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来了个走读生》清泆沐

6、不痛吗，还在笑呢 齐

　　齐流再一次开始关注戴乐的人生。
　　看着小宝宝戴乐被一对年轻的父母满怀喜悦地抱着，三岁的戴乐骑着扭扭车在小公园里横冲直撞，五岁的戴乐戴着小黄帽背着小书包进入幼儿园，八岁的戴乐哭着闹着不想写作业，十岁的戴乐被同学推倒在地，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泣。
　　齐流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已经是上课时间了，厕所里并没有其他人。
　　轻轻地，齐流关上了厕所的门。
　　但骤然变暗的光线还是惊动了蹲在角落里的小戴乐。
　　可能是哭的太伤心，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嘴巴微张，时不时啜泣着，真的有点像小兔子。
　　齐流那一世在雪地里抱起戴乐时，也这么想过。

　　一切都恍如昨世。
　　齐流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早该忘了。可如今再猛一见到，回忆如破闸洪水，他不得不承认，关于戴乐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细小到第一次见面时戴乐在他面前流了几滴眼泪。
　　兜兜转转，再次见面的情形竟然大差不差。

　　只是这次他靠近戴乐不是因为纯粹的心思善良，而是满满的一己私欲。
　　他见不得戴乐哭。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再一次强行介入戴乐的人生，面对未知的变数，最后真的会是他想要的好结果吗？
　　齐流开始犹豫。

　　戴乐看向突然出现在厕所门口盯着他看的人，他高大挺拔，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戴乐莫名其妙就是知道，这人在看他，或许还在轻微皱着眉，心疼他。
　　他是谁？应该不是学校的老师，更不可能是学生，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太久，戴乐的眼泪已经不再流了，所以他选择主动搭话。
　　“哥哥，”戴乐的声音有些带着湿润的沙哑，“你是谁呀？”

　　他叫他哥哥。
　　齐流听见这两个字，本能地靠近戴乐，等他的指腹触上了细腻的皮肤，视线猝不及防对上戴乐睁大的眼睛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如此。
　　齐流用干净的手指一点点擦干了戴乐脸上残留的泪痕，在对方惊讶不解的眼神中开了口，“小袋子……”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一开口声音竟也带上了哽咽沙哑，他缓了又缓，才继续道，“不哭了。”

　　小小的戴乐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而且，虽然是眼前这个大哥哥对自己说着不要哭，可戴乐却觉得，明明是这个大哥哥更需要安慰。
　　戴乐主动拉住了大哥哥的手，小小声说，“哥哥，我不哭，你也别哭哦。”

　　齐流把戴乐送到了家门口，戴乐很热情地邀请齐流来他家里参观。
　　“哥哥，快进来呀！”
　　齐流拒绝了，戴乐是个小傻瓜，不问清他的身份就愿意靠近他还邀请他回家，但万一碰到戴乐的家人，齐流就不好解释自己的身份了。
　　总不能说是忘年交朋友吧？相差几百岁的那种。

　　“不了，我还有事，你进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啊……”戴乐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但很快又用力地扬起嘴角，满脸期待地问大哥哥，“哥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
　　小心翼翼的模样太过明显，齐流不想让他伤心，所以回答的模棱两可，“或许吧。”
　　“那，那哥哥，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戴乐扯着齐流的衣袖，晃了晃，很熟稔的样子，“这个总可以说吧？你都知道我的名字呢……”
　　“齐流。”说完，把戴乐推进屋里，关上了门。
　　“哎，哥……”戴乐迅速拉开门，可屋外空空如也，一阵风吹过，连门口的灰尘都不见了踪影。

　　戴乐原本还想问问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呢，可是很神奇，当他跟着念出大哥哥说的那个名字时，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了“齐流”这两个字。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早已在纸上在嘴边在心间临摹过无数次。

　　第二天去学校，戴乐发现之前欺负自己的那几个坏学生没来上课，他本来还并未在意，可连着几个星期过去了，那些人都没在学校出现过。
　　戴乐去打听了一下，可别的同学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有人说是生病了在住院，有人说是违纪被开除了，也有人说是转学了。

　　戴乐却在心里默默想，会不会和齐流哥哥有关呢？虽然他一点证据都没有，纯猜测，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戴乐觉得齐流哥哥肯定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是天上的神仙呢！
　　常听大人们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齐流哥哥这么长时间不来找自己，说不定只是因为在天上一觉睡过了头吧？
　　戴乐坐在窗边拄着脑袋看日出日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说过了会再见，就一定会再见的吧。

　　齐流当然不是因为睡过了头，他在地府里查戴乐的资料。
　　中央鬼帝，也就是齐流的好友，湩灵，好不容易结束了去天庭的述职，正打算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休息休息，结果人刚到地府就被齐流堵住了。
　　“干嘛干嘛？我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来找我干什么！”湩灵看见齐流就准备绕道走，“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地府也要有新气象，不许搞加班那一套啊，有什么公事请等我休假结束再说谢谢！”
　　“私事。”齐流再一次堵住了湩灵的路，“帮我一个忙。”
　　“很重要。”

　　湩灵一挑眉，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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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齐流你知道我的官职是什么吗？”
　　“中央鬼帝。”齐流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抽空回答他。
　　“你也知道！我堂堂鬼帝，你就让我来这里陪你查资料！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有趣的大事了，结果你动用我的能力就为了办这点小事！杀鸡焉用牛刀？”
　　齐流叹了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向湩灵，“你来看。”
　　“戴乐……”湩灵了然，又带上一脸坏笑，“哈哈哈我说呢，原来是你小相好的事情啊！”
　　“怎么，他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又在人间杀人了？在地府哪个监狱？我去帮你捞人。”

　　“你看仔细点。”齐流没理会他的打趣，微皱着眉，无奈提醒他。
　　湩灵正了正神色，滚动鼠标，终于看出了问题，“他这……这不对啊，怎么一世比一世活的短？”
　　“上一世18岁去世，这一世……”
　　页面自动刷新，表格上显示，戴乐这一世，只活到了十三岁，死因是车祸。
　　齐流瞳孔骤然缩小，死死盯着新出现的信息。
　　“啊……”湩灵也愣住了，怎么这么巧，戴乐……刚刚死了？
　　“你……”湩灵看向齐流，对方神情严肃，眉头紧皱。
　　他想要安慰对方，可齐流却已经大步离开。看样子是要去找小相好，湩灵只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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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流是在奈何桥边找到了戴乐。
　　头破血流，浑身是血，全身多处骨折，小小的，瘦瘦的，脏兮兮的戴乐。
　　齐流在戴乐身后不远处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再靠近。
　　戴乐似有察觉，转过身，看到了他。
　　正脸更是被血糊的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可齐流竟然还能看到他的小酒窝。

　　“齐流哥哥！”

　　戴乐挪着伤腿晃晃悠悠地奔向齐流。

　　齐流僵硬的身体再次启动，像是放了几百年的机器，每动一下就咔咔作响，每走一步都是骨头和血肉的摩擦碰撞。
　　好痛……
　　为什么这么痛，明明受伤的不是他。

　　“齐流哥哥！我终于见到你啦！”戴乐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在上扬，“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神仙呐！”

　　不痛吗，还在笑呢。
　　齐流把戴乐紧紧抱在怀里，又怕太用力会让怀里的人痛苦。
　　齐流前所未有的迷茫，他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戴乐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