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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七八糟的人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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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黎光推开厕所门就发现逼仄的洗浴间里，林从南正在洗手台前刷牙，手里拿着什么，瞧自己进来，眼珠盯着自己，几分意外。
“怎么，小屁孩，干嘛这么看我，怎么生气了？难不成厕所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用？”
“别这样叫我，你要用就用。”林从南本是意外他今天起这么早，他皱皱眉，不想一大早上和黎光吵，眼睛瞥了黎光一眼。
黎光从林从南的眼神中猜到小男生可能有点小脾气，他才不惯着对方，自顾自从柜子底下拿出自己的牙刷和毛巾，开始洗漱。
“让让，小学霸，我赶时间呢。”
“你……”冷不丁被黎光插入个人空间的林从南有点不爽。
黎光猝不及防的靠近让他俩隔得很近，他两身高其实差不了太多，他甚至比黎光还要高几厘米，这他一侧头就可以水平看到黎光的眼睫毛，和对方身上送来的果酒与劣质香水。
或许是被打乱的生活习惯，又或许是强烈的领地意识作祟，他皱起眉，内心莫名升起一股烦闷。
黎光笑了笑：“皱什么眉呢，不习惯和别人挤？”
他回过头盯着黎光，想让对方离自己远一点，却没想到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黎光向来是漂亮的，貌若好女，此刻刷完牙，正凑在灰蒙蒙的玻璃上，眼睛微微眯起，手拿着一只劣质唇膏在嘴巴上抹着，唇珠水亮，显得很艳。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黎光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啪嗒。”塑料蓝色牙刷搁在瓷片上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也让人无法忽视，黎光侧头看去，林从南已经推开毛玻璃门离开，动作很快地背着书包下了楼。
“男主跑毒圈呢。”黎光叹了口气，放下唇膏：“他果然讨厌我，这还要怎么成白月光。”
“不会的，宿主，我感觉男主没生气。”系统乘机邀功，“而且我已经把你身上的NPC属性给撤掉了，你可以被看见，我到底觉得男主被你美到了，嘻嘻。”
黎光已经习惯系统在他脑子里说话，他将洗漱的东西收好，抬起眼：“什么？NPC属性？”
“就是之前主系统盖在你身上的光环。”
黎光愣了下，没说话。
系统察觉他心情突然不好，也不多说：“…宿主你今天要去上班哦。”它适时提醒。
“嗯。”黎光轻轻哼了一声就当回应了。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黎光反手将水擦在纸上，他说今天着急可不是骗林从南的。黎光丢下一次性的洗面巾，走出厕所。
按照人物设定，他虽然作为营销赚得多，但却因为爱装，花钱大手大脚，意外的穷。柜子里只有几件地摊货衣服、假包和A货手表，以及手机余额三位数。
这些财产根本就不够他活下去，而他在酒吧里，每天被揩油也不是什么正经事。虽说人设迫使他在酒吧徘徊，但是也不能真的靠卖为生吧。
这几天，黎光找了一家儿童绘画班机构，这个机构处于城中村不远处，黎光凭借着之前好几个小世界练出来的绘画技术征服了负责人，顺利入职。
“不过宿主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啊，来回跑还挺远呢。”系统不解。
刚尽职尽责给小朋友上完课的黎光从售货机里投下两块硬币，买了一听果茶，冰凉的水汽沾湿他手。
听见这话，他摇摇头：“远是远了，但你不觉得艺术类白月光更有情调一点吗？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家绘画机构挂了林家牌号呢。”
常年的演戏经验让他对这种狗血剧情倒也耳熟能详，黎光先挑这着远的工作试试，这林氏集团旗下后来主攻艺术方面，这或许后面能和林从南扯上关系呢。
系统也觉得他想的有道理，索性也就不再问了。
“黎光！哎，等等你别走啊？！”
下班路过前几天那间酒吧附近的街道时，黎光在酒吧门口将手里的易拉罐丢掉，站了一会。果不其然，一个清亮的男音就叫住他，黎光回头，发现是对方个年龄挺小的娃娃脸。
对方化了妆，艳丽的妆容在年纪小的男孩身上更显得雌雄莫辨。娃娃脸见了他倒是翘起小指，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怎么！黎光，有钱又不认人了是吧！你不是攀上大佬了吧！几天不见就不认识老娘了，小没良心的。”
……哪来的戏精。
黎光从系统里检索出这个人，发现对方是原主在酒吧里认识的男孩，叫小连。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叫男人打了吧？”小连见黎光不说话，涂着睫毛膏的睫毛像苍蝇腿似的贴过来，“你是不知道，那天你走后，那王总疯了，摔了好多东西，听说他还摔了大客户的酒，好几百万呢，他不会找你麻烦了吧！？”
王总大概就是那天晚上的男人，黎光道：“没有，他没找我麻烦。”
“那你这几天怎么不过来了。”小连倒是疑惑，“你这家伙不是最喜欢抢客户吗？花枝招展的唱歌，居然还会这么长时间不来店里。”
虽然对方话不中听，但黎光还是听出对方话里的关心，他眉毛一扬，摇了摇手里的画室钥匙：“你懂什么，我最近可是打算去完成我的艺术事业来着。”
小连看他指尖沾了点颜料，就知道他还是那老性子，连翻个白眼：“不是大哥，你还做你的艺术梦呢？你还是老老实实哄你的客户吧。”
“滚滚，你，会不会说话呢！？不会说话就快滚。”黎光顿时不高兴，他扬扬手就想走，但小连连忙扯住他。
黎光眯起眼：“干什么？”
“嘿嘿嘿，等等，光哥，小光哥……”小连见有点惹恼他了，脸上顿时摆出一股谄媚的笑容，化了妆的嘴唇裂开有点唬人。黎光退避三舍了，可小连就眨眨眼睛，看起来怪可怜的，“我最近的客户又不来了，我没钱了，房东也把我赶出来了，我能不能暂时去你那凑合一晚上。”
黎光静静盯着他，倒不是他不愿意。
这是工作日，林从南虽然住宿，可随便带人回去也不太好吧。
小连看着黎光的表情几度变化，立马改口：“小光哥这么美！你的绘画事业一定会惊天动地的！”
“呵呵呵。”黎光笑笑，对他的变脸致以敬意，小连立马竖起手指再三保证，“我绝对不会给哥你添麻烦的，而且我今天还特意来提醒哥呢，哥也不想看我在酒吧里被捡尸吧……”
小连说的在理，黎光尝试开口：“要不，我给你点钱，你去找个宾馆？”
“那个，宿主，我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系统唯唯诺诺开口，“我查了一下我们的账户，总共加起来，只有一千多块，如果让小连去开方，你可能吃不了饭了，这个月……”
“……系统，我们没有道具什么的吗？好穷啊。”黎光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做白月光了，他瘪瘪嘴，“但是随便带陌生人回合租地，我会被讨厌的，0728。”
“反正男主也早就讨厌我们了。”0728也觉得难办，但还是忍不住纠正。
黎光还是没办法看小连晚上没地住，酒吧这种地方，他还是蛮担心的。于是他在回那间屋子时，还是提前给林从南那小孩发了个消息，告诉对方他今天要带个人。
“外面黑漆漆的，但这还房子挺干净啊，小光哥。”进了屋，小连粗粗扫了几眼，就又凑上笑嘻嘻的，“哥，谢谢你收留我，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就是人间艺术家好吗？那什么房高都比不上你……”
“什么房高，那叫梵高好不好……”
黎光懒得听他文化堪忧的彩虹屁，也不忍直视他审美水平堪忧的妆容，推他几把：“滚滚滚，你这臭小子，你快给我滚去洗脸，画的什么玩意。”
小连“嘚”了一声，在他的嘱咐下，推开这房里的厕所门。
“啊啊啊——我的眼睛！”小连尖锐的叫声。
“又怎么了，我的大爷？”一边还在忙着对付午餐的黎光从冰箱里探出头，就看见小连那孩子两手捂着眼睛比做“V”字，漏出一条缝，眼睛处的劣质眼彩瞬间掉了，看起来搞笑极了。
黎光根本不知道小连在打什么哑谜，他一把推开对方，握住那已经掉皮的门把手，雾蒙蒙的老厕所门轻轻一推便开了。
“是看见蟑螂了吗？南方有这东西正常了……”
黎光还在回过头和小连说这话，却突然被人篡住了手甩入厕所，厕所门被“哐当”关上，他被反压在门上，那只手带着潮湿的水汽附在他皮肤上，有那么一瞬间，黎光还以为自己被鬼抓了。
但他抬起头，只看见林从南的一张脸色铁青的脸，再一往下是因为动作衣服上扯而露出的腰腹，一闪而过的青紫。
“看什么看！”
黎光：……不是。
我没看到什么啊。
黎光眨眨眼，有点无辜和委屈，不过鉴于人设，虽然啥也没看到，他还是得说话：
“看看怎么了？腹肌还不让看啊，那你练干嘛。”
他抬头看对方，想怼回去几声，却发现林从南今天脸上却添了些彩，额头上青了一片，黎光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话在这一下卡了壳。
但就这一会，林从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就压了上来，洇着满满怒气，声音咬牙切齿：“我不是说了，不要带人进来吗？”
“我给你发过消息了。”黎光被他压在门板上，“带人回来这件事。”
“……”林从南大概也觉得头疼，他脸颊都气红了，只维持着这个姿势，僵硬沉默。
“他能不能松开。”系统冷不丁出声，“都红了，宝宝你的手。”
“他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吗？”黎光也觉得奇怪，他手被这样箍着还是有点疼的，“而且小连还在外面呢。”
系统听了顿了顿：“那很刺激了。”
哪刺激了？黎光意识到不对劲，视线轻轻地从上到下扫了林从南好几眼。最后视线落在对方苍乱系起来的裤带上，又注意到对方耳尖红，突然心里一亮，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大学霸被看了鸟，良家妇男失去贞操了？”还真是单纯极了。
他话还没说完，林从南就推了他一把，恶狠狠瞪他：“闭嘴。”
他们这间厕所坏了已经好几个月了，林从南这个高中生没钱修，他一个租客自然也摊不上，但他们两之前由于生活习惯，使用厕所的时间也碰不上，今天林从南一回来，倒是碰见这事也怪不了谁。
反正黎光是这么想的，他哈哈笑起来，到时觉得面前这个一直摆架子的大学霸吃瘪也不乏是件开心事。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至于吗你？大学霸，还是小屁孩，别担心了，我朋友不会说出去的……”
这还真是个孩子呢？难道林从南高中不和别人一起放号吗？
黎光话还没说完，林从南就发了火。
“别碰我！”林从南推了一把黎光的肩膀，黎光肩胛骨撞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哒”声，他“唔”了一声，痛也随着气氛而不断的加深，变得沉闷。
系统顿时尖叫：“推什么推呢！”
“我说过，不准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林从南的瞳孔很深，生气起来，就像是要把黎光吞掉。
黎光吃痛，内心也来了点火气，他看向林从南：“你说谁乱七八糟呢？”
林从南盯着黎光，说：“你说我说谁。”
“怎么，看不起我？”林从南动了动嘴唇，想说却没说出，黎光反倒被他这态度气笑了，他一手推开林从南的钳制，“乱七八糟。那你不还是要和我这种乱七八糟的人一起过活，都穷你装什么清高，读书的小屁孩！”
他这话戳中了林从南的雷点，林从南还想反驳，黎光却不想多说，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打开门走了。
“穷就不能要身段，可恶的小屁孩，我懒得跟你计较。”
老房子不隔音，外头的小连听着他俩争吵声，表情尴尬又紧张，见黎光出来了，忙凑过去小声问：“小光哥，我其实没看到什么，他裤子都还没脱呢。你们别吵架，要不我还是出去住吧。”
黎光一把揽住他胳膊，又撇了后面的林从南一眼。
林从南刚从厕所出来，穿着一中的校服，脸蛋白净，容貌优渥，这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他额头上的那块青紫一样。
黎光张张嘴，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那块青紫上，又迅速移开，他低下头看小连，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故意大声道：“哥有的是钱，咱今晚去外边住。”
说完他就去房里翻出几个假包来，带了几张纸就往外走。小连还在原地看林从南，黎光却已经喊他了：“走啊，干嘛呢你！”
小连连忙跟上。
林从南则抱着胳膊从厕所缓缓走出，没有任何挽留的迹象。
他并不想和黎光这样的人打交道，城中村混乱不堪，混迹酒吧的黎光并不是他会交往的对象，如果不是他急需要钱，房子又租不出去，只有黎光愿意租，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黎光这种人扯上关系。
想起刚刚的场景，林从南皱起眉。早知道，今天他就不应该听班主任的回来一趟。
林从南垂下眼，用脚勾出客厅里的凳子坐下，然后将校服袖子往上撸，露出胳膊肘青青紫紫的一块，在冷白皮上显眼极了。
不像摔的。
倒像是在学校被人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