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续章》应舞洲

16、吉日 葫芦卖的什

　　“八班今天也聚会，正好和今夏同行来学校。”陆章淡笑着解释。

　　王迁明很有深意地“哦”一声。

　　成今夏瞪大眼睛看向陆章。

　　谭菲瞪大眼睛看向张巍正。

　　张巍正冲谭菲点头。

　　这事儿还是他一个体育委员组织的。

　　陆章上周突然联系到张巍正，提出入学十周年班级聚会这个想法，惊得张巍正以为他被盗号了。

　　虽然入学十周年这个理由很冠冕堂皇，甚至有些扯淡，但是八班毕业后也一直没有聚过，班长早出国发展了，根本指不上。

　　张巍正也就应了下来，打算吆喝着下个月找个时间组织一波。

　　但是陆章不行，非要赶在端午后的周末，早了晚了都不行。

　　张巍正还以为他作为创业人士，有什么对于风水吉日的迷信，怎么非就锚定了那一天。

　　等他从谭菲口中得知五班会在这个周末聚会时，他悟了。

　　张巍正旁敲侧击问谭菲是不是跟成今夏去，收到肯定答复后，他更悟了。

　　高中时成今夏托他打听陆章事迹。

　　现在陆章找他组织聚会。

　　这么多年了，两人没有一点进展，还得靠他。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说服八班一众老同学把聚会定在这周六，所有人都嫌时间太紧。要不是五班班主任是八班的语文老师，八班班主任是五班的英语老师，两个班颇有渊源，关系不错，张巍正又扯起了五班八班联合聚会的大旗，陆章他想得美。

　　心累，他张巍正不动脑好多年。

　　知道八班也是今天聚会，成今夏松了口气，不然可太尴尬了。

　　谭菲对此叹为观止，陆章这家伙，步步为营，招招相扣，成今夏还在一旁傻笑呢。

　　虽然没有聚齐，有些人天南海北已经不在湾市了，有些人也只是晚上餐厅吃饭时会到。但此时两个班不分彼此，加起来也有四十多号人了，大部队熙熙攘攘走在校园里，三三两两成群聊得热闹。

　　周末的校园没有想象中的空旷，教学楼和操场里甚至还有学生和家长像是在观摩。

　　陆章见成今夏疑惑，说道：“今天是一中开放日，面向刚中考完的学生。”

　　成今夏这才了悟，怪不得这么多人，也怪不得他们一群成年人进校门这么轻松，跟门口保安说一声就行，都不用登记。

　　“如果是普通周末，校园关闭，就是毕业生回校探访，估计也要费一些工夫打申请。你们班长挺有头脑的，选了今天，不用麻烦老师跟学校特意申请。”陆章解释。

　　成今夏都没想到这茬。

　　她的脑子一概不在这些人情世故上关注，上班时也只是跟数据打交道写材料做模型，勤勤恳恳老黄牛一头。

　　成今夏啧啧两声，“这就是创业人士的头脑吗，人情世故运筹帷幄，走一步想三步。”

　　陆章闷笑两声，摇摇头。

　　教学楼变化不大，但是宿舍区很明显地翻新扩建了，宿舍由以前的六人间改为四人间，都是崭新的上床下桌，楼梯也扩宽了，原本只有宿舍楼一侧有楼梯，现在两侧都有。

　　谭菲羡慕地看着，说：“四人间，这也太宽敞了吧，洗澡都不用抢，楼梯竟然还翻新了，天知道以前早上赶着吃早饭，下楼时人有多少，我天天踩到别人的鞋，也天天被踩。”

　　成今夏：“知足吧，没翻新成电梯就不错了，没把我们衬托得太惨。”

　　体育馆更是恢弘不少，变成曾经的两个大，室内篮球场，羽毛球场设施崭新。

　　成今夏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体育馆后墙的位置，一眼就望到了一个阔气的木质猫窝，上面用彩色马克笔画可爱简笔画，大大写着“小黑的窝”。

　　她哈哈大笑出声，这么多年了，“小黑的窝”还是“小黑的窝”。

　　成今夏走近探头看，窝里空空荡荡，不知道小黑跑去哪了。她看看左右的树丛里，也没有捕捉到猫影，小黑的毛发真是最佳隐蔽颜色。

　　“估计又跑去哪个角落捣乱了，小黑除了厨房后厨不能去，哪里都能畅通无阻。”

　　陆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今夏回头，陆章站在她身后笑着。

　　这人怎么回事，甩都甩不开。

　　成今夏：“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你们班的大部队呢？”

　　陆章：“你们班的大部队呢？”

　　……学人精。

　　不想理他，成今夏绕过他，沿着树丛慢悠悠地走，不断扫视寻找小黑，她今天就是为了小黑来的。

　　陆章也跟上，亦步亦趋，“八班大部队散了，都在各自闲逛。”

　　成今夏没好气地说：“那你去闲逛啊。”

　　“我就在闲逛。”

　　陆章跟着成今夏，看她专注地寻觅。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在她的发梢、脸颊和手臂上映下斑斑点点的光晕，随着她的轻快步伐变动着位置，一双杏眼灵动地在树丛间扫视。

　　陆章半晌后开口：“我知道小黑在哪。”

　　成今夏回头，难掩惊喜，又有些怀疑，“真的？你怎么会知道？”

　　陆章：“它是游戏原型，总要做足功课。”

　　成今夏跟着陆章，走进体育馆，继续怀疑他：“刚刚我来过体育馆，空空荡荡的，没看到小黑哦。”

　　陆章不说话，继续走。

　　成今夏半信半疑跟着，走到篮球框后的一个视线死角，才发现小黑在那里瘫成一块扁扁的猫饼，睡得香甜，没有任何戒心。

　　成今夏给陆章一个“佩服”的眼神，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蹲下身凑在小黑旁边，轻手轻脚地摸它的毛发，戳它的爪子肉垫。

　　“它睡得好熟啊，这都不醒，以前它可警惕了，我是它的救命恩人也不让我摸，我连着两周天天去才哄熟它。”成今夏点着小黑的脑袋，“哼，让我当了两周的舔狗，我们黑老师的面子太足了。”

　　陆章笑看着，问成今夏：“新地图玩了吗？”

　　“嗯？哦，你说《街巷喵旅》的学校新地图？还没呢，最近一直没空。”
　　成今夏先是误会陆章生他的气，誓死不玩渣男做的游戏，后面是心虚自己的鲁莽，不敢玩他的游戏。

　　总之，更新后她还没玩过。

　　陆章只说：“这两天可以玩一下。”

　　成今夏眯着眼看他：“怎么还打起广告了？是不是……连学校也被你当做了原型参考啊？”

　　陆章笑笑：“你玩了就知道了。”

　　“切，玩，今晚就玩，我倒要看看你葫芦卖的什么药。”

　　…

　　对成今夏来说，晚上在餐厅的聚会就很无聊了，脱离了学校的环境，此时圆桌上一群成年人吃着喝着的气氛就显得油腻起来了，敬酒碰杯，打听刺探，炫耀攀比，再体面掩饰，也能从细微举止里透出来。

　　成今夏依旧低调吃饭，刚开始还有人起哄叫“学霸”找她敬酒，她直言自己酒精过敏，态度温和但是坚定，只用茶水碰杯，几次之后估计都觉得她没趣，不往她身边凑了。

　　听着旁边几个人在讨论公司股市宏观经济，成今夏更觉得腻烦，去找谭菲，结果谭菲和另一个女同学端着果汁聊追星聊得无比投机。

　　成今夏听不懂她们的专业用词，也不打扰，就默默坐在旁边，搞得那位女同学有些尴尬，觉得冷落了成今夏，谭菲不在意一摆手，“没事，聊咱们的，她是来躲那帮人的。”

　　女生秒懂，看了成今夏一眼，三人互相对个眼神，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听班里的无脑男生侃侃而谈废话时，女生间默契的对视，眼神里全是嫌弃。

　　快十一点了，聚餐终于散场，班长已经有小孩了，不好太晚回家，不到十点就提前结好账撤退了，女生们也纷纷组团拼车或者找代驾，只剩一些男同学还在彼此纠缠拉扯，三分醉演出一生兄弟情。

　　成今夏和谭菲还有几位女生已经走到餐厅门外了，互相道别约着下次女生聚会。

　　谭菲：“你怎么回？和陆章一起吗，他喝酒了吗？”

　　成今夏：“你怎么回？”

　　谭菲：“张巍正送我，他没喝酒。”

　　成今夏：“滴酒不沾，可以啊。”

　　谭菲扯嘴角：“切，他是嫌掉肌肉。”

　　成今夏：……原来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

　　“陆章没喝酒，我蹭他车。”成今夏话音刚落，陆章就从餐厅走了出来。

　　谭菲调侃陆章：“陆总今晚竟然没喝两杯？太不给同学面子了吧。”

　　陆章浅笑：“开车不喝酒。张巍正在结账，很快出来。”

　　张巍正一点就透，加上自己也有小心思，二话不说把八班的聚餐也定在了同一个餐厅，甚至包厢还是同一层的门对门。

　　谭菲今晚喝了几杯红酒，晚风一拂，激起她几分感性，她想到毕业典礼那天，也是一样的情形，五班和八班承包两个门对门的大包厢，就连今晚大家喝大了互相乱窜，五八不分也和毕业典礼一样。

　　谭菲说着回忆着，还要问成今夏和陆章记不记得，“是吧，真的和毕业典礼那天好像啊，两个班混在一起热闹，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岁月啊，岁月催人老……”

　　成今夏：……别管什么时间快慢岁月摧残，你先清醒一点别出声了！再出声把那点事抖出来就出事了！

　　夭寿，往常千杯不醉的人，怎么今天几杯红酒下肚开始胡言乱语，成今夏眼神冲着谭菲打警告：你在多说一句，我今天真的就噶这里了！

　　谭菲沉浸在感怀里，没有接收到成今夏的信号，好在她还没来得及多说，张巍正就结好账出来把她拖走了。