轮不到你来定夺。”
　　陆岫停的眼神更冷，信息素压迫的人腿软，几乎站不住。
　　他扫过赫时云泛红的胳膊和凌乱的衣衫，眼底的怒意又添了几分，反手将Alpha狠狠甩开，那人踉跄着跌在地上，狼狈不堪。
　　“滚。”
　　陆岫停说完便不再看他，而是低头检查着赫时云的手腕，Alpha看着他眼底的杀意，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宾客们都低着头，不敢与陆岫停对视。
　　陆岫停转过身，目光落在赫时云身上，黑眸里的好像真的怒意未消，却又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抬手，当着大家的面，像家长给小孩子整理衣服一样，把赫时云身上的褶皱尽量抚平，又扯过他泛红的胳膊看了看，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质问：
　　“只说让你在那等着？他碰你不会躲？”
　　好像刚才的对视是假的，陆岫停的旁观也是假的，赫时云也真的是被人拉出隐帘，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他眼眶红红的，睫毛沾着一点湿意，他抬头看着陆岫停，指尖轻轻拽住他的军礼服衣角，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小声道：
　　“我……我没动，是他过来的，我想回家了。”
　　Alpha一顿，低头靠近赫时云的脸颊，在外人看来像在安抚伴侣的不安，稍后向在场的人示意：
　　“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大家继续。”
　　无人敢拦，纷纷虚伪地面露关心，目送二人离开。
　　晚宴来接的车碾过北盟的夜色，车厢里的沉默比窗外的寒雾更浓。
　　赫时云指尖抵着膝头的丝绒面料，安静地坐着，抬眼望着窗外的灯，身旁陆岫停靠着椅背，侧脸冷硬的轮廓在光影里半明半暗，军礼服的肩章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带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两个演技堪比影帝的人回到车上，就纷纷露出原貌，在晚宴会场的你侬我侬消失的无影无踪。
　　赫时云打破车内的安静，依旧是低眉顺眼地模样，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真情实意，和本人表面上一样温和：
　　“今天多亏了陆少将，没有您来制止，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岫停的目光并没有转移到他身上，像是懒得给予一个眼神
　　在赫时云猜测他是否知道自己故意撞到香槟塔时，Alpha的私人通讯工具响起来，他打开查看，屏幕的光亮映照在瞳孔，装甲车不断变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Alpha的眉头紧皱起来。
　　二人各怀心事，一直到车驶入宅邸，陆岫停率先推门下了车，叫住了要回房间的赫时云，风卷着字句传过来：
　　“明天一早整理好东西，随我去A城。”
　　赫时云脚步顿住，抬眸望向立在廊灯下的男人，目光纯良：“A城？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陆岫停的身影被廊灯拉得颀长，军靴碾过碎石，他看着赫时云老实听话的样子：
　　“你只管跟着我，听安排就好，不该问的别多问。”
　　赫时云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径直回了房间。
　　由于角度原因，赫时云没看见，陆岫停转身时，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沉郁。
　　A城位于南域与北盟的交接地带。那里的医疗基地聚集了最顶尖的专家，他们成立了不归属管辖的医学会，研发感染抗体疫苗，因此也是两派只能靠占领A城来获得疫苗所属权。
　　此次去A城，名义上是与赫时云共同探访自家产业的项目，实际上是暗中打探疫苗研发消息。
　　“少将，我们这样将他作为幌子，元帅会不会怪您。”
　　坤英从驾驶座上下来，紧随其后，看赫时云走远以后问陆岫停。
　　“元帅只说让我与他联姻，至于其他事，他管不着。”
　　陆岫停轻嗤一声，摆摆手，刚要示意坤英可以离开，又想起来什么，叫住了迫不及待下班的Alpha
　　“去查一下南域联姻计划颁发的经过，还有赫时云的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坤英敏锐的察觉出不对
　　“您是怀疑今天晚宴上的话？”
　　陆岫停听到那个Alpha，眼里充满不屑
　　“一个靠强迫来满足自己的Alpha说的话我自然不信，只是按理说赫家少爷被这样的态度对待，有些蹊跷。”
　　翌日，陆氏私人飞机降落在A城的私人机场。
　　一行人入驻市中心的五星酒店，陆岫停与赫时云住进了一间套房里，赫时云看见落地窗外是A城鳞次栉比的摩天楼，霓虹在玻璃上晕开暖光，Alpha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陆岫停松了松领带，说
　　“明天和林氏集团的签约，你跟我一起去。”
　　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用在军营里对犯了错的士兵常用的话术说：
　　“演好了，算你将功补过。”
　　“…什么将功补过？”
　　赫时云问出来后就反应过来，陆岫停说的是之前他进储藏室的事。
　　看起来温顺无害的人来了这么多天，终于受不了了，憋出来一句
　　“陆少将，你真的很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