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别再想起》今日凡心

2、第二章 旧情人做饭

　　又划过去两张照片，裴聿才回答说：“对，从小就认识。”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他呢？”我很确定，是封存的过去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了松动。可他怎么会这样确定，五年，没有人来找我，现在突然出现……见裴聿的第一面，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诧异，一切都更像在找替身。

　　裴聿毫无预兆地和我对上视线，
　　他深情款款的双目看得我心沉了低。

　　“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闻言，我沉默着，默默看向屏幕中苦着脸的两个小孩。他们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表情一致相似，我脸上还受了伤，可怜兮兮。

　　之后问起他我的家人。如果是青梅竹马，他一定对我的事比较了解。

　　“你有爸爸…还有个哥哥。”裴聿的手指僵了一瞬，突然转了态度，明显烦躁起来。“不用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关于他们我也早有预料，裴聿的态度正好坐实了想法，而且裴聿明显不想聊这个，我就不再问了。

　　看完照片，裴聿吻了吻我说：“你一周内的安排我都推掉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我一惊，连忙推拒：“啊，没有必要的。”

　　真不必要，我现在的身体休息一天就可以满血复活去工作了。

　　“需要的。”他说了这三个字，语气轻缓，与我肢体接触的部位紧扣了一下。

　　气氛漫上暧昧，裴聿深邃的眉眼总是明亮暴露自己深深的爱恋。哦对，我真的傻了，和旧爱分别五年刚重逢哪里是一夜温情就足够的。

　　“刚回国工作上的事多，白天不能来得及好好照顾你。等会儿我就要去一趟公司。”

　　只一瞬间，头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疼痛起来，我难受得忍不住蜷缩身体。

　　裴聿慌张地起身：“头疼？我去给你拿药。”

　　他很快就准备好让我吃了下去，可是吃了药也不能立即缓解症状，我强下不适，掐出那几个让我不舒服的字眼，皱着眉说：“你出国了。”

　　大概关乎我记忆的一个重点，出国这个词眼格外引起注意。

　　“对，是家里安排，我没有办法违背，今年才摆脱控制回国。”他面色凝重，眼中惯有的眷恋变成了阴沉沉的雾霭。

　　“我们是因为这个分开的么？”

　　听见他说是。
　　我又点点头，扬起笑来说：“我没事了，就疼了一下，而且刚吃下药，你公司有事就去忙吧。”

　　裴聿愣了一下，两臂展开环抱住我：“……对不起。”

　　“没关系的…真的。”我接触的人不多，稀奇起世上竟然有这样心思细腻的男人。

　　裴聿又在家过了十几分钟，才不舍得离开。

　　他走后，我上网看了一部自己去年演的剧，无聊至极，播出到现在讨论度还不错就是因为拍的过分烂。烂地我成功进入睡眠，补了眠长的一觉。

　　我很讨厌睡觉，总是被头疼得强迫自己。想到每天从清晨醒来要经历一整天就疲倦不堪；然而我又想如果一直睡下去就好了，不用面对全新的一天，沉浸在不知不觉的世界。

　　突发的头痛还是刺激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争先恐后地从缝隙中挤进我贫瘠的不愿张开一扇窗的梦中。

　　出现的场景是装修极富古典风格的大厅内，我在地上，身前站着一位身穿黑色旗袍身形高挑的女士。
　　我很悲伤和恐惧，这样的情绪已经蔓延到真正的我身上了，细微地发抖着。

　　我的视线慢慢向上移动，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一张……和裴聿有八分相像的脸，她是裴聿的母亲！
　　她居高临下面色凶狠地看着我，最终说着恶心的言语。仿佛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能我真的做了只是我不记得。

　　我痛苦的垂头，本想躲避这难堪的一幕，却见我身下满满的血红色！

　　是我的血吗。

　　我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什么，带着传递到我心里，不禁绝望至极。

　　女人越过我离开了，随着门的开启，那嘶吼声也逐渐变小，在即将恢复寂静的一刻，我突然转身回看，隔着即将关闭的门，最后看了一眼被带走的裴聿。

　　大门关闭，也阻挡了光，我陷在沉静的黑暗里，再也无法压抑情绪。

　　我醒了，带着满脸的泪水。钟表指向下午五点钟，屋里没有人。

　　所以是因为他妈妈接受不了我们就把裴聿带到国外吗，地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这场梦对我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我久久缓不过来。其实梦和现实不会完全一致的，我说服自己，下床又吞了一粒药。

　　过去真实的回忆都这般悲怆吗，难怪裴聿不想让我想起来。

　　——

　　裴聿晚上十一点钟才回来，他西装革履看不出是否疲倦，见我还没有睡觉，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发顶：“怎么还没睡？”

　　“下午补了一觉，不太困。”我不自然的神色看着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我下午的梦。

　　只有他知晓是否真实，我信还是不信也有个前提，我想知道他的反应与回应。

　　裴聿听完脸色变得简直像梦中最后的那一幕，感到很意外难以接受，他没有正面回答我：“以后还梦到什么都告诉我，头还疼不疼？”

　　这么逃避，多半是真实记忆。遗憾的是裴聿作为唯一知情者，我似乎不大能从他那里获取真实情况。

　　“不疼了。”我摇头，“你快去洗澡休息吧。”
　　“好。”

　　这晚我们没有做什么，睡前裴聿褪衣服去洗澡时我才从细微处发现他的疲倦，之后他抱着我躺下没有几分钟就睡了。

　　裴聿真的很忙，不知道凌晨几点钟我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醒来时他又不在身边，可他总能注意我，为我叫来合适的早中晚饭；自己再在深夜时回家，仍看不懂疲累。

　　一连许多天都是这样。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我恢复工作，第八天一早刘慧来公寓接我。

　　一见她就是副好奇的小表情：“人怎么样？是认识的人还是就单纯贪恋你这模样。”

　　“认识的人。”我也不好多解释什么，便这样说，“前任吧。”

　　不用想也知道刘慧惊于我竟然是个gay，她当然没把这话说出口，打量了我一番说：“没想起什么？你们也算是破镜重圆呢，挺好的。”

　　我叫了她一声姐，笑着说谢谢。
　　刘慧愣了一下，摇头摆手不提这事了。

　　我被包养的事似乎已经传开了，下午身为飞行嘉宾参与综艺录制时，我被各色暗含讥讽的视线推向众人中心，成为他们心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我一直保持微笑，神态自若的与他们交谈游戏。
　　这种事在娱乐圈其实挺普遍的，我只是选择了绝大数圈内人走的一条捷径，真的没理解他们怎么都这样看我。

　　没想到的是，后续录制时裴聿竟然来了现场，他坐在导演身侧时不时与导演交谈两句。

　　那种令人不适的讥讽视线似乎也消散了些，他们都去看台下的裴聿了。

　　一种难言的感觉冒出头，我不禁轻蹙起眉。裴聿的脸和身段…放在娱乐圈里都太出挑了，更别说这样一个人是搞商业的，多稀罕。

　　录制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终于熬到结束，长舒了一口气，向裴聿和刘导走去。

　　“苏卓念，表现的不错啊。”刘导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我肩膀。
　　“谢谢导演。”

　　“原来小苏是你弟弟啊，难怪看着那么像。”刘导又说。

　　我有些惊异，很快压了下去，这应该是裴聿为了保护我找出的理由。虽然这样粗制滥造的解释没人会信，可也要给个面子。

　　“近几年在国外发展没怎么回来，卓念跟妈妈姓，没想到造成误会了。”

　　“裴总年轻有为啊，在什么领域都能创出条路来。”刘导是个人精，自动抹掉后面一句话阿谀奉承道。“就说做演员也肯定是能爆的。”

　　“刘导说笑了。”裴聿牵起我的手，同导演道别。“我先带卓念回去了。”
　　刘导诶诶好好说了半天。

　　我真是不喜欢刘导这样谄媚势利眼的人，向刘导道别匆匆和裴聿走了。

　　上车后躲开他人视线，我终得解脱，精力不足的靠在一边。

　　裴聿看出我累了，让我靠在他肩头休息，沉思着捏我的手指尖玩，一会儿问：“如果不做演员，你想做什么工作？”

　　我迟疑了一瞬，“演员挺好的，旁的都不适合我。”

　　我现在的发展不错，正是向上冲的时候，得给刘慧赚钱。

　　裴聿没有强求的意思，接着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想裴聿更知道比我更清楚我想吃什么。

　　裴聿没有带我去哪里的餐厅，而是回了家。我心中疑惑没敢说，直到裴聿十分自然的穿戴上围裙进入厨房才发出一声惊叹，“你还会做饭。”

　　这实在是，太震撼了，充满违和感。
　　而他，像是刻意对我展现这一优点，挑了一个自己不忙的时候在我面前呆一下午，先让我的世界被他占满，然后展开孔雀屏给我看。

　　裴聿嗯了一声，我观察到他脸上蔓上笑来。
　　“小时候你经常来我家里，都是我做饭吃。”
　　我的脑海瞬间闪过几幕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比现在的身形矮一点瘦一点，生涩许多，却引的我心里温暖无比。

　　画面下去，站在面前的是二十三岁的裴聿，宽肩窄腰成熟稳重的他在为我烹饪晚饭。

　　向前一步是少年意气，向后一步是人间而立。

　　真是……特别。

　　他出国时才十八岁，如今不过二十三。做到这个程度，需要多么努力，又需要多深厚的情感。

　　我红了眼眶，内心触动。盯着他完成一切，然后胃口大开吃完了这顿合我心意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