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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阳光下的伪装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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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 AM】
首尔旧巷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刚烘焙好的豆子香气。
裴致安熟练地把“昨日钟表店”的木牌翻到“Open”那一面。她换上了一件暖橘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侧。推开门的那一刻,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对梨涡深邃又甜美。
“致安呐,又要麻烦你了,这闹钟最近总是慢半拍。”隔壁便利店的李大婶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个旧旧的塑料闹钟。
“大婶,交给我吧。”裴致安笑得弯了眼角,声音清亮得像春日里的风铃,“您孙子快放假了吧?到时候带他来吃麦芽糖。”
她动作麻利地拆开后盖,镊子在细小的零件间轻快跳动。没人能看出,这双手在十个小时前曾因为剧痛而痉挛得几乎折断。
送走大婶后,裴致安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立刻消失。这种“阳光”已经成了她皮肤的一部分,哪怕内里早已荒芜,外壳依然完美得无懈可击。
直到风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
推门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怜悯的卑微。
“请问……裴小姐在吗?”男人声音沙哑,眼眶红肿。
“我就是,您请坐。”裴致安递上一杯热茶,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是钟表出了什么问题吗?”
男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已经碎了镜面的女性钻表,表盘上还凝固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我夫人的……”男人突然掩面低泣,“昨天下午,她在家里打扫阳台,不小心失足坠楼了。这是她最喜欢的表,我想请你……能不能修好它?哪怕不走时了也行,我只想留个念想。”
裴致安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表壳的一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坏掉的机械感,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恶意”。作为缝纫师,她对情感的嗅觉比野兽还要灵敏。
“我会尽力的,金先生。”她看了一眼男人的名牌,笑容依旧明媚,眼神却冷了一分。
男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裴致安盯着那块破碎的钻表,正准备低头研究,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遮住了门口的阳光。
“叮铃——”
风铃声这次不是在响,而是在求救。
一个背着硕大大提琴盒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长款风衣,衬得身形修长且压迫感十足。他摘下墨镜,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睛在小小的店面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裴致安脸上。
“裴小姐。”权律的声音在白天听起来少了一分寒意,却多了一分让人无法回避的侵略性。
裴致安迅速堆起职业笑容:“这位先生,修表还是买表?”
权律微微俯身,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他身上冷冽的乌木香气瞬间侵占了裴致安的呼吸领地。他盯着她嘴角那个僵硬的梨涡,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演得真像。”
权律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柜台玻璃上轻敲了两下,“明明昨晚在汉江大桥上哭得像个快要断气的破布偶,现在却能对着杀死妻子的凶手笑得这么甜?”
裴致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握着镊子的手紧了紧,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
“是吗?”权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指尖,“那你左手腕上的那块金表,为什么在这一刻……跳动得这么慌张?”
他指的不是秒针的跳动,而是裴致安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脉搏。
“权先生,这里是钟表店,不是剧院。”裴致安直起腰,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疏离,“如果您没有委托,请便。”
权律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机械零件,随手丢在柜台上。
“修好它。”
“这是什么?”
“我心脏的零件。”权律重新戴上墨镜,声音在店门关上的一瞬间飘进她的耳朵,“裴致安,今晚零点,我在汉江大桥等你。如果你不来,那个金先生的秘密,就会永远被你‘缝死’在时间里。”
风铃摇晃,阳光依旧灿烂,裴致安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低头看向工作台,那块破碎的钻表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她知道,第一个任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