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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中生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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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光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楼梯口暗角停下，探头往下看。
一楼，陆仪接了个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气焰，焉了：“小叔，我真没找事——”气焰嚣张的陆仪顿时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只能站在原地摇尾，挂了电话，他骂了句：“靠。”
没找到人，这位少爷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临走还揪着领班耳提面命。
“那人必须给我抓住！怎么会看不见！”陆仪把烟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我最讨厌这种水性杨花的人，为了一点钱就把人甩了。还有我的酒，他知道那瓶酒多贵吗？——”
“可能是从后门走了吧，陆少，您别生气。”领班揣着陆仪赔的钱，陪笑，“哎哎，找到了人，一定给您送过去。”
见人走了，黎光才猫着身子，蹲到了后门口。
擦了头上的汗，领班一回头，发现黎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上前拍了黎光肩膀一下，痛心疾首：“不是我说，小光，你搞酒水推销搞得好好的，怎么就去得罪这太子爷呢？你知道今天多少客人怨你吗？”
“那不能怪我啊，上次有人想摸我——”黎光坐在门槛上，手里掐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女士香烟，烟里一张脸明明暗暗，“哥你也知道，别人总想摸我，我总不能变成死猪让他们摸吧。”
黎光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领班也知道是上次咸猪手摔酒惹的祸，怪不到他头上，只说：“陆仪的酒是在我们这儿碎的，店里得赔一点，从你工资里扣。陆少爷这几天可能还会来，你回家避避吧。”
酒吧营销，长得好、会来事，哄得少爷小姐高兴是主要的。黎光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张好脸一张好嘴，在酒吧里混得很开。领班不想丢掉这棵摇钱树，可陆仪找上门来，也没办法。
这是要他辞职一两个月。
系统一听就一开始看热闹的心彻底灭了，它翻了翻剧本，猛地尖叫：“宿主，你被辞退的剧情明明在主角毕业后啊！怎么突然提前了？这下咋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黎光在心里叹了口气，“幸亏前一个星期找了个画室的工作。”
他这种NPC真的可以成为白月光吗？穷月光族还差不多。
黎光掐灭烟，看向领班：“行啊哥，那能不能把提成给我？刚刚林少爷在我这儿充了十万的酒钱，我的那份总得分我吧？”他笑笑，“哥你也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几个高仿首饰几万块就丢出去了，我没钱租房了啊。”
领班上下扫了他一眼。做这行的都这样，容易被钱迷眼，以为接触了上流就脱掉了贫穷的皮，可一旦停下来，那点繁华褪尽，就掉回原样。不过他没想到，黎光这个“顶级销售”花钱也这么快。
打发了一万块给黎光，领班便放任他自生自灭。黎光拿到钱，转手把八千打给了之前借过钱的朋友，剩下两千联系修门的换个门，又所剩无几。
大概是觉得他可怜，领班从后厨拿了个蛋糕塞给他。
“林少爷生日，朋友给他点了好几个蛋糕吃不完，分给工作人员了，你带回去吃吧。”领班扫他几眼，“晚上陪客人喝酒，又没吃饭吧？”
“吃了泡面。”黎光捧着蛋糕盒，扫了一眼上面的牌子，是市里用料最贵最足的那家。这领班对他出乎意料的不错，他笑笑，朝领班挥手，“知道了，谢谢你啊哥。”
回家必经那条巷子。月色黯淡，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黎光哼起歌，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角——不出意外，又是那股熟悉的果酒味。
今天真是倒霉啊。
仰头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火星漫起的瞬间，他突然把烟怼到一边的垃圾桶上。
“呕——”
一声响亮的呕吐。黎光抱着垃圾桶吐了。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他嫌恶地处理了一下，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回走。爬到六楼，那扇贴着泛白“福”字的铁门果然关着，没有漏出一丝灯光。
黎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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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几天前，他肯定还会像之前一样敲门，让林从南开门。但想起今天白天那小子额角的伤口，黎光又犹豫了。“高三”这个字眼还是戳中了他——他意识到，自己真不能打扰林从南。
毕竟，这是一个人人生的关键时刻。
十八岁啊。
没记错的话，真假少爷的设定里，林从南和林水北应该是同一天生日，才会被抱错。
黎光揉了揉泛痛的太阳穴，看了眼手里拎着的蛋糕，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吱呀——”
门开了。
一点微光落到地上，像一条碎掉的小路。
黎光怔住，抬头。林从南站在门边探出头，额头的青紫已经被膏药盖住，厚厚的，在白净的脸上甚至有点滑稽。
“你……怎么没睡？”
“干嘛不进来？”
两个人同时开口，像两个撞在一起的脆铃铛，在安静的空气里掀起波澜。视线相撞，林从南年轻，藏不住心思，先挪开眼：“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你声音，顺便开个门。先进来吧。”
黎光没说话，轻轻笑了。
膏药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林从南垂下眼，握着门把手，把门拉得更开。
黎光走进去，在客厅坐下，闭眼靠了一会儿。听见水声，他以为是林从南在厕所，结果不一会儿，一只素茶杯被轻轻搁在面前。
他睁眼。林从南在他对面坐下。
男主给自己端茶？黎光有点受宠若惊。他端起杯子，水还是温的，一点点下肚，热气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开，眉眼也跟着舒展开。
“你……抱歉。”林从南先开口，皱着眉，“今天我叔叔来了。”
黎光有点意外：“没事。”
林从南坐在原地没动，盯着黎光的嘴唇，眼睛闪了闪：“我查过了，酒吧营销并不是我想的那种职业。抱歉。”
空气中静默，像灰尘浮动时的安静，只听得见老钟表走针的声音。
“男主对你转变态度了，宿主，你当白月光有望了。”系统有点激动。
“都是男主了，年轻人嘛，心软。”黎光吹了口茶，水雾模糊了他的眼。
林从南的行为没超出他的预料——对方心软，道德感强，就像他曾经在娱乐场里见过的新人。黎光其实蛮欣赏这种少年心性的。
但现在是在剧本里。作为曾经的NPC，他只剩下可以算计的利用。
黎光不再和系统聊天了。他放下杯子，瓷杯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哒”。他站起身，关掉大灯，摁开门口那盏昏黄的小灯，走回来站在桌前。
这个姿势，从前面看，能看到他削瘦的下巴和光裸的脚腕。他斜倚着，昏沉沉的，像一轮脆弱的月亮。
林从南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接下那盒膏药之后——他心里就生出一种海潮般的愧疚感。他安静地低着头，等待面前的审判。
但，一个蛋糕被推到了他面前。
蛋糕很滑稽，蓝色奶油底上有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栩栩如生，上面用白色奶油写着——“生日快乐！”
林从南愣住了，他蜷紧了手。
“你——”
他僵硬抬头看去。黎光正用他平时点烟的打火机点蜡烛，跳跃的烛火里，那张妖媚的眉眼变得浅淡而温柔。
黎光坐在他对面，笑着说：“没关系，那算啥啊，我听到的多了，小屁孩，你说的还不够难听呢。”
“诺，顾客给的蛋糕，吃不吃。”
林从南他盯着黎光，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座突然会动的雕像，不可置信。
“盯着我干嘛呀？你不吃，我可吃啦。”黎光撇撇嘴，这还是林从南十八岁本来就应该吃到的蛋糕呢。
“吃……”
一只手伸出，压住了黎光想要挪回去的手，指节修长，骨节清晰，林从南抬起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憋着、压着，有点像害羞：“我吃，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